二百一十八、威脅
「世子為了一個女人，果真也算費盡心思。」
下朝的時候張霄天刻意走的極慢，等著那些官員們三三兩兩的與他拱手離去之後，他才停在宮門前等著秦風弈出來。
他不知丞相府中的事情是否與秦風弈有關，但他知道，秦風弈此行，本就不是為了三皇子楚辭的事情。
秦風弈為的，是那個被他與王瑾聯手關押的周雲曦。
「周姑娘確實心思玲瓏，樣貌也算作上乘。」張霄天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總歸周遭也都是他的人，「可若與柳尚書的千金相比，卻也未必更勝一籌。」
「丞相大人所言，秦某聽不懂。」
秦風弈不以為意，只四兩撥千斤的將這個話題拋開。當然，其中的刻意不言而喻，也讓張霄天的眼神微暗。
打從周雲曦入京的時候開口，這京中有頭有臉的人便知曉秦風弈與周雲曦的關係匪淺，更有甚者，言周雲曦早晚會入侯府大門。
雖說傳言無依據，可空穴不來風，眾人心底亦明白。
「懂與不懂都無妨。」張霄天笑笑，身後似要拍拍秦風弈的肩膀，但卻被秦風弈輕而易舉的避開，「世子只消明白，本相要做的事情，便是廢了千百般力氣，也得做到。」
此言，既要不擇手段了。
張霄天這些年來一直致力於打壓侯府，從一開始皇帝的一笑置之，到如今的警惕十分，秦風弈都看在眼中。
尤其近幾年，皇帝的動作更是越發明顯。
秦風弈雖也知曉皇帝的顧忌，但也正因皇帝過於顧忌，侯爺才更不願交出全部兵權。一來防止皇帝卸磨殺驢，二來，則為提防張霄天。
這廝與侯爺的仇怨，早在兩人年輕的時候便已經化解不開。
「秦某尚有要事，不好與丞相過多耽擱，告辭。」
秦風弈也算客氣，至少明面上的功夫不差分毫。
見著秦風弈說完此話就直接離開，張霄天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減少，最後徹底消失。他盯著秦風弈的背影看了許久，最後伸手招來一旁候著的侍從。
「讓他們撤回來。」
「相爺的意思是不管那周姑娘了？」
侍從不解，生怕自己會錯張霄天的意，也就硬著頭皮開口。
「莫非要本相與王瑾一道趟髒水不成。」
張霄天語氣淡淡，讓侍從一個囫圇跪地叩頭，身子更不住的發顫。他既然說了這話，便是打算與王瑾撇清關係。
即便未曾歇了要秦風弈性命的打算，但這一次，他卻不準備繼續摻和。
不管是三皇子此前遇刺一事，還是劉氏身亡，都足以讓張霄天分神應對。至於周雲曦……她的事情，真不及這兩件重要。
「爺，安排好了。」
凌霄作為侍從，自然沒資格與秦風弈一道上朝，也只能如同張霄天的侍衛一般靜默的等在宮門，直到秦風弈出來。
「父親那處如何。」
秦風弈語氣淡淡，眼神掃過張霄天那緩慢離去的馬車，嘴角忽的微勾，一抹淡淡的譏諷頓時浮現。
「侯爺說，不用擔心那處。」
得了凌霄這話，秦風弈只略一點頭，算做知曉。
張霄天是個聰明人，作為聰明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立即抽身才是最好的選擇。否則三方同時發難，繞他權勢滔天，也非得被扒皮抽筋。
丞相夫人劉氏的娘家，並非那麼好惹。
當初張霄天娶了劉氏也可謂千難萬險，而娶回來的這個劉氏雖非鎮北將軍家的嫡女，卻也不會不聞不問。
如今鎮北將軍日漸年老，但那一點就著的暴脾氣，不減分毫。
「三皇子殿下遇刺的事情與王瑾相關，而王瑾與咱們侯府也脫不開關係，若果真要查，豈不會將侯府牽連？」
凌霄知曉秦風弈入宮的目的，所以也異常擔憂。
謀害皇子，罪至九族。
「害了皇子又想還世子，如何牽扯侯府？」
秦風弈冷笑一聲，面色帶著嘲弄。
若王瑾此番沒有對他動手的心思，也沒有做要他性命的準備，秦風弈尚且還會頭疼如何將侯府從『謀害皇子』的這個罪名劃出去。
更何況，王瑾當初害了他娘的證據也找出七七八八，知曉當年之事的人，也屈服於秦風弈手下人的威脅與拷問。
——那山上寺廟的新任主持，可貪財好色又貪生怕死的很。
「但確實會牽連侯府幾分。」秦風弈知曉那事沒那麼好揭過，但有三皇子楚辭為證，又有王瑾謀害秦風弈在後，就算張霄天有意從中作梗，也難以如願。
得了秦風弈這話，凌霄才算真正放心。
「主子，小姐的下落，找到了！」秦一來的時候秦風弈正要上馬車，見著秦一風塵僕僕，滿頭大汗，秦風弈也就止住自己的動作，難得耐心的等他過來，「在城南的城郊，位於一處破敗的別院。」
「張霄天的別院？」
「是王瑾的購置之後長久閒置的別院。」秦一開口，「徐寧傳來消息，那處的人昨夜便走了許多，最後留下的都是王瑾的人。」
秦一的話讓秦風弈唇邊的笑容暈散開來，也多了幾分譏諷。
「張霄天比我想的聰明。」
是了，張霄天從昨夜便開始將自己的人手抽離，可不就是聰明？如此做法，分明在做兩手準備。
若秦風弈沒有猜錯，那些夜裡撤離的人，絕對還在附近埋伏隱藏，就等著張霄天之後的吩咐。
當然，此時的他們也當得到了消息，徹底離開那個別院。畢竟旁人興許不知秦風弈手段如何，張霄天卻清清楚楚。
這麼些年，在秦風弈的手上，他也吃了不少的暗虧。
「主子，可要盯住那些人？」秦一不知秦風弈為何露出笑意，但不妨礙他開口詢問，「咱們的人也埋伏在周遭，只等您一聲令下。」
「不急。」秦風弈聽秦一詢問也再度一笑，眉眼彎彎的模樣本該讓人如沐春風，但此時卻只感覺不寒而慄，「等夫人的消息。」
「是！」
秦一知曉秦風弈的言下之意，故此也顯得有些興奮。
此番，王瑾勢必難以逃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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