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思春,何感覺(世子快長嘴吧)
天色已黑,宮內掌燈,檐下宮燈隨風輕搖,映著嘈雜的腳步聲,卿歡始終垂著頭,安靜的跟在太妃身邊,便連文薔縣主也格外嚴肅,少了幾分跳脫。
半途,遇到了趙明熠,居然也是前往乾清殿。
「皮猴子,你又躲去哪裡清閒了?」太妃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想訓斥,這個孫子聰慧,可惜不願踏足朝堂,只流連在花巷和商鋪,私下倒是有些經商天賦,可惜沒用對地方。
趙明熠看了眼徐卿歡,笑嘻嘻道,「我要是回去,我爹得拿鞭子抽,我又不傻。」
他手裡似乎拿了東西,太妃朝他伸手,他竟快步越過去,並不想將東西交出來。
孫太妃也便沒有為難他。
一時,車輦到了乾清殿,隱約聽到細弱哭聲,以及帝王柔聲安撫,那聲音如同尋常丈夫在撫慰犯了錯的妻子。
房嬤嬤同守門的小黃門瞪了眼,「太妃娘娘到了,還杵在這裡,趕緊進去稟告陛下。」
小黃門慌忙行了禮,進了內殿同司禮監太監王全低語幾句,接著,王全便稟明了昌惠帝。
已經亂成一團的內殿,迎來了向來不問後宮之事的孫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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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妃的身邊,是安靜緘默的徐卿歡。
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行了個禮之後,便縮在角落,卻依舊引得幾個男子的目光。
戚修凜狀似不經意,掠過她那張粉白無暇的面龐,即便在這樣緊迫關頭,依舊不可避免的心頭起了漣漪。
他似乎,每次見到她,都會有這種感覺,他並不會認為這是喜愛,想來不過是沒有達成心愿的自尊在作祟。
溫時玉卻目光溫潤,匆匆一瞥便垂下眸子,趙驚春已然察覺未婚丈夫的分心,便愈發的恨毒了徐家二姑娘。
「皇帝,本宮方才頭疾犯了想宣太醫,才知,幾個太醫都被你傳到了乾清殿,這裡倒是熱鬧,柳妃哭成這樣,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昌惠帝讓王全給太妃搬來藤椅。
「有人要謀害皇后,朕正在查,此事,朕絕不會姑息。」昌惠帝鬆開了手,看向四皇子。
卿歡忍不住也看過去,四皇子沉著冷靜,完全不受影響。
「父皇,兒臣有人證物證,可證明這墨中毒物早有人移花接木,想嫁禍給母妃。」四皇子跪下,背脊筆挺,神色間不似作假。
昌惠帝便答應他,將證人和證物分辨傳喚上來。
待那臉白如紙的中年男子跪在殿中時,十三傲然的表情有了皸裂。
她死死盯著男人,不由得攥緊了手指。
「他便是兜售畫作的民間大師,修復所用的墨汁亦是經過他的推薦,兒臣查過,硯墨是徽州所產,進貢到宮內,父皇賞給了太子兄長和二皇兄七皇弟以及幾位皇妹,兒臣也有一塊,但兒臣將那塊硯台交給他,他卻並未使用,反而是用了別處的硯台。」
四皇子將用了一半的硯台呈上去,「便是這枚,父皇可讓醫官好好檢查。」
太醫署的幾人,便圍著硯台,不出幾息皆大驚失色,紛紛跪下回稟。
太醫署院長道,「陛下,此物中的確有與畫中一般的毒物,且因薰染在硯台里,要用特殊工序接連浸泡七日才能使毒粉完全吸收,如此才能達到最佳功效。」
「而,許是浸泡時,出了岔子,硯台中還沾染了一些……一些……」
孫太妃道,「說吧,不要有所隱瞞。」
「朕要聽實話!」昌惠帝臉色冷寒。
他年輕時也曾馬背上殺敵無數,沾過血腥的人,亦是從奪權中獲勝的贏家,無人敢違逆半分。
院長叩首,不安道,「硯台中沾了鵝梨帳中香。」
柳妃聞言,似是鬆了口氣,與四皇子對視一眼,便又拿了帕子抹眼淚。
她對此香過敏,這麼些年,從未用過。
全程,十三的臉色時而青白時而發紅,最終泛出灰敗,她冷冷看著柳妃母子,便什麼都沒說。
姜皇后皺眉,「陛下,此事容妾好好去徹查,這一批送進宮內的香料,月前已分派去了後宮,若柳妃妹妹真是被人誣陷,妾必要揪出歹人,還她一個清白!」
昌惠帝臉色稍緩,已無心思再應付宴席,命人將畫收起來,連同證人和罪證,全部交給戚修凜保管。
孫太妃心中瞭然,嘆了句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便擺架回了壽安宮。
又讓房嬤嬤安排人送一送徐卿歡。
出了宮門,卿歡便看到溫時玉等在門外的樹下,皎皎如清月,朝她微微笑道,「二姑娘,我有事要跟你說一說。」
……
風波之後,過了幾日,都未曾波及國公府和侯府,卿歡就知曉,嫡姐和世子,被摘出了投毒案。
而太妃召見了她,也讓侯府對她再次刮目,就算以後,她與溫時玉走不到一起,應當也不會過得艱難。
這日傍晚,卿歡坐在院中晾曬草藥,忍不住想起那晚,溫時玉將她攔下,兩人在宮內說起從前。
他眼波如水,「我還未曾告訴你,為何會改名換姓叫崔折,是因我母親姓崔,那時節,她得了瘋症,接連失去了長子和女兒,我也得了天花被父親厭棄,遣送到了外祖母家。」
他沒有傷心,只有感恩,「病好後,我遇到了你,儋州十數載,我每次瞧著你笑,便覺得活著,似乎也有了盼頭。」
盼頭?所以她是他的希冀?
她忍不住臉頰紅了。
恰好,文薔縣主過來尋她,不想應付曹氏和徐老夫人,便讓侍衛守在了竹翠院外,還躡手躡腳的想嚇一嚇她。
「徐二,你臉這麼紅,該不是思春了?」
秋蘭和瓶兒倒是見過這位縣主,兩人齊齊行禮,再看姑娘,還真是臉頰耳垂,連脖子都染了薄薄的紅呢。
姑娘,當真思春啦?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笑著退開。
羅小娘知曉縣主權勢很高,忙取出自己做的糕點,招待她,又擔心不周到,還親自沏了花茶。
「夫人你莫忙了,我與徐二說會兒話。」嘴上這麼說,文薔還是拿了塊糕點往嘴裡塞。
羅小娘看著女兒與縣主如此要好,少不得有些擔憂,位高者,怎麼會結識她們這種級別的女眷。
不多時,藤架下便只剩卿歡和縣主。
卿歡借著喝茶,掩飾尷尬,「縣主怎會來找我?」
「你說思春,是種什麼感覺?如果像你,會臉紅,那我是不是也在思春了?」文薔坐在石桌邊,雙手托腮,望著茂盛的藤蔓。
卿歡便想起,那日在明春館,縣主臉頰緋紅的模樣,「不清楚,我從未歡喜過哪個男子。」
「那如果對方親你,摸你,還要脫……嗯,就想更親密,你會害羞嗎?我只是假設,你還未嫁人自然沒有男子這般待你。」
卿歡頓了頓,數月前,她也曾被那人按在榻上,拆解衣裙,袒露著身子承歡。
那種滋味兒,說是登天,可又像是墜在雲端里,上下起伏,逼的她哭了好幾次。
她抿唇,冷了眉眼,「不知,也許會吧,縣主有心儀的男郎了?」
文薔嘆口氣,趴在桌上,手在畫圈圈。
「我也不知,他兩年前,便說會娶我,可我等了兩年,他也未向我父親提親,算了,不想那人了,過幾日圍獵,你要去嗎?」
演武場的賽事進行到尾聲,最後便是西山圍獵,最後誰獵到白虎,便會得到頭彩。
皇城有品階的女眷也能參加。
「我騎射並不太好,」卿歡沒有專門訓練過,便真的騎馬,只怕會被馬兒摔下來。
文薔拍著胸脯道,「我帶你去馬場挑選一匹小馬,你先練著,還有幾日呢,到時候便是馬上溜達,也好過憋在家中。」
說著便拉著她起身,「我們現在就去。」
卿歡猶豫,「我先同父親說一聲。」
「我的人,會告訴他。」文薔性子急躁,說干就干,帶著她便去了京郊馬場。
馬場內,玄色衣袍的男子馳騁黃沙,抹了把臉頰上的汗,張揚的看向入口處的兩位女娘。
他策馬而來,挑花眼滿是放肆,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卿歡。
「徐二姑娘,又見面了,那日乾清宮內,你可能並未看到我,可我卻是對你早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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