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欺瞞
秦風弈是在接近傍晚的時候才來見周雲曦的，看周雲曦依舊躺在床上，面色泛白，秦風弈也按照以往的慣例詢問安玉與徐寧一番。
得到了周雲曦沒有大礙，只是有些虛弱的答案之後，秦風弈也就帶著溫柔的笑意坐在周雲曦想床榻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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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有感覺比昨日好些了？」
「好多了。」
周雲曦笑笑，雖然依舊覺得自己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不過面對秦風弈的時候，她依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樣的周雲曦，讓秦風弈輕嘆一聲，而後又捏了捏她的臉蛋，輕聲道：「再等幾日，若還沒有好轉，我們就入京。」
「入京？」周雲曦聽得這話後撐著身子坐起來，「我不想入京，那樣繁華的地方，不適合我。」
「為何忽然不願了？」
秦風弈不解，此前提及入京的事情的時候，周雲曦並未如此抗拒。這個時候，怎的忽然這個樣子了？
「我更喜歡這裡。」周雲曦說著眨眨眼，有意岔開話題，「今日你與唐小姐說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我聽秦三說，唐小姐還送了你一副畫。」
「只是有求於我罷了。」秦風弈笑笑，看起來滿不在意，「至於那幅畫，我也不知畫的是什麼。」
「如此？」
聽得這話，周雲曦眉頭微挑，看向秦風弈的眼神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這樣的周雲曦，讓秦風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偏偏又說不上來。
「自然如此。」秦風弈說著將周雲曦摟在懷裡，「過些時日我就要回京，雲曦，我希望你能夠與我一道回去。」
「我去幹什麼？」周雲曦低頭笑笑，面上似乎有著譏諷，「我都說了，我不適合生活在京城那樣繁華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輕，若不看表情只聽話語，也難以察覺其中的不對。更何況此時的周雲曦身子本就孱弱，就算有些不對，秦風弈也不會放在你心裡。
「說起來，你與唐小姐在大廳商談事情，不怕被莊子裡的奸細聽見？」周雲曦想了想，「那人還沒查出來，還是要注意些。」
「我知道的，所以去了書房，並未在大廳。」秦風弈說著輕輕捏周雲曦的鼻尖兒，「我可沒有那樣傻。」
「這樣……」
周雲曦聽罷此話只輕笑一聲，似乎也在為自己多餘的擔憂而懊惱。可一想到白日裡見到的場景，周雲曦就覺得自己被人狠狠的欺騙。
彼時屋子內只有秦風弈與周雲曦兩人，所以周雲曦的神色也沒有旁人能夠看見。當然，徐寧守在屏風之外，算是在外室候著。
一直到秦風弈離開過後，徐寧才小跑著入內。
「小姐？」
見周雲曦盯著一處走神，徐寧不禁開口輕聲詢問，將周雲曦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看著周雲曦，發現其的神色越發恍惚之後，便大驚失色。
「小姐！」
徐寧的驚呼聲驚動了守在房門之外的安玉。
她大力將房門推開，直接來到周雲曦的床榻邊，見其面色慘白如紙，甚至於脖子上的血管都隱約可見之後，面色也跟著變得焦急起來。
「你守著，我去找——」
「不許去。」
安玉話還未說完，周雲曦那虛弱至極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她的語調讓人覺得仿佛要咽氣兒了一般的孱弱，也讓安玉心中跟著猛地一縮。
「不許去……」
周雲曦再度強調一遍，這讓安玉死死抿唇。可對於周雲曦的話，安玉則沒有違背。她立在原地，看著周雲曦的面色，心中頗為複雜。
「我沒事。」周雲曦擺擺手，「真的沒事。玉姐，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與徐寧說。」
聽得這話，安玉的情緒越發複雜。可也如之前的幾次一般，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按照周雲曦的意思，乖順的離開。
等安玉出去之後，周雲曦才拉著徐寧的手臂，道：「你果真願意幫我？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願意幫我？」
「我願意！」
徐寧認真而又誠懇的回答，這讓周雲曦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眼見著那淚水就要『順流而下』，周雲曦就連忙擦了擦眼角。
「看來，還是有人是知恩圖報的。」周雲曦笑的有些慘澹，「我曾救過秦風弈一命，他用重金酬謝，如此便算作兩不相欠。」
「此後他又幫了我良多，雖然我也有回報，可到底是虧欠他的。」周雲曦面上的苦澀越發濃烈，「他身世不俗，自然不會果真專情，可我恨的，是他竟然騙我……」
「徐寧，我這輩子，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旁人的欺騙。」說著，她定定的看著徐寧，似乎要將徐寧看透般的認真道：「徐寧，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當然。」
周雲曦的話讓徐寧心中莫名一緊，但就算如此，徐寧也毫不猶豫的回答。這樣的答案，仿佛給周雲曦吃了一粒定心丸般讓她安心。
「那，你幫我備些材料吧。」周雲曦說著輕嘆一聲，「我欠了他這麼多，便是他刻意騙我感情，負我一片痴心，我也——」
「小姐？」
見周雲曦說到那處之後就不肯繼續下去，徐寧便忍不住開口詢問一句。可對於徐寧的詢問，周雲曦只報以一笑，並不多言。
「我明白了，小姐放心。」徐寧知道自己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索性不再追問，只按著周雲曦所希望的，就此打住，「此事，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得到徐寧的保證，周雲曦滿意點頭。她笑眯眯的看著徐寧，但偏生讓徐寧從她的笑意中感到了一絲薄涼。
「徐寧。」她聽見周雲曦這樣叫她，看見周雲曦面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最後歸於平靜，「你一定，一定，不要騙我。」
「我絕不會騙你。」
徐寧再度保證，但目光觸及到周雲曦的眼神之後，她的心跳莫名快了起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她的心中蔓延，可若非要刨根問底，卻又無跡可尋。
如此一來，徐寧乾脆撇開不管，將那一絲不安盡數壓下，當做從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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