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十年前的清理計劃
第265章 ,三十年前的清理計劃
在陸越心中不斷催促下,廢墟深處,獨耳老人終於緩緩走了出來,足足看著縫屍傳人的身體好幾秒。
接著問道:「你覺得我這具身體如何?」
時隔三十年,祖孫算是第一次見面。
縫屍傳人抬頭看向自己祖爺爺身體,後退兩步,臉色微變,稍作遲疑後道:「祖爺爺,你這具身體……很恐怖。」
獨耳老人微微頷首,說道:「它是遺蹟里最後一代壽神的屍體,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死後的壽神屍體也依舊蘊含著令人敬畏的力量。」
「當年,這位神明被一尊石像所殺,即便是屍變後也難逃形神俱滅的下場,被那石像打爆腦袋,幸好我及時趕到,從一位風水師手中搶下這具屍變的神體。」
「我們這一脈,本就不走尋常路,這三十年裡我捨棄原本身體,試圖駕馭這具已經屍變的神體。」
「一旦成功,我……就是壽神。」
「可惜,我與這具壽神屍體契合度不高,即便過去三十年,我想方設法都不能做到發揮它的全部實力。」
這時,獨耳老人那張有些潰爛的臉龐擠出慈祥笑容說道:「你是我這一脈唯一的傳人,更是打破血脈詛咒的第一人,其實你比我更適合駕馭這具神的屍體。」
縫屍傳人趕緊道:「這是祖爺爺你的,我不敢妄想。」
「咱們都是一家人,祖爺爺還能害你不成?」
「謝謝祖爺爺,孫兒惶恐。」
「你現在才神藏六重天,實力太低,在遺蹟裡面很危險,需要好的肢體增強實力,我現在替你換了如何,這座遺蹟碎片因它存在,擁有它就擁有了遺蹟碎片控制權。」
「有祖爺爺在遺蹟,遺蹟里沒有什麼危險能害我。」
「………」
此時躲在裹屍袋中的陸越眉頭微蹙,雖然他看不見外面情景,但從偷聽到的這些對話,不難想像外面正上演一出「祖慈孫孝」的好戲。
三十年前,那個縫屍人搶走最後一具壽神屍體,並將其縫在自己身上,而且這壽神屍體就是核心。
擁有它,就代表擁有了遺蹟碎片控制權。
這一點陸越之前就已有所猜測。
而且對方正是靠著縫合壽神屍體來提升實力。
無論怎麼看,都說明這壽神屍體很珍貴。
現實世界,為了一株天材地寶,親兄弟反目成仇的事都時有發生,更何況三十年沒見的祖孫,對方居然願意將壽神屍體讓給孫子,這其中必有蹊蹺。
外界,見孫子一直拒絕,獨耳老人語氣冷漠說道:「也罷,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找祖爺爺,這具壽神身體隨時給你留著。」
現場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獨耳老人看向先前打更人小輩的屍體,目光逐漸凝重起來,喃喃自語道:「沒想到三十年前那個姓方的真的沒有死。」
縫屍傳人也並不想繼續壽神屍體這個話題,於是思索一下後順勢問道:「那個姓方的真有那麼厲害?」
「厲害?呵呵……這兩個字遠遠不能形容他。」
獨耳老人陷入回憶,緩緩開口道:「在我們那個時代,靈氣貧瘠,是所有超凡者都感到絕望的時代,即便是那些老古董,也因為環境限制而血脈退化、枯竭。」
「要麼含恨而終,要麼選擇將自己封存起來,苟延殘喘等待新一輪遺蹟降臨,帶來靈氣潮汐滋潤肉體復甦。」
「就是這樣一個時代,他橫空出世,打破所有人的認知,明明不屬於任何勢力,卻成長得比誰都快,一路走來,那些曾經得罪過他的人都紛紛隕落。」
「那個時候的我默默無聞,頭一次在外面利用活人煉製殘肢的行為被他發現,當時姓方的只是路過買個早餐,就順手就砍斷我一隻右耳,然後吃著早餐離開了。」
「這個斷耳之仇我一直記著。」
「但姓方的越來越恐怖,他十惡不赦,每一次出現都掀起腥風血雨,什麼當代天驕、血脈家族傳人,通通都不是他的對手,就連一些老傢伙都畏懼他的存在。」
「一些血脈家族因他而斷代。」
「他鎮壓的那個時代,所有人都不敢冒頭。」
「我原本以為這個仇這輩子都報不了,直到有一天,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組織找上了我,當時跟我見面的就是那個打更人的族長,他跟我說我被選中了。
「讓我加入一個名為『清洗計劃』的行動。」
「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處理掉那個姓方的。
「他是這個時代不允許出現的變數,他的出現會阻擋『清洗計劃』的實施,那個組織開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這個計劃很縝密,也很恐怖,我們兩個老傢伙用組織交給我們的電話將姓方的引到陰間,一步一步地將他引入組織早已準備好的陷阱。」
「事成之後,組織告知我已經成功,起初我不敢相信,直到組織拿出一把鬼頭刀,那正是姓方的。」
「那東西姓方的總是形影不離,如今在組織手裡,證明姓方的已經死了,後來組織嘉獎我,給了我一座遺蹟碎片,並讓我守著成神之地……」
「這一守就是三十年,算算時間,那東西快成熟了。
「也到了該收穫的時候了……」
外界陸越聽得心驚膽戰。
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到一個神秘組織,而且似乎還隱藏著更深的陰謀,方道長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這個「清洗計劃」到底是什麼?
成神之地里到底有什麼東西快要成熟了?
可惜,對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點都不照顧遠處的吃瓜群眾,陸越隔著裹屍袋已經有些聽不清,於是他悄悄蠕動身體準備靠近。
然而就在他蠕動裹屍袋、摩擦地面碎石塊時,獨耳老人猛地轉頭看向陸越這邊怒喝道:「是誰在那?!」
陸越一動不動,保持著裝死狀態。
下一秒,老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陸越附近,眼珠如鷹隼般掃視四周,雖然並沒有感應到有任何超凡者氣息存在,但他還是發現了遠處的裹屍袋。
這地方怎麼會憑空出現一隻裹屍袋?
更匪夷所思然的是,他竟然無法窺透這裹屍袋。
「給我滾出來!」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猛地一揮手,旁邊一塊七八米的巨石碎塊漂浮,如離弦之箭般向裹屍袋砸去。
嗖!
裹屍袋猛地立起,一蹦便是十幾米遠。
隨著拉鏈從裡面拉開,陸越淡定鑽了出來。
「你一直在外面偷聽?」
獨耳老人臉色陰沉,他先前還自信滿滿地向自家孫子說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身,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現實打臉。
「你誰啊?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還有沒有公德心?」
陸越反咬一口,堅決否認自己偷聽行為。
「年輕人,你是不是以為我老了,耳朵不中用了?」
忽地,獨耳老人身影消失,緊接著又出現在陸越眼前幾米遠的地方,潰爛腦袋上那顆宛如死人一樣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陸越,模樣極其駭人。
陸越眉頭一挑,隨即搖頭,神色嚴肅地說道:「我聽說狗的聽力範圍通常在15到50000赫茲之間,能夠聽到半徑1000米以內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狗甚至可以聽到20-30公里外的聲音。」
「老人家,你雖然只有一隻耳,但比畜牲厲害多了!」
陸越一臉真誠,豎起大拇指。
獨耳老人:「……」
陸越仔細打量對方,這麼近距離觀察,他發現對方好像就是因為縫合了壽神屍體,導致自己也受到影響,腦袋潰爛,屍斑遍布,並且散發惡臭。
獨耳老人目光在陸越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向裹屍袋:「我好久沒有看見你這樣詼諧的年輕人了,我很欣賞你,把你手裡的袋子給我,我送你一場大機緣。」
此時獨耳老人內心也是有些驚訝。
這裹屍袋能屏蔽他的感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還真無法察覺它的存在,這是一件罕見的天然邪器。
陸越:「什麼大機緣,有多大?」
獨耳老人臉上露出一絲滲人笑容,指了指後方,破舊古廟中突然綻放一抹亮光,那竟是一桌天材地寶。
「哇,這麼多天材地寶。」
「老人家,沒想到你人長的猥瑣、磕磣、噁心、想吐、反胃、邋遢、但心底卻這麼善良,你真是個大好人!」
「這東西給你是它的福氣。」
說著,陸越便將手中裹屍袋遞給對方。
就在獨耳老人快要接觸裹屍袋的那一刻,陸越直接川劇變臉,猛地抽出青銅鉞,這一招快如閃電,瞬間將空氣撕裂,掀起一陣聲爆。
一記「獨劈華山」!
鐺!
原地颳起狂風,飛沙走石,碎石飛濺。
青銅鉞刃與獨耳老人碰撞,爆發出激烈火花,獨耳老人微微側頭,這一斧正中他的肩膀,地面也因承受不住這恐怖力量深陷幾公分,然而獨耳老人身體卻異常堅硬,竟硬生生抵擋住了陸越的這一斧。
陸越臉色微變,只感覺虎口微微發麻,他看見獨耳老人肩膀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血痕。
這恐怖的肉身防禦力居然比當初的比干還要堅硬。
事實上,不光陸越沒想到這個結果,就連獨耳老人也同樣意外,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破他的防。
這一刻,他目光又移向陸越手中的青銅鉞。
發現這又是一件天然邪器。
獨耳老人戲謔說道:「年輕人,用點力,我還行。」
「還有什麼寶貝都拿出來,給我這個老頭子開開眼。」
陸越毫不退縮,雙眼中毫無懼色。
「寶貝我有的是,而且比你的大機緣還大,就怕你沒命看!」
獨耳老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年輕人,在這遺蹟里,我的命比所有人都長,我這裡也有一些小寶貝,看看比你的大寶貝如何?」
話落,獨耳老人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然而,越是安靜的環境往往越危險。
忽地,陸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嘭!
一道黑影從高空落下,重砸地面,濺起一片碎石。
好在陸越提前閃開,當他凝神望去,發現那竟然只是一隻沒有絲毫血色、仿佛被抽乾了血液的乾屍斷腳。
嘭嘭嘭!
又是幾道破空聲驟然響起,天空中一隻又一隻的斷腳出現,帶著恐怖凌厲氣息,如同隕石群轟然砸向地面。
呼呼!
陸越一道罡氣橫掃千軍,將空中斷腿砍得稀碎。
【源氣+1、+1、+1……】
這些殘肢和臨城萬人坑一樣,都是縫屍人的傑作。
陸越心中一喜,沒想到隨意一斧便能收穫十幾縷源氣,他正愁和平旅館倒閉後玉體品質提升所需的源氣找不到,沒想到現在這些源氣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的小寶貝也不行啊?!!!!」
陸越左手食指和拇指做出一個拿捏東西的手勢。
話音甫落,廢墟地面猛然間震顫起來。
一隻只枯槁斷手,如同地獄伸出的魔爪,瘋狂地從地底竄出,企圖抓住陸越腳踝,遏制他的行動,拉他進地獄。
光碟行動,浪費可恥。
斧法領域!
黑暗中,陸越周身無形青銅光芒斧刃迸射而出,這些全都是斧意所化成的攻擊,詭譎多變、環環相扣、連綿不絕,將周圍空氣撕裂得支離破碎。
天上地下那些湧上來的斷肢都在頃刻間化為灰燼。
【源氣+1、+1、+1……】
源氣如潮水湧入腦海。
短短几分鐘,收穫就已破百。
玉體所需的源氣完全夠了!
但陸越怎麼會輕易放過這難得的薅羊毛良機,玉體雖足,但其他功法也需要,源氣自然是多多益善。
「斷手、斷腳都有了,有沒有斷頭!!」
砰砰砰!
遠處仿佛隱匿著恐怖炮火陣地,一陣轟鳴震耳欲聾,無數人頭化作炮彈,密密麻麻,帶著死亡陰影,向陸越鋪天蓋地襲來。
「好好好,繼續!」
【源氣+1、+1、+1……】
陸越周身斧意縱橫,如狂風驟雨席捲天地,周圍聲勢駭人的斷肢殘骸,在斧光之下逐漸瓦解,化為虛無。
殘肢越多,陸越越興奮!!!
然而快樂的時間終究是短暫的。
陸越這邊殺得興起,然而殺著殺著他發現周圍已經沒有殘肢了,於是一臉失望地看向獨耳老人。
「老東西,你QQ農場來消息了,你知道說什麼嗎?」
「你……菜……死了!!!!」
「……」
這時,獨耳老人沙啞的聲音再度傳來。
「先前我孫兒在外提到一個仇敵,我派了一個僕人拿著這些年我最滿意的仿製品前去,後來被人殺死了。」
「你有這實力,我的僕人死的不冤。」
獨耳老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陸越,早在陸越破袋而出的瞬間,他就已經明白對方是殺害他壽神僕人的兇手。
「這三十年裡,我肢解過無數超凡者,卻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奇怪的存在,你的身體我收藏了。」
「年輕人,你有見過神明嗎?」
獨耳老人眼底血色一閃,脖頸處那形如蜈蚣的縫線驟然緊繃,剎那間四周陰風呼嘯,寒意刺骨。
遠處,陸越心頭猛地一緊,他發現手腕上的壽字開始發燙,變得血紅如焰,那數字也如沙漏般飛速流逝。
一秒減少一年。
黃玉體!
陸越立即收斧,全力催動黃玉體。
試圖抵擋這種減壽影響。
見此情景,獨耳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能清晰感受到黃玉狀態下的陸越,正竭力規避他的減壽詛咒。
「你這兩件天然邪器,即便是在天然邪器里也很特殊,而且你的能力也很奇怪,你的身體裡有大秘密,我最喜歡研究秘密了。」
「這一切都到此為止。」
「先前陪你玩夠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體,必須肢解成十幾份,仔細研究……」
獨耳老人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將陸越的掙扎視為螻蟻最後的徒勞。
遠處陸越心底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獨耳老人所控制的壽神屍體之恐怖,仍超乎他的想像,即便他將黃玉體催動到極致,也只能勉強減緩壽命流逝的速度。
從一秒一年,到半分鐘一年。
現在陸越已別無選擇,只能動用最後的底牌。
三十年前,壽神石像就能幹掉最後一位壽神。
三十年後,它也一定能幹掉這位殘缺壽神屍體。
就在陸越準備呼喚彭祖時,一股熟悉供香味突然撲鼻而來,那是……方道長平日煙氣化形時用的特製香。
方道長來了?
就在這時,陸越看見前方虛空浮現出一串字幕。
人未至而字幕先到,是方道長沒錯。
當他看清字幕上的字跡後,也就放棄召喚彭祖,保留底牌,轉而看向獨耳老人,大喊道:「有人托我帶句話,你是不是忘了三十年前有人砍掉你右耳後說過的話?」
正想著如何肢解陸越的獨耳老人身體一震。
不等對方回答,陸越繼續道:「常言道左耳進右耳出,有些人聽不懂人話,當時看你第一次犯事,所以只砍你右耳,是讓你左耳聽話時能多過過腦子。」
「三十年過去了,你做事還是這樣不過腦子。」
獨耳老人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看向陸越,這句話勾起三十年前那個早飯時間的記憶,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是姓方的跟他說的!!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當年他對我說的話?」
獨耳老人眼神中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猩紅之色。
接著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就是他的眼線?!」
「我不管你是不是他的眼線,今天你必須死。」
「哪怕是姓方的也救不了你!」
三十年前的斷耳之仇讓獨耳老人徹底發狂。
這是他的傷疤,誰揭開誰就得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看看他是誰?」
陸越淡定指了指一旁。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緩緩浮現於虛空之中。
正是方道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