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五、主僕
『吱呀——』
關押著周雲曦的房間昏暗無比，便在白日，也讓人看不大清楚周遭。這樣的環境之下，就算無人嚴刑拷打，就算三餐一頓不落，周雲曦也覺得度日如年，難以接受。
「怎麼，還想從我這處問出關於公子的事情？」
周雲曦冷笑一聲，但並未抬頭。
她只聽見來人的腳步聲緩緩逼近，最後停在她面前的不遠處。仔細聽聽，一輕一重，當是兩人。不過，這兩人卻久久不語。
「這次換了個啞巴過來？」周雲曦冷嗤一聲，慢慢抬頭，等她借著模糊的光線看清楚眼前這人的模樣之後，她便頓時愣住，死死抿唇。
「看來周姑娘認出來了。」熟悉的男聲讓周雲曦眼神越發陰沉，在昏暗的房間中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既如此，那你二人好生敘舊，希望周姑娘與她說完話之後能想明白，怎麼做，對你才最好。」
此言末了，說話的男人便嗤笑一聲，抬腳轉身，將門重重關上，後直接落鎖。
聽見鎖與門扉之間發出的碰撞，周雲曦的面色未變。這些時日天天如此，這樣的聲音，她也早已習慣。
但眼前的女子，委實讓周雲曦沒有想到。
「小姐。」
女子輕柔開口，但並無其他情緒。這樣的態度將周雲曦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後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姑娘。
「徐寧。」她笑了笑，「看樣子回到舊主身邊，過的更好了。」
是了，眼前的這女子便是徐寧。此時的她雖算不上錦衣華服，但與在秦府跟在周雲曦身邊的時候相比，確確實實的，穿的更好。
不說手腕上戴著的那一隻翡翠鐲子，便是頭上插的鑲了紅寶石的金簪，也價值不菲，抵得過當初跟在周雲曦身邊拿的所有奉銀。
如此，周雲曦還有什麼不明白？
「夫人待我不薄，錦衣玉食，山珍海味……但凡夫人有的，夫人皆不吝惜，但凡我多瞧了一眼的，夫人也直接贈予……」
「這些，確實比跟在小姐身邊得來的更加容易。」
徐寧面色不改，甚至嘴角帶著絲絲笑意。
但如此模樣，只讓周雲曦的臉色越發沉了幾分，到了最後更直接移開目光，似再也不願看徐寧一眼。
是，徐寧說的沒錯。
但沒錯是一回事，傷人心，便是另一回事。
周雲曦本以為自己真心對待徐寧她能有所感覺，不求感恩，只望徐寧能對自己也多幾分真心，可如今看來，是她想岔了。
「公子為何會放你回去。」周雲曦歇了詢問徐寧為何回到王瑾身邊的念頭，事已至此，徐寧的態度如此顯然，又何必自討沒趣？
「公子？小姐是說世子爺？」徐寧慢悠悠的後退幾步，坐在凳子上，臉上帶著幾分笑容，「世子爺因著擔心你，我說我回了夫人身邊能夠探聽消息，他就讓我走了。」
「啊，對，多虧小姐當初待我不薄，所以他們都以為我定會知恩圖報，不會幫著夫人。」徐寧忽的一笑，「可這恩情又值幾兩銀子？夫人給的恩惠，才是實實在在的，小姐說呢？」
徐寧的話讓周雲曦連話都不想說，更遑論與她交談。
「小姐，不說話，我可是會為難的。」
見周雲曦閉嘴不言，甚至閉眼不再看自己，徐寧的眼中便閃過一絲笑意。她起身靠近周雲曦，但不出意料的，被周雲曦直接避開。
「夫人說了，只要我從你的嘴中撬出有用的消息，我便離飛黃騰達的日子又接近一步。」徐寧笑著，「小姐，就當我求您，開開金口吧？」
此言徐寧說的小聲，幾乎附耳。
「做夢！」
周雲曦怒喝一聲，聲音在房門之外都聽得清楚。
徐寧見狀也不惱怒，只退一步，抱臂笑眯眯的看著周雲曦，聲音同樣大了幾個度，「周雲曦，你莫要不識好歹！」
此言徐寧說的憤怒，可面上的笑容卻越發溫和。
如此模樣，周雲曦心中頓時生疑，多出些許猜測。
「你若老實交代，夫人尚可留你一命，若非得如此不知尊卑，嘴硬至極，不勞夫人動手，我便教你做人！」
徐寧繼續放言，聲音越發大了幾分。
「你——」
周雲曦皺眉，低聲欲要說些什麼。但話不過剛剛溢出嘴角，徐寧便伸手捂住她的嘴唇，對著周雲曦眨了眨眼。
「怎麼！你想動手不成！」
徐寧又是爆喝一聲，隨即一腳將身側的凳子踹翻，發出巨大的聲響。這樣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門外之人，故此只聽鎖門一陣碰撞，房門便應聲而開。
「怎麼回事。」
開門的人換了一個，並非此前帶徐寧過來的男子。
「這女人不識好歹，不僅不配合告知，還欲與我動手！」彼時的徐寧手中已經握著了一柄短匕首，在那人開門的時候就從周雲曦手臂上划過，「這等人留著也無用處，不如殺了來的痛快！」
說著，徐寧就欲要再度欺身上前。
「她是夫人與相爺要留的人。」男子低聲開口，伸手捉住徐寧的手腕，「要她的命？簡直放肆！」
「可——」
「不過一張凳子，未曾傷你。」男子見徐寧依舊憤憤不平就再度開口，「再者，你也傷了她，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聽得此話，徐寧頓時咬牙，當即要掙脫男子的鉗制。可徐寧雖說功夫不差，但男子明顯更勝一籌。任憑徐寧如何掙扎，她都未能擺脫。
「好！我不動手！但我要親自拷問！」徐寧咬牙切齒，將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之聲，「你若答應，我便不要她的命！」
徐寧的話讓男子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什麼。但目光觸及到周雲曦手臂上被血浸的略微泛紅的衣衫之後，到底鬆口。
「不許帶利器。」
「若她再意圖傷我？」
徐寧見男子鬆口也再度追問，眼睛微眯，似在等男子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稟明夫人相爺，等候決斷。」男子到底沒給徐寧什麼交代，「若你不應，現在就回去給夫人復命！」
「你明知沒有問出東西就去復命我會有性命之憂！」
「那便按規矩辦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