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人無心能活多久？

  幸福小區樓下。

  每到夜幕降臨，約莫八點鐘的樣子，那些路邊小攤便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現。

  五彩斑斕的燈光映襯下，煎餅、涼麵、涼粉、燒烤等琳琅滿目的美食小吃占據整個人行道，打劫附近膽敢路過居民以及打工人的錢包。

  陸越在人群中穿梭，見其他攤位人頭攢動，於是來到一處偏僻且很空閒的攤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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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來份全家福煎餅果子。」

  既然張雅靈挑食，陸越決定每樣小吃都買一些，總有一款能吸引對方，而且現在時間尚早，如果準備及時，說不定今晚就能抓住張雅靈。

  一張欠條兌換一點源氣。

  這買賣公平划算，自己手裡有十幾張欠條、借條，能夠兌換十幾縷源氣，這其中還不包括利息。

  這利息該定多少？

  正思考時，一股焦糊味道鑽進鼻腔。

  陸越抬頭一看。

  只見攤主正徒手翻餅刷醬，動作生疏笨拙。

  陸越眉頭微蹙道：「老闆，你做煎餅果子幾年了？」

  「七八年了。」攤主語氣自信，聲音鏗鏘有力，中氣十足，但手上動作卻與言語極不相符。

  「生意怎麼樣？」

  「還行。」

  「老闆你為什麼在這裡擺攤？」

  「這裡人少。」

  一問一答間，陸越內心翻起滔天巨浪。

  這特麼是做了七八年煎餅果子的手藝人？

  一張麵餅攤的稀碎！

  更關鍵的是陸越此時才終於看清攤位老闆長相，對方長著一副國字臉，寸頭，眼神凌厲，手掌虎口位置居然有繭疤。

  很快陸越敏銳地捕捉到遠處傳來的細微聲音。

  「報告隊長，暫未發現異常情況。」

  「加強戒備，一旦發現騷擾附近居民的盜竊犯立即上報，切記不要輕舉妄動，這涉及到靈異事件，另外派人將一號位置那個年輕人叫開。」

  「收到！」

  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盜竊、靈異事件、美食……

  陸越瞬間醒悟過來。

  這已經明擺了是衝著張雅靈來的。

  怪不得張雅靈今天沒有出現，原來並不是對方不喜歡吃老乾媽，而是發現這裡有埋伏。

  付完錢，拿著稀碎的煎餅果子陸越找了個無人角落，立即掏出手機給李浩發信息。

  通過旁敲側擊，果然驗證了心中想法，這的確是針對張雅靈的行動，自打上次酒鋪老闆報警，這事兒引起上面重視，被列入靈異事件。

  就在前幾天，鎮魔司派遣專人前來處理。

  恰巧分到李浩頭上。

  這緣分……妙不可言。

  「陸越兄弟，我差點忘了你也在那小區，早知道就不在那裡安排崗哨了，有你在估計那鬼也不敢出現。」

  電話那頭李浩想起陸越對付鬼物的手段，他只想說這隻盜竊鬼出現在哪裡不好，偏偏出現在陸越附近。

  陸越故作驚訝地回應：「這鬼倒挺奇怪的，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這倒是，我也發現了些奇怪的事情。」李浩繼續說道，「經過走訪，一位收廢品的老闆告訴我，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帳本總是出問題，廢品貨物里多出了些瓶瓶罐罐的廢品。」

  「找到那隻鬼的具體位置了？」陸越繼續探口風。

  「還沒有，不過我們已經通過一些技術手段鎖定了它的大致範圍。」李浩回答道：「只要仔細搜索，相信很快就能抓捕到它。」

  「需要我幫忙麼？」陸越主動提出。

  「陸越兄弟，這件小事兒不用麻煩你。」

  掛掉電話，陸越深吸一口氣。

  無論如何，必須搶先一步找到這「源氣罐子」。

  但唯一棘手的便是泰城這麼大，自己所在小區可以排除，但剩下範圍光靠自己一人找，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李浩等人。

  那麼張雅靈會在哪裡？

  陸越皺眉苦思，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在窺探對方大腦回憶時，出現過橋洞這個畫面。

  雖然一閃而過，不知道具體地點，但也是個線索。

  根據記憶，畫出橋洞，然後ai搜索，接著一一排查。

  終於，陸越發現一處符合條件的地點。

  原本是打算循序漸進，博一博好感，畢竟強扭的瓜不甜，武力脅迫只能留住對方一時，留不住一世。

  但現如今只能冒昧深夜打擾。

  時不待我，得抓緊時間。

  陸越立即在網上下單。

  沒多久一輛紅色網約私家車穩穩停靠在路邊，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熱情禮貌道：「你叫陸越，到二仙橋？」

  陸越愣了一下，仔細辨認手機信息後點頭上車坐在後排，期間不斷探查李浩口風，弄清楚對方進度，一路上顯得焦躁不安。

  這一幕被駕駛室司機看在眼裡有些好奇。

  「大晚上的，小伙子這麼著急，是有急事？」

  「是不是惹女朋友生氣了？」

  陸越滿腦袋問號。

  「我開網約車的，見過不少人大半夜著急忙慌的，有一部分人是家裡出事，還有一部分是老婆出軌，看你年紀輕輕不像是老婆出軌，而目的地附近又沒醫院，想來是半夜跟女朋友鬧矛盾急著去找她。」

  司機露出一副看透人生的眼神，和善道：「跟我說說，我幫你參考參考。」

  「你女朋友問她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司機皺眉回道：「這問題有些棘手，好像無論回答救誰都不行，讓我再想想，對了你是怎麼回答的？」

  「從法律上來講，如果先救你媽，造成女友死亡的不構成犯罪，反之，如果先救女友導致你媽死亡的，構成不作為犯罪。」

  「所以你選的是後者？」司機詫異。

  「不，我都不選，又不是我女朋友跟我媽。」

  司機只感覺大腦CPU突然燒掉，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是這麼一個理兒。

  陸越看了一眼手機，就這麼短短十幾分鐘，便有幾處疑似區域被排除，官方效率好快，距離張雅靈位置暴露不遠了。

  「師傅，能不能快點，我有急事。」

  「小伙子，你算是找對人了，我之前是駕校教練，說起開快車，沒幾個人能追得上我。」說罷，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一股強烈的推背感傳來，讓陸越緊緊貼在座椅上。

  網約私家車疾馳而過，車外樹木飛速倒退，紅色尾燈在漆黑天幕上劃出一道道明亮軌跡。

  不久後。

  前方導航提示音響起。

  「你已偏航，正在為你重新規劃路線……」

  「師傅，路線錯了。」陸越提醒著。

  「是導航錯了，你放心，我開網約車的還不認識路？」

  陸越低頭看了眼手機顯示信息，只見預計金額突然飆升，明明下單的是一口價40，如今卻變成兩萬，並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飆升中。

  這要是到達目的地，就得賣房子了。

  拿起手機，搜索「網約車預計金額異常飆升」等關鍵詞，幾則信息瞬間映入眼帘。

  《觸目驚心，深夜男子下單遭遇網約車司機，被索要天價，無力支付竟一夜喪失壽命，攝像頭記錄慘狀！》

  《恐怖，膽小者慎入，深夜頻發乘客心臟失蹤案，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所搭乘的網約車就是載活人的？》

  《驚悚！駭人聽聞的鬼車事件，已造成十數人死亡！》

  《小道消息，深夜鬼車司機無心！！！！》

  「……」

  「年輕人，你在看什麼？」

  陸越輕輕將手機屏幕朝下放置道：「沒什麼，就是一個網上的睡前助眠段子。」

  「什麼段子？」

  「有位無心司機到處載客，然後問別人『沒有心還能活麼？』如果回答『不能活』，那乘客就會被掏空心臟；如果回答『可以活』，就會被借取陽壽。」

  「這睡前故事怎麼聽著怪嚇人的，年輕人你怎麼不怕？」駕駛室司機低著頭，聲音此刻有些低沉沙啞。

  陸越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常言道人懼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突然，一陣刺耳的「咣當」聲打破沉寂。

  車子再度偏離路線，前方是一片碎石顛簸路段。

  車身開始劇烈震顫，儀錶盤指針瘋狂旋轉，燈光也在閃爍中透出詭異色彩，車窗玻璃更是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這時，司機緩緩抬起頭，臉上勾勒出一絲詭異笑容，那雙眼睛閃爍著陰森光芒：「年輕人，那你說人沒有心還能活麼？」

  「當然能活。」

  「能活多久？」司機追問，臉上詭異笑容更濃了。

  陸越表情淡漠坐直身體，與後視鏡中司機目光直視，同時伸出三根手指道：「三。」

  「三年？」司機臉上笑意更甚。

  陸越搖頭鎮定自若的依次收回指頭。

  「二……一。」

  司機臉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