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覓食
八月烘陽。
豐收未至,蝗蟲過境,農田被掃蕩一空,農民空坐田間,除了抱頭痛哭,也沒有別的法子。收成不好,糧食比黃金還貴。
「哭什麼哭!糧食藏哪兒了?」婦人罵罵咧咧的公鴨嗓間雜著小孩子悽慘的痛哭聲,吵得周雲曦頭疼欲裂,還沒等吼一嗓子,手腕忽然被人踩了一腳,疼地她反手一掀,詐屍一般坐了起來。
「誰踩我!」
「嘶…我的腰!周雲曦,你個小混蛋是不是故意的?看來剛剛打的還是不夠狠啊!」周全捂著被撞到的老腰齜牙咧嘴,一手還順帶著拉開了衣櫃,目光跟掃蕩似的,「糧食呢?到底藏哪兒了?」
「姐姐…」小姑娘打著哭嗝掙扎著從婦人懷裡撲過來,髒兮兮的小手往她臉上摸,指甲縫裡還有泥,可她卻驚奇地一點都不厭惡,反倒是十分心疼,「瑤瑤,姐姐沒事。」
等等?
她這代入感怎麼這麼強烈?
一個忙於職場工作的大齡剩女,雖然夢想著在田園生活中醉生夢死,可一覺醒來真的穿越到了農家小院還多了一堆親人的滋味…
周雲曦還沒回過神,婦人忽然撲過來拽住她的頭髮:「你今兒要不說,我打死你們兩個。」
頭皮一陣劇痛,原主的記憶一股腦湧上來,周雲曦差點疼地暈過去,總算弄明白眼前的混亂場面了。
原主父母雙亡,和妹妹相依為命,本就過的艱難,奈何今年鬧蝗災,小叔家裡顆粒無收,夫妻倆便把主意打到了這對姐妹身上。
原主拼死護住糧食,卻被小叔周全推倒死亡,王氏毆打哭鬧的妹妹權當眼瞎看不見,這才有了她剛剛看到的這一幕。
「鬆手。」周雲曦剛醒來,頭昏腦脹的,力氣還真比不上常年干粗活的王氏,可氣勢不能輸,黑黝黝的眼睛盯著王氏,「否則,你們一輩子也找不到糧食。」
正在翻箱倒櫃的周全登時扭過臉,一把將王氏拽到一邊,笑容和皺紋在臉上交織扭曲:「雲曦你是個乖孩子,有吃的就該大家一起分享,你們兩個人小,用不著那麼多吃的…當然,如果不配合,剛剛被打的滋味,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哼哼。」
周雲曦冷著臉抱緊了妹妹,甩開小叔的手退開兩步,臉色波瀾不驚:「糧食不在房間,在堂屋牆上的菩薩畫後面藏著。」
「姐姐。」周雲瑤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好不可憐。
「沒事。」周雲曦搖搖頭,看著小叔二嬸跟餓狼撲食似的衝到堂屋扯下了菩薩畫,果然在畫後面發現了一個洞,裡頭裝著幾袋糧食,那還是原主父母在世的時候留下的存糧。
周全拿了糧食,和小嬸一人拎著兩個袋子,嘿嘿得意笑,扭頭見姐妹倆抱著,咳嗽一聲:「早這麼識趣多好,非得逼我們動手。」
王氏也罵罵咧咧地跟著周全身後往出走:「又哭又鬧的,吵得老娘耳朵疼,小丫頭還挺倔,遲早被人打死…」
夫妻倆一點歉意也沒有,大搖大擺出了門,木門被撞得咯吱響,在寂靜的院子裡還有些瘮人。
「姐,米…沒有了。」周雲瑤八歲,可生得瘦瘦弱弱,身板薄,瞧著跟六歲孩子一般大,紅彤彤的眼睛盯著她看,肚子還咕嚕嚕叫起來,十分應景。
家中糧食顆粒全無,周雲曦只能先安慰她:「瑤瑤乖,你留在家裡把東西收拾一下,姐姐去外面找吃的。」
她還就不信了,這大山腳下,還能半點果腹的東西都找不到?!
周雲瑤拽著她的衣角亦步亦趨,有些害怕:「我,我不敢一個人。」
「放心,他們拿走了米,不會再來了。」周雲曦俯身神神秘秘道,「你留在家裡掩人耳目,姐姐其實還在外面藏了吃的。」
周雲瑤到底年紀小,聞言登時眼睛一亮,擦了眼淚低聲說:「姐,我聽你的…不過,你早點回來啊。」
周雲曦心裡軟綿綿的,有些心疼這小傢伙。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瑤瑤大概不是被虐待至死就是憐弱一人,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安慰妹妹一番,周雲曦按著記憶里的路線打算往山道上去,現在大家都渴望糧食,不少人上山尋吃的,她只能去碰碰運氣。
剛爬到一半,林中飛鳥忽然驚嚇四散,撲扇著翅膀嘰嘰喳喳地飛走了。
周雲曦後腦勺一陣發冷,只聽到不遠處紛亂的腳步聲,下意識想往一邊的灌木叢躲,剛踏出一步,胳膊忽然被人從身後拽住。
對方一個用力,她便跟著撞到草叢裡,摔得七葷八素,鼻尖隱約聞得到血腥味。
「不許出聲。」好聽的嗓音,帶著幾分晦澀。
秦風奕目光警戒地打量她一眼,二話不說脫掉了自己染血的外衣往周雲曦懷裡塞,緊接著拽著她的胳膊把人壓到身下,毫不猶豫地吻了下來。
「啊~」周雲曦一臉懵逼還沒有反應過來,唇瓣被人咬了一口,不自覺發出羞人的聲音,眼珠子瞪圓了。
「你…嗚嗚…」她蹬腿翻手,都沒能把人掀下去,那人在她腰間一點,她便動彈不得,只有嘴巴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可兩人唇瓣緊密相連,她的嗚咽剛發出聲就被對方盡數吞入腹中。
「對不住…」秦風奕壓著她的唇低聲說了句,耳朵動了動,眸色寒涼。
飛快將自己裡面的衣服掀起來,露出精瘦的後腰,緊接著一手撩起周雲曦的外衣,隔著裡衣伸手蹭了進去,實則小心翼翼避開了她的身子,努力做出『情難自己』的狀態來。
周雲曦眸子瞪得圓溜溜的,滿是憤恨,狠狠咬住男子的唇,對方悶哼一聲,卻含住她的唇瓣不放。
追蹤過來的腳步聲頓了頓,為首那人往這裡看了一眼,便蹙了下眉,緊跟著一擺手:「跑不了,去前面搜仔細了。」
周雲曦聽到這把聲音還想呼救,敏銳得察覺身上之人渾身僵硬,雖然壓在她身上,可注意力卻在那群人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掙扎緩下來,大腦飛速轉動。
這人耍流氓,是為了躲避追兵?
如果真的是流氓,那手完全可以假戲真做,不必隔著衣服做個樣子…
腳步聲漸行漸遠,不等周雲曦反應,秦風奕便迅速從她身上起來,蒼白的面色噙著一抹抱歉:「姑娘,情急之下冒犯了。」
周雲曦狠狠抹了一下嘴巴,打量一眼他精緻的五官,心裡總算是平衡了點,卻還是氣憤:「一句冒犯就算了?你這人…」
「姑娘。」秦風奕壓低聲音:「在下遇到些麻煩,方才那些人…在尋我。若姑娘能夠施以援手,在下定然重金酬謝。」
重金?
周雲曦下意識摸了摸手中的衣服,布料上乘,質感不錯,這人應該家世不俗,重金也不是句空話。
「成交。」周雲曦拍拍屁股站起來,抱著他的衣服幾步小跑。
搜尋的一群人,正地毯式的找著秦風奕。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為了所謂的重金,周雲曦咬了咬牙,假裝沒看到搜尋人一般,埋著頭走路,一邊嘀嘀咕咕道:「這麼好的料子,賣掉肯定很值錢…」
那群人一看迎面走來了個拿著秦風奕衣服的女子,暗嘆一聲不好,莫不是被秦風奕金蟬脫殼了。當下趕忙攔住了周雲曦,為首的黑衣男子臉色一沉:「這衣服哪裡來的?」
「我…我撿的,撿來的就是我的,」周雲曦一副守財奴的模樣,眼神不時往後山瞥,似乎十分心虛。
男子鄙夷得看了她一眼,一把將衣服抽了出來,兇巴巴道:「這衣服的主人哪裡去了?不說的話,我殺了你。」
「啊——別別別。」周雲曦正要去搶衣服的手連忙縮了回去,顫顫巍巍指了一下後山,「往…往那邊跑了,這衣服真的是我撿的…」
黑衣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把衣服丟過來,帶著人追了過去。
周雲曦抱著衣服喜笑顏開地下了山,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疑慮漸消,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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