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想為他生兒育女

  戚夫人這話剛問完,戚修凜並未當即表態,也給了屏風後的女子一個期盼。

  誰知,戚修凜依舊不疾不徐,「母親若是真想留她在身邊,又不想讓她嫁給外男,那便辦個認親儀式,將她認作乾女兒,做我的妹妹,在後宅另闢出個院子做綺瑩與新郎婿的婚房。」

  戚夫人一驚。

  「什麼?」

  他起身緩緩朝著母親一拜,「便是納個上門女婿也不是不可,待來日,綺瑩有了子嗣,兒子也會一視同仁,將其視作親外甥,為其籌謀出路。」

  

  這話簡直令人不敢置信,可在戚修凜看來,又很是有道理。

  既全了恩師的心愿,又滿足了母親的想法,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蘇綺瑩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那雙眸子,噙滿了淚水。

  「母親,兒子還有要事,徐側氏還在侯府,這便要去接她,兒子先走了。」說完,他便從容地離開了慈念堂。

  戚夫人嘆口氣,倒沒想過,宗權會待那徐側氏這般的情深義重,竟也不願意納新婦。

  這樣並不是個好兆頭。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他肖似他的祖父和父親,都是感情真摯。

  蘇綺瑩魂不守舍的出來,跪在了戚夫人面前,叩首道,「是綺瑩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也不該讓夫人操心,那就按照兄長說的,將綺瑩嫁出去吧,便是往後只要能遠遠看上兄長一眼,綺瑩也無憾了。」

  她抬頭,滿臉淚痕,哭得情難自已。

  戚夫人心中憐惜,感念當初蘇大人也曾在邊關幫助過宗權。

  且那時節,白水崖之後,宗權重傷臥床也都是綺瑩在身邊照顧。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戚夫人拍著她手背,這便讓蘇綺瑩愈發的難過。

  ……

  漪瀾院內。

  徐靈君盯著滿手的針眼子,氣得將線筐推翻在地。

  「賤婢出什麼風頭,她這麼閒,怎不給我做幾雙鞋履,跑去討好婆母和太夫人,還給世子也做了鞋襪。」她身為侯府的嫡出千金,何時做過這種粗使活。

  那針這麼細,每次都精準地扎在她指頭上。

  痛得要死!

  孟嬤嬤便將東西撿起來,拿給下人去做,「您何必生氣,只管讓人做好了,再拿給世子就好,世子和老夫人又分不出到底是誰做的。」


  「我只是氣不過,如今世子便是踏進我這漪瀾院,也只待一會就走,我如今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應該能懷孕了。」

  她也想,跟世子做對恩愛夫妻。

  門外,進來個小丫鬟,在孟嬤嬤身邊低語幾句。

  孟嬤嬤揮手讓她退出去,「老夫人有意讓蘇姑娘入世子的房,做個側夫人。」

  徐靈君一愣,盯著自己指頭上的血洞,又氣又無處發泄。

  「老夫人真是糊塗了,一個無權無勢,父親不過是個過氣的封疆大吏,怎麼有資格嫁入國公府!」她原本還想拉攏那蘇綺瑩,而蘇綺瑩也表現得對她客氣有禮。

  原來,都在算計著側夫人的位置。

  若說是徐卿歡也就罷了。

  蘇綺瑩算是個什麼東西,她也配!

  徐靈君來回踱步,「這事兒不能讓她成了,不然依婆母對她的疼愛,這後宅哪裡還有我這個大夫人的地位。」

  「大夫人不必擔心,世子未必就會答應,畢竟世子待您還是有幾分情意的。」孟嬤嬤如此說。

  倒寬了徐靈君的心。

  「去磨墨,我要給母親寫封信。」

  ……

  卿歡回了侯府,同長輩們問安之後,便去竹翠院與母親說話。

  「你如今與世子感情如何,平日裡,婆母待你呢?」羅氏比較擔心這個女兒在國公府被欺負。

  卿歡專撿好話說,「世子待我很好,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羅氏又滿臉單擔憂,從那房中取出幾本書,遞給她,「這是母親特意讓人找來的,你要想在國公府站穩腳跟,還是要有個孩子傍身。」

  卿歡與她不一樣,當初她是不得大夫人喜,才被趕去儋州。

  若是歡兒能生下個男丁,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這種事,急不得。」她看了眼書冊,有些臉紅。

  正說著話,鸞兒過來,說是大公子來了。

  徐知序得知盤盤迴來,連身上的官袍都未脫下,便趕了過來。

  卿歡起身相迎,「兄長。」

  徐知序微微一笑,目光在她面上轉了圈,如今的盤盤,比之數月前氣色越發的好,想必戚修凜是當真待她好。

  他這心中是該高興,卻升起一股淡淡的酸澀,像是藏著的一顆明珠忽然被外人發現,納入囊中。

  「前些日子,你每日都要去景和宮,那十三公主可有為難你?」他苦於沒有機會見她,這事就一直壓在心底。


  卿歡微笑,「並無,一切都好。」

  看來兄長還不知十三和七皇子被貶為庶民的事。

  晚膳,卿歡自然是不會留在府上用,但沈氏卻邀她去四牌樓新開的成衣鋪子,去買幾件時興的秋衫。

  說是儋州那邊的商賈,過來開的鋪面。

  「歡兒難得來一次,就不能讓她好生歇著?你若想去,改日,我陪你。」徐知序打斷了沈氏。

  沈氏那笑意僵在臉上,神情有些尷尬。

  「我也正好想去,嫂嫂,辛苦你陪我一起了。」卿歡打了個圓場,還讓秋蘭和瓶兒去備車,她表現得很是期待,連徐知序也不忍拒絕。

  車上,沈氏時不時地撫著小腹,神情溫婉,嘴角帶著慈愛的笑意。

  卿歡便問,「嫂嫂這是有什麼喜事,也不與歡兒分享?」

  沈氏看向她,猶豫幾息,「我想來,是有了。」

  「明哥兒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那是喜事啊,兄長當真有福氣,能娶的嫂嫂這樣的整個京都都尋不到的好夫人,把明哥兒教養得乖巧懂事,讓兄長沒有後顧之憂。」

  這話,說到了沈氏的心坎上。

  以至於,沈氏有些愧疚,之前她身邊的嬤嬤還差點誤傷了歡兒。

  待至那鋪子,卿歡便認真挑選了幾件織錦裙衫,在一處櫃檯看中了緞面的枕頭。

  「喜歡這個?」沈氏問。

  卿歡摸著,很是舒服,世子每日辛苦,書房可擺上一隻,臥房也擺上兩隻。

  「這裡面是放了有益於身體的草藥包,是江南頂級繡娘繡制的花樣子,夫人眼光不錯。」小二也在極力推銷。

  卿歡便讓秋蘭取了錢袋子,結了帳,店家送了幾條蓋巾。

  「溫大人,貴客啊,您裡面請。」

  卿歡回頭,便看到了溫時玉,一襲淺紫色圓領袍,面如冠玉,人如朗月,只是站在那裡就引得無數女娘的注意。

  這成衣鋪子一樓東側皆是年輕女子的款式,西側隔著屏風後便是男郎的袍衫。

  他仿佛沒有看到卿歡,徑直走到了屏風西側。

  卿歡為免於口舌,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從角落猛地衝出個小小的身影,撞在她身上,她身形一歪朝後仰倒。

  清淡的草木幽香拂過耳際,年輕郎君攙了她一把,隨後快速地放開了手。

  「徐側夫人,當心腳下。」溫時玉聲音溫潤,已站在了幾步之外,與她保持距離。

  仿佛方才疾沖而出的,並不是他。


  秋蘭懵了下,等反應過來,氣急,「夫人,那是個偷兒,偷了您腰上的荷包,還偷了我手裡的錢袋子。」

  說完,秋蘭就炮仗似的直接沖了出去。

  瓶兒不敢走,扶著側夫人,「奴婢先送您去車上。」

  沈氏還懷著身子,自然不能逗留,卿歡匆匆與溫時玉道了謝,便與沈氏一起回了馬車。

  溫時玉捏緊指尖,短短的一觸即離,掌心似乎留著她衣裙間的清香。

  遠處,有人策馬而來,都督府的人在前開道,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便看到那騎坐在駿馬上的郎君,冷雋威嚴,眸光似利劍,俊挺的臉上幽沉似水。

  戚修凜的馬匹停在了車邊。

  瓶兒喚了聲,「世子。」

  馬車內的卿歡聽到了,心頭一頓,掀開了帘子,朝著他盈盈看過去,「夫君?你怎麼來了?我正要送嫂嫂回去。」

  男人冷冽的目光越過行人,看到鋪面門口的那道清霽身影,不由,又是一沉。

  「嗯,今日下差早,便來接你。」

  沈氏笑著,主動去了另一輛馬車,將這兒讓給了兩人,畢竟是女娘的馬車,空間比不得郎君。

  戚修凜剛進入,幾乎占據了大半,顯得,卿歡都有些束手束腳。

  她那手邊是方才在鋪子裡買的枕頭和蓋巾,落入了戚修凜的視線。

  「你……怎會忽然想起來買這個?」聲音,有些暗啞。

  卿歡一愣,「看著花色好,面料柔軟,便買了,夫君有什麼不妥嗎?」

  話畢她低頭去看,枕頭是並蒂花,夫妻之間用了正好,至於蓋巾……

  她心口嗤嗤跳了起來,連著臉頰耳垂都燒得通紅,想要將那蓋巾藏起來,卻被一隻大手捉了去。

  「原來盤盤,這麼想早日為為夫生兒育女?」不枉他,這一整日都在念著她。

  那蓋巾上,一方繡著百子千孫的花樣子,一方繡著石榴,皆寓意著子嗣頗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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