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面世
如果司馬令沒有利用長明教清洗境內的世家望族們。
估計薛雲大舉南征的時候便會出現一大批主降派。
由此可見。
司馬令還是非常有先見之明。
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沒了這群拖自己後腿的世家望族,哪怕敵眾我寡力量懸殊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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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令依舊能組織起一支抵抗堅決的軍隊。
偽朝的將士難道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
打仗是要死人的,而怕死是人的天性。
即便是薛雲麾下最驍勇善戰的老兵也同樣怕死。
只是怕死就不用打仗了?
該打還是要打的。
當戰爭機器運轉起來的時候,士卒往往也是身不由己的。
如果不想死在戰場,如果想要建功立業,如果想要保衛家鄉等等。
這些都會迫使士卒戰鬥下去。
薛雲不是沒有派人勸降過司馬令。
要知道在經歷長明教的「叛亂」後偽朝已經元氣大傷,能撐到現在純屬底蘊深厚。
畢竟大魏各處都飽受戰火摧殘的時候,唯獨偽朝依舊歌舞昇平。
等到楚王南征,誰能想到司馬令卻橫空出世直接擊敗了對方,最後甚至反過來覆滅了楚王。
若是沒有長明教的「叛亂」,偽朝都能爆發出更強的戰爭潛力。
面對薛雲的勸降,司馬令給出的回覆同樣簡單。
大魏只有一個大將軍,而我們都想成為這個獨一無二的大將軍。
他的態度非常明確。
他想要爭!
爭一爭誰才是未來天下的真正主人!
所以薛雲在收到這個回復後便不再提勸降的事情。
戰爭是在春耕後開始的。
面對氣勢洶洶襲來的薛雲大軍,司馬令完全沒有想過硬碰硬的打算,而是選擇堅決執行了堅壁清野的防守戰術。
為此他不惜主動放棄了占領的楚王藩地,但是藩地的人口都強制遷移往了南方,田地莊稼,城鎮鄉村都一把火付之一炬。
「為了勝利,司馬令真是不當人了。」
當薛雲率軍踏足楚王藩地的時候,沿途看到的景象都令他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一路下來。
別說田地的莊稼了,就連樹林都遭到了焚毀。
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荒蕪破敗的景象,甚至連續行軍上百里都看不到一個人影。
誇張點說是千里無雞鳴都不為過。
楚王藩地有多少人口?
太平年間上千萬肯定是有的。
可如今連藩地郡縣都宛如鬼蜮一樣,偶爾能碰到的百姓基本都是老弱病殘。
青壯和女人看都看不到一個。
「都怪屬下疏忽了,屬下也沒想到司馬令能幹出這樣天怒人怨的事情。」
負責情報偵查的余貴都不免感到了羞愧。
事實上早在司馬令攻占楚王藩地的時候,他便已經有意識開始往南方遷移人口。
只是最初他下令強制遷移的都是地方上的豪強富戶,再後來是各類匠戶。
直至去歲才連普通百姓都沒有放過。
等余貴他們意識到不對勁後都為時已晚了。
大規模的強制遷移百姓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司馬令完全是通過武力脅迫才完成了強制遷移,這其中都不知道因此死了多少人。
論及冷血殘暴程度,薛雲都要自愧不如。
「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看走眼了。」
薛雲倒不是在寬慰余貴,而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他知道司馬令不是一般人,可不一般到這種地步無疑能稱得上梟雄。
換了是他的話恐怕還干不出這樣的事情。
每每他以為自己的底線已經很低了,但總有人能夠刷新他的認知。
「大人,斥候已經探查過了,接下來數百里都荒無人煙,而偽朝大軍都重兵集結在鹽郡陵城一帶。」
余貴繼續說道。
「我知道了。」
薛雲沒有多說什麼。
偽朝平原河流居多,基本沒有山川之險可守。
其中鹽郡陵城都位於大河附近的平原,光靠大河肯定是守不住的。
因為在兵分三路南征的情況下。
沒有足夠兵力的司馬令守都守不過來。
所以他只能把大軍集中在最關鍵的地方。
鹽郡和陵城恰好是薛雲他們陸上大軍繞不過去的地方。
如果不拿下鹽郡陵城,司馬令便能直接截斷他的糧道與後路。
堅壁清野下。
途中缺乏補給的情況下必須通過後方源源不斷運送來糧草。
而司馬令撤出楚王藩地,又強制遷移了人口,導致補給線都變得格外脆弱。
一旦截斷補給線,不出半月的功夫薛雲麾下大軍都要亂了。
這回南征。
薛雲三路大軍都以步卒為主,騎兵為輔。
主要是司馬令完全不給薛雲野外決戰的機會,一心打算死守到底。
如此一來騎兵都發揮不出太多的作用,到時候攻城的主力都只能是步卒。
約莫半個月後。
薛雲終於率軍抵達了鹽郡城外。
大河之上不見橋樑,更不見水寨與水軍。
不是鹽郡不想依託大河滯阻薛雲,而是司馬令將寶貴的水師放到了陵城與扶蘇郡。
兵力有限的情況下,對方只能顧及一頭。
郭韶沿大河上流主攻陵城,衛超通過海路主攻扶蘇郡。
這兩路都必須派出水軍進行抵擋。
否則陵城失陷,郭韶便能順河直下攻取偽朝都城。
扶蘇郡失陷,意味著後方告急,從而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最後司馬令只能犧牲鹽郡的水上防守,但駐守鹽郡的兵力卻是最多的,足足有三萬人。
薛雲率領的兵團不過五萬,只要不出意外的話,鹽郡勢必能守住。
「後方的攻城器械什麼時候能全部運送到位?」
大軍安營紮寨的時候。
薛雲則率領著數十個親衛騎兵遊蕩在鹽郡城外。
看著高大城牆上早已嚴陣以待的守軍們,他的心態卻相當放鬆。
「最少半個月。」
余貴連忙回答道。
「我讓人準備的秘密武器呢?」
薛雲看似漫不經心地又問了句。
「它們和攻城器械都裝在了一起,到時候會一道運送過來。」余貴道。
「很好,到時候也該讓這幫人知道,時代變了。」
薛雲神色平靜地看著數百步外明顯經過加固的鹽郡城牆。
正常情況下。
單憑他麾下的五萬大軍是很難攻破鹽郡的。
可惜司馬令卻不知道他為對方準備了一份什麼樣的驚喜。
其實在南征之前。
他們便篤定司馬令不會主動出擊。
一來是兵力太過懸殊,二來是誰不知道薛雲野戰天下第一。
故而司馬令只能依託重要的城鎮進行防守反擊。
這意味著到時候攻城都成為了他們面臨的最大難題。
當然。
這是其他人的難題,不是薛雲的難題。
因為他有一個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沒有拿出來。
而這個東西便是火藥!
以前他沒有時間研究這玩意,直到北方平定統一後,他才有時間讓人秘密進行研究。
火藥的配方他是知道的。
而他需要研究的是如何讓火藥發揮出更大的威力,並且應用在戰場之上,尤其是攻城方面。
關於火藥的研究被薛雲列為了最高機密。
縱然是余貴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命人研究秘密武器。
薛雲心裡清楚。
火藥一出,往後都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變化。
畢竟火藥會讓戰爭形式從冷兵器時代正式步入熱兵器時代。
薛雲賴以為傲的武力最終都敵不過一顆小小的子彈。
當他這邊耐心等待著火藥到來的時候。
郭韶與衛超的兩路大軍都已經和偽朝軍交上了手。
由於雙方都準備得非常充分,彼此誰都沒有占得便宜。
或許除了薛雲之外。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想要徹底擊敗司馬令必然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就像當初楚王與東海城的鏖戰一樣。
至於司馬令本人並沒有在鹽郡,而是出現在了陵城。
不知道是否太過放心鹽郡,還是覺得郭韶容易對付打算逐個擊破。
薛雲對此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比誰都有信心,就算司馬令能擊敗郭韶,最後都難逃敗亡的命運。
「大人,這是什麼東西?」
隨著攻城器械以及薛雲口中的秘密武器到來後,跟隨薛雲前去查看的余貴在看到一個個碩大的青銅炮管後人都懵了。
這玩意也能攻城?
「火炮。」
薛雲派人研製火藥後怎麼可能會不研製火炮。
看著一輛輛組裝完成的炮車,他都忍不住撫摸著冰冷的炮管,腦海里已經開始想像大炮齊射後,炮彈轟擊在鹽郡城牆的震撼場面。
「火炮?」
余貴依舊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上手研究一番。
可研究來研究去,他還是不明白這玩意到底是幹嘛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組裝和操縱青銅火炮的人都是薛雲秘密組建的,同時還給他們取名為神機營。
只是神機營籌建時間太短,人數也才五百人左右。
但這五百人卻能發揮出五萬人的實力。
除了火炮外,其他的攻城器械還有傳統的衝車雲梯等等。
畢竟火炮轟擊之後,士兵到底還是需要藉助衝車雲梯攻入城內。
炮彈又不是核彈,一發下去最多轟爛牆垛,想要轟垮城牆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天。
風和日麗。
大軍集結在鹽郡城外,各種攻城器械都已經準備就緒。
唯一令鹽郡守軍疑惑的是薛雲大軍卻在陣前推出了一輛輛造型奇怪的青銅車。
「準備!」
火炮第一次面世,薛雲自然準備親自指揮一番。
他揮舞起手中的一面旗幟。
數十輛經過校準的火炮身旁都有人舉起了火把。
「發射!」
伴隨著一聲令下。
火炮旁的人立刻用火把點燃了炮管引信。
砰砰砰砰!
下一刻。
一連串轟鳴聲響徹了整個天地。
一顆顆從炮管發射出的炮彈眨眼間便轟擊在了城牆上。
「啊!」
一時間。
失神狀態下的鹽郡守軍紛紛發出悽厲的慘叫聲,並且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殺!」
驚愣住的不單單是鹽郡守軍,薛雲麾下的士卒同樣是第一次見識到火炮。
看到火炮轟擊下煙塵大作的鹽郡城牆,崩碎濺射的城牆磚石都不知道令多少守軍受了重傷,最慘的莫過於直面讓炮彈命中的守軍,整個人都當場變成了一堆血霧。
薛雲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場便大吼一聲下令攻城。
很快。
鼓聲號角聲響起。
無數士卒與攻城器械都瘋狂湧向了鹽郡城牆。
在此期間。
薛雲又讓裝彈完畢後的火炮再次發射了一輪,掩護士卒們接下來的攻城。
火炮的初登場無疑給予了守軍極大的震懾。
人們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恐懼的。
等到守軍反應過來的時候,攻城的士卒都已經開始登上城牆了。
激烈的廝殺在城牆上不斷展開,一直從白天激戰到了傍晚左右,守軍才徹底陷入了崩潰。
伴隨著城門的敞開,更多的士卒都殺入了鹽郡城內。
「大人!攻下了!我們攻下了!」
在解決掉城內最後一股抵抗激烈的守軍後,余貴第一時間便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後方坐鎮的薛雲。
「準備進城吧,記得到時候把傷亡情況告訴我。」
薛雲表現得相當淡定。
主要是在他看來,鹽郡屬於必然能拿下的。
只是沒想到他才只動用了火炮便輕而易舉攻下了鹽郡。
要知道如果火炮未能造成太大的威脅,他還準備讓士卒用炸藥包把鹽郡城門給炸開來。
甚至後備還有用陶罐製造的手雷。
這些都是攻城的利器。
但能藏一點是一點,終歸要給司馬令不斷的「驚喜」。
一戰下來。
薛雲麾下傷亡了六千餘士卒,損失不算很大。
反倒是鹽郡守軍死傷了一萬兩千人左右,其餘的大多數士卒都選擇了投降。
因為一旦城牆失守,守軍的士氣都會跌入谷底,很難再提得起抵抗之心。
守軍能堅持得如此之久,很大程度上歸結於死戰到底的守軍將領。
這些守軍將領都是最忠誠於司馬令的人。
哪怕大軍崩潰的情況下,他們依舊率領著親兵廝殺在最前線。
直到所有守軍將領以及他們的親兵都戰死後,鹽郡才算是徹底攻了下來。
而鹽郡一失,意味著司馬令精心構築的防線都徹底土崩瓦解。
現在薛雲面臨著兩個選擇。
一是率兵直插偽朝都城,二是沿河而上與郭韶夾擊司馬令。
只要司馬令一死,那麼便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覆滅偽朝的腳步。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薛雲和司馬令非常相似。
他們都是各自集團的主心骨,誰都能死,唯獨他們不能死。
只要他們一死,各自的集團都會立刻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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