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唇瓣里的甜蜜

  這一眼,讓徐卿歡呆立當場,猶如被猛虎凝視,甚至看到了不屑嘲諷的情緒。

  她閉了閉眼,快速的從一團亂麻里捋出來頭緒,居然越過了徐知序,徑直邁步進了廂房,朝著世子爺福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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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方才中途奴婢忽然想起來夫人說要吃玉齋樓的魚膾,可奴婢不知曉玉齋樓如何走,恰好遇到了徐侍郎,徐大人便好心帶著奴婢來。」

  她一口氣說完,這解釋也不知世子爺會不會相信。

  可,管他呢,她顧不得了。

  徐知序神情頓住,幾步過來附和了句,「正是如此,我說要送過去,世子的這個婢女可不得了,非說擔心撒了湯水便會不新鮮。」

  趙明熠莞爾,好奇的看著荷香,好像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既如此,那宗權方才怎麼生氣了?

  他又沒有眼瞎,看的真真切切。

  戚修凜一眼掃過去,看到並列站在一起的兩人,薄唇扯出淡笑,倒也說不上是什麼情緒,總之讓人不寒而慄。

  「既如此,那便讓店家做上一份帶回去。」話畢又補充一句,「讓侍衛送你回去。」

  聞言,徐知序抿唇,側頭去看卿歡,他張了張嘴,終究是將到了舌尖的話咽了下去。

  這番失落,卻是讓趙明熠看了個清楚,分明是不捨得,像是情郎看著自己心儀的女娘,有種克制的隱忍。

  不多時,屋裡當真支起了屏風,徐卿歡就坐在屏風後安靜的等著大師傅的魚膾。

  外間,趙明熠問,「徐侍郎待荷香不一般,莫不是,這兩人……」

  他伸出食指做了個指尖相觸碰的手勢,這可不得了,徐侍郎的妻子可是尚書千金,而且,府上也有了一個通房,這是要花開幾朵,連國公府的丫鬟都不放過。

  戚修凜瞥他,眼神警示,「聒噪,桌上這些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好奇乃人之常情,你知曉,我立志於編撰話本,尤其是那些獵奇的故事,越是曲折越能博人關注。」

  趙明熠希望有朝一日,台上能演繹出他的話本子,傳遍大江南北,西域海外,為世人皆知。

  徐卿歡如坐針氈,隔著屏風,隱約看到世子與趙小郡王的身影。

  方才世子聽說嫡姐愛吃魚膾,便讓人去吩咐大師傅先做,萬事都緊著嫡姐,當真是上了心。

  如果,他知曉荒唐事,並未揭穿,會不會是因為嫡姐的原因,不想污了侯府名聲,也是為了保全國公府的顏面。


  那他會不會暗裡解決了自己?

  徐卿歡驚出一身冷汗,不經意蹭落了手邊的提盒,裡面的藥瓶骨碌碌的滾出來,順勢滾到了外間兩人足下。

  她猛地起身,衝出去,在世子爺注意到藥瓶子之前伸手抓在掌心,藏進了袖口。

  起身時,額頭卻重重的撞在男人的小臂,布巾掉下來,她臉頰上的胎記也被燭光照的清晰。

  雖有胎記卻瑕不掩瑜。

  瓊鼻丹唇,精巧纖細的下巴,眸光清亮透徹。

  戚修凜呼吸一緊,目光鎖在她似被驚嚇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他記得這唇瓣里的甜蜜,便是有一年擊退韃虜,跋涉雪山,飲雪水的清冽也比不上這方天地里的甘甜。

  趙明熠嘖了下,果然是天妒紅顏,可惜了,若沒有這片胎記該是多完美的美玉。

  徐卿歡的確被嚇到,她怕世子爺會為了保護嫡姐殺了她,只能如履薄冰的退了回去,便是此時那小二提了食盒來,遞給了她。

  她便接過來,連同那提籃一起帶走,走的很是急促像是有鬼在後頭攆著她。

  出了玉齋樓的門,徐卿歡便看到一輛馬車,她不敢真的讓車夫送,便想獨自回府,只是這巷子越走越陰寒,明明是夏日,空曠的讓人心裡發毛。

  玉齋樓離國公府不算遠,她抄了近路,四周幾盞破舊的燈籠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冷不丁,一隻大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往深巷拖。

  食盒掉了,魚膾的湯水撒了一地,徐卿歡便被人直接按在地上。

  「賤婢,居然敢勾引姑爺,給我好好的招呼,劃爛她那張臉,看她還怎麼在姑爺面前發浪。」

  老嬤嬤聲音陰毒,她口中的姑爺是誰,徐卿歡不知曉,她被人強硬的扳過臉,拽下布巾,拿了匕首抵在她臉頰上。

  這一刀劃下去必定破皮入骨。

  她借著昏暗的燭光,看清楚了老嬤嬤,居然是沈氏身邊的嬤嬤,方才跟在沈氏身後。

  「放肆,還不快鬆開我,我與徐侍郎並非你們以為的關係,他是我……是我兄長……」徐卿歡扭過頭,聲嘶力竭的解釋,熟料對方根本不聽,反而嘲諷她胡說八道。

  「賤人,也敢妄圖攀附我家姑爺,侯府只有大公子和世子夫人,何時有你這樣一個寒酸的姑娘,給我割了她的舌頭,拿去餵野狗。」

  徐卿歡的下巴被捏住,匕首便探進她口中。

  ……

  玉齋樓內,鐵衣帶著打探來的消息,箭步找到了世子爺,他一臉焦急,恨不得當場將所有的事說清楚。


  趙明熠給他遞了杯水,很識趣的踱步到門外等著。

  「慢慢說,不必著急。」戚修凜瞧他急的臉紅脖子粗,擰眉,平日教下屬臨危不懼,臨亂不慌,都被他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鐵衣猛地灌了口水,「世子,林大夫說,那東西……是女子生產或者落胎後調養的藥材……」

  這就證實了銀霜沒有撒謊,而後宅的確有人曾經落過胎。

  漪瀾院就那麼幾個丫鬟,荷香,秋蘭,銀霜。

  哪個丫鬟敢膽大包天在漪瀾院熬煮湯藥,還敢埋在梅樹下,而梅樹,卻是孟嬤嬤讓人搬走的。

  戚修凜頓時寒了臉,五官緊繃,若是徐靈君……

  他並不想如此揣測自己的妻子,可事實就是,徐靈君找了荷香來替代自己跟他圓房,居心著實叵測。

  他豁然起身,準備出去,鐵衣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說!」戚修凜冷然道。

  鐵衣只能開口,「是關於夫人,在您回來之前,夫人倒是一直去西郊的凌雲寺上香,一待便是大半日,據那小沙彌回憶,他曾經,撞見夫人與一陌生男子在後院見面,舉止分外親密。」

  私會外男,用替身,徐靈君那番悲憤「此一遭是否可還妾身分明了」,倒是情真意切!

  戚修凜神色冷然。

  他鮮少如此明顯的動怒,倒不是因為被欺騙,而是她徐靈君要毀了國公府的聲譽,將父輩雙親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百年家族抹黑!

  於他來說,徐靈君膽敢這麼做便是罪人。

  他起身,大步出了門,趙明熠瞧他不對勁,拉著鐵衣問,「怎麼的,他吃火藥了?」

  鐵衣,「……」

  有口難言,比吃火藥還要上火。

  戚修凜出了門,看到馬車依舊停在原地,詢問之下才知荷香根本沒有坐馬車。

  他並未多想,乘車準備回府,月華如水,映著地面,清晰的投射一方食盒。

  魚膾?

  荷香走的時候,便是提了那個食盒。

  徐卿歡在最後關頭拼盡全力掙扎出制衡,拼命的朝巷口跑,身後是兇狠的威脅,前面一片明亮。

  清輝下,驀的出現一道挺拔健碩的身影。

  她避不及,便衝進了對方張開的懷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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