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攤了滿地的髒東西
卿歡剛才被七皇子糾纏,此刻髮鬢微亂,面色蒼白,一看便能讓人生出誤解。
「小郡王的人會帶你離開,無論是誰問,都要說,從未見過七皇子。」溫時玉將掉在地上的小竹籃撿起來,花瓣用衣袍一股腦包著,利落地抖了幾下。
泥土紛紛而下,只剩那些粉白花瓣,他便將這些東西傾倒在籃中。
「切記,一口咬死這件事!」他再三叮囑。
卿歡清楚,被旁人知曉,傳到帝後耳朵里,連世子都保全不了她。
她緊張的聲音微微顫抖,卻還是點頭,「多謝溫少卿。」
趙明熠著急地用披風捂住七皇子的臉,「你也放心,我的人已經去通知宗權了,他很快就會趕過來。」
這七皇子平日在外面就不是個善茬,如今竟把黑手伸到徐二頭上。
真是提著燈籠上茅房,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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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歡朝著相反的方向,躲了過去,幾息功夫,便聽到有人嗓音尖利道。
「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徐側氏與七皇子拉拉扯扯,好不放肆,七皇子那手都伸到她衣袍里了,眼看著就要抱在一起了……」
趙明熠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比他的話本子還要精彩,再去看溫時玉。
他清風朗月地站在花樹下,不躲不避,仿佛預見了這場陰謀。
方才才故意引著他來到此處。
樹影一晃,腳步聲到了眼前。
今兒宮裡也是熱鬧,平時很少宴請的十三,卻是請來了公侯家的貴夫人千金,在花房那邊做茶談心。
也是這般巧,要來御花園裡賞花。
但是跟假山前的兩人打了個照面,眾位婦人齊齊愣住。
「小郡王,溫少卿,你們這是……」
梁國公府的梁夫人驚詫不已,再看地上癱著的郎君,正是七皇子!
十三臉色微僵,目光朝別處看,似在尋找什麼。
除了溫時玉和趙明熠,竟然沒有別的誰。
「溫少卿,你能給本宮解釋一番,小郡王這是做什麼,毆打皇子?七哥是如何招惹了小郡王?」十三一副興師問罪的神色。
溫時玉撫了撫衣袍,拱手回道,「公主,此事說來話長,還是讓小郡王自行解釋。」
趙明熠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好傢夥,難題落在他腦袋上了,就沒見過翻臉速度這麼快的。
他清清嗓子,正待胡說八道。
假山後,小宮婢抱著個小布包,靈巧的鑽了出來,大聲嚷嚷著。
「公主,梁夫人,沈夫人,奴婢在後頭發現了這個,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
小宮婢似沒料到前頭這麼熱鬧,一時愣在原地,手抖著,那布包里的東西也落在了地上。
羊眼圈,裝著水銀的小銅珠,藥膏子,紅綢緞……
那些貴婦皆是婚嫁過的。
當即就看出來這些是個什麼下賤東西,都不由得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趙明熠一愣,溫時玉眼底也一閃而過了陰冷。
所以……這些原本都是要用在徐二身上的?
「七皇子平日在秦樓楚館左擁右抱那些小倌兒,我還當是傳言,不足為信,沒想到他竟把這些歪風帶到了宮內,方才,他對本郡王動手動腳,行為不端。」
說著,趙明熠眼神嫌惡,「七皇子是把我當成那楚館裡的小倌兒了,非但口出狂言,還弄傷了我的手,溫少卿就是人證。」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上都是血。
再看奮力掙扎的七皇子,牙都被打得鬆動,真真假假,竟分辨不清。
「胡說,這是污衊,這東西不是本殿的,本殿方才明明是跟那徐……」
啪的一聲。
趙明熠一個巴掌甩上去,「我就算是個男人,名聲也要緊,以後還要娶妻生子的。」
溫時玉仿若旁觀者,不疾不徐道,「臣日前在辦一件案子,正與七殿下有關,是明月樓的一個淸倌兒無故身亡,死前便是見了七殿下,館裡的媽媽都可以作證。」
貴婦們神色各異,畢竟這是皇家辛秘,他們不敢說話,忐忑地看向十三公主。
十三那張臉如倒了顏料,紅了黑,黑了紅,咬著牙憤怒無比地看向趙明熠。
恨不得將他活剝了。
「既然公主不信,那就讓聖上和皇后娘娘看看,到底是誰在穢亂後宮。」趙明熠揪著七皇子的後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七皇子還在負隅頑抗。
他袖中還藏著徐二的帕子,便是剛才糾纏時從她身上順過來的。
「你無故毆打皇子,正好了,這件事就讓父皇母后分辨。」
溫時玉瞧到七皇子袖中帕子,眸光暗下去,「殿下,您行動不便,臣扶您去景和宮。」
然後不動聲色將那帕子扯入自己掌中。
……
卿歡雖說被趙明熠的人帶走,卻因要跟七皇子對峙,便又被尋到了景和宮。
那些貴婦的目光上下打量,仿佛她真的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回皇后娘娘,妾今日並未見過七殿下。」卿歡此刻已經調整好情緒。
七皇子本想摸出證物,卻發現袖管中空無一物,登時傻眼,便惡狠狠地瞪了眼溫時玉。
定是他,方才將東西偷走了。
「母后,兒臣並未撒謊,是徐卿歡蓄意勾引,還讓個小宮婢去傳話說要見兒臣,兒臣這才去御花園赴約。」說著竟真的傳出個證人。
卿歡看了眼,是之前在景和宮外遇到的小宮女,倒是搭了幾句話,卻只是好心幫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
「七殿下非說妾讓人傳話,可有證據?若無證據便在污衊臣妾,也便是污衊國公府。」卿歡撩了裙擺跪下,不必自證,因為本就是謊言。
溫時玉看向側殿內,毫不畏懼地卿歡,面上帶著自豪,他教導出來的,並未讓他失望。
「你瞎七八扯,是你想把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用在小爺身上!」趙明熠豁出去了,把這事兒攬到自己頭上。
正好父母一直逼他相看女娘,趁此機會,絕了他們的心思。
姜皇后倒不是不信卿歡,而是七皇子再膽大,也不會在宮裡胡來,她便問了沈嬤嬤。
「老奴也不清楚,徐側氏原本與老奴一起採摘,後來便找不到人了。」沈嬤嬤如此說,那些貴婦不由咋舌。
又是男又是女,玩得真花。
溫時玉拱手,「娘娘,臣覺得有失公允,徐側氏與戚世子情投意合,新婚不到三月,戚世子身居高位,孰輕孰重,想必徐側氏還是分得清。」
十三冷笑。
「溫少卿,你與徐二,當初可是傳出不少艷事,本宮還以為她是要嫁你的,卻不想……徐二這心思這般野。」
卿歡聽她這麼說,心裡明白,今日的戲,究竟是誰在操縱。
「公主……」
「公主此話不對,臣的妻子早就屬意於臣,與溫少卿也並無艷事,一切不過是捕風捉影。」殿外,邁進來一道挺拔健碩的身影。
日光細碎,落在他頎長背脊,也將他俊挺冷冽的面孔鍍了層淺淡的光圈。
戚修凜大步行到了卿歡身邊,視線一掃,也看到了擺在地上的髒東西。
他刀槍血雨里走過,死人堆里爬過,渾身氣勢凜然。
竟是直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徐側氏。
「臣與徐側氏,伉儷情深,夫妻恩愛,外人便是一根針也插不進來,反倒是公主,屢次針對她,可是對臣有所不滿?」
戚修凜單刀直入,劈向十三。
十三被他的森冷目光,看得心裡一驚,不由得張口欲辯。
趙明熠眨眨眼,抬袖擋著額頭。
「皇后娘娘,我也有冤,想我堂堂八尺男郎居然被七殿下如此羞辱,我,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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