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就算是有光，也是散光

  姜生宜看不得小孩煩惱，蘇綿綿一片好心，就算沒什麼用。

  也得讓他爹戴著。

  就當是哄孩子了。

  他假裝疑惑，開口問道：「小綿綿，你這個是要給誰的呀？」

  蘇綿綿低頭看向手裡的牌子，眸子亮了亮。

  「小舅舅，給外公！」

  「好，小舅舅幫你拿給外公。」

  「外公，不要，怎麼辦？」蘇綿綿下意識咬著手指，面露糾結。

  姜生宜露出了大孝子的標準微笑，「那我就趴在他床頭，扒開他的眼皮，在他耳邊天天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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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天不要，就一天別想睡覺。」

  蘇綿綿莫名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想想能保護好外公，她又放棄思考了。

  新腦子，想太多容易累，她還是不費勁了。

  出乎意料的，老將軍一點不排斥蘇綿綿的禮物，反而像是個寶一樣的捧在手掌心。

  誰來也不給。

  蘇綿綿長舒一口氣，外公雖然記性差，但是喜好很專一。

  他喜歡的東西，誰來也騙不走。

  她讓舅舅幫外公放好，千萬不能掉，然後才開開心心的去睡午覺。

  臭老爹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蘇綿綿也不著急，反正他捨不得丟了自己。

  肯定會回來接她。

  蘇綿綿被哄睡著了以後，將軍夫人屏退下人，把兒子叫到跟前。

  「你之前說能聽到，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

  姜生宜默默低頭俯身，「是，兒子不敢胡謅。」

  他想到蘇綿綿的提醒，認真道：「綿綿生來特殊，她說能治好，說不定真有可能。」

  「母親可讓父親一試。」

  將軍夫人看了眼像是老小孩一樣的夫君，眉眼勾起。

  「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會讓他戴著，這是綿綿的一片心意。」

  將軍夫人望向遠處，眸子染上思念的神色。

  也是她女兒，隔著層層宮牆，給他們一家人送來的愛。

  午後的天氣暖洋洋的。

  蘇綿綿在房間裡飽飽的睡了一覺，從床上翻身下來，打算去找點吃的。

  繞過長長的迴廊，她溜達到了廚房裡。

  廚娘正在往桌子上擺餐點。她擺，蘇綿綿吃。

  「小娉，你有沒有覺得，這雞腿少了點？」

  廚子問了一聲，廚娘仔細一瞅，搖搖頭。

  「沒有吧，你看錯了。」

  桌子底下吃的滿嘴流油的蘇綿綿，在下面忍不住偷笑。

  老爹他們平時都不讓她吃好吃的，但管的越嚴，孩子越叛逆。

  一給她逮著機會，她就拼命炫。

  她可是修煉之人，吃個東西能怎樣。

  又不會噎死。

  「今天來了客人，主人說要做烤乳豬，你記得把材料備好了。」

  廚娘囑咐了一聲。

  發現今日要做的菜還不少。

  「還有烤大鵝。」

  「紅燒肘子。」

  「糖醋排骨。」

  ……

  桌子底下的蘇綿綿，聽得兩眼冒金光。

  天吶，都是她喜歡的！

  口水流到了地上，都來不及擦。

  竟然有這麼多吃的！

  算了，她嘆了一口氣，跟她也沒關係。

  老爹不讓，再好吃，也白瞎。

  能偷吃個雞腿肉就不錯了。

  吃完，她找了個空隙，溜了出去。

  姜府是個大宅子，輕易就能把人繞暈，蘇綿綿越走越迷糊。

  【人類真是奇怪，把房子修得這麼大幹嘛，都不認路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朗朗的讀書聲，從前方傳來，蘇綿綿撅著大腚就往前走。

  果然看到了一個小涼亭。

  只是被改造成了讀書用的課堂。

  夫子在教書，幾個七八歲的小朋友在聽課。

  【腦闊疼。】

  【聽不了一點！】

  蘇綿綿一聽到讀書，頭腦就發昏，每天被爹爹逼著認字。

  她現在對讀書是沒有一點好感。

  更別說和它修成正果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就看到一個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很遠的地方，眼神古井無波，看不出一點光亮。

  蘇綿綿表示理解，讀書嘛，誰眼裡能有光？

  就算是有光，也是散光。

  哎——

  她小大人般的嘆了一口氣。

  「姜棲梧，你又坐在這偷懶！」

  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墩，帶領著幾個小弟，朝那個女孩子跑去。

  蘇綿綿一看，發現小學堂休課了。

  那些學子陸陸續續往外跑。

  一個小男孩指著姜棲梧，放聲嘲笑。

  「大哥，這個傻子又不會讀書，不偷懶還能幹嗎？」

  那位被叫大哥的，臉上也是一股嘲弄之色。

  他半俯身子，看向姜棲梧，譏諷道：

  「你個傻子，憑什麼和我們一起讀書啊，像你這種蠢笨如豬的人，就應該被關進豬圈裡。」

  「又蠢又髒的醜女人。」

  其他人見勢，紛紛捂住鼻子後仰一步，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看她沒反應，大哥叉腰，一雙小眼睛睜的大大的。

  「姜棲梧，你爹媽都不要你了，你還天天裝什麼高貴。」

  他伸手去推姜棲梧，「平時和你說話也不理，你以為你是公主嗎？」

  「哈哈哈哈，她這種醜樣子，哪裡配當公主啊。」其餘小孩大肆的嘲笑她。

  姜棲梧淡淡地睨了他們一眼，只在聽到父母時，有一絲的反應。

  很快又恢復那副不愛理人的模樣。

  一個男孩對她的態度很不喜歡。

  隨意撿起了石頭，狠狠朝她砸了過去。

  石頭落在她的額頭，劃出一條血痕，姜棲梧摸了摸額頭的血。

  那一抹紅色，很晃眼。

  她眼裡露出詭異的興奮。

  好好看。

  她的視線流淌過幾人的面容，仿佛在想像，如果這些人都變成一堆血肉，會怎麼樣。

  一定會，很美吧。

  不行，姜棲梧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後，默默垂下了眼帘。

  他們說過，不能動手，動手會受到懲罰。

  這是病，要克制，可是她真的好想把他們……

  男孩子被她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毛，紛紛後退了一步。

  那個男孩也沒想到她沒躲開，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你想幹什麼！」

  「你要是敢動手，我就告訴我父親，讓他們報官把你抓起來！」

  他是二品大員的孫子，祖父深受皇帝器重，他才敢狐假虎威。

  看到姜棲梧低頭，重新沉默了。

  男孩的膽子又大了起來，對著她怒罵了一句，「死瘋子。」

  「你們幾個，把她扔進湖裡。」

  小弟們捲起袖子，一派殘忍的天真。早就想欺負這個傻子了，現在有人帶頭，他們自然不會客氣。

  「住手！」

  蘇綿綿氣喘吁吁的小跑過來，距離有點遠，她腿又短，跑來相當的吃力。

  好在是趕上了。

  「你們，不許，欺負人！」

  她扶著老腰，表情兇巴巴的。

  男孩子們聽到聲音，視線一路下滑，最後落到蘇綿綿的身上。

  只見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娃氣哼哼的看著他們。

  「哈哈哈哈，一個小不點，也敢來管我的閒事。」

  其他人也笑了，「小破孩，趕緊回家吧，不然待會弄哭你！」

  一人嘲笑她，「想替人出頭，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公主。」蘇綿綿眉毛皺了起來，指著他們道：

  「不許你們欺負她。」

  她把姜棲梧護在了身後，小小的身子，卻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