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驚變
身為外援,按道理說薛雲他們無權干涉東海城軍的行為。
但凡事都有例外。
畢竟薛雲不僅幫助他們擊敗了河陽府聯軍,甚至還一舉攻下了泰河府。
最重要的是薛雲麾下的軍隊實在凶威太盛,此前更是戰場上的敵人。
一旦惹怒薛雲,以他的行事作風而言,難保真會藉口進行打擊報復一番。
所以在收到薛雲的警告後,馬陵只能強忍著怒意,不得不下令嚴格約束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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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河府退守內城後並沒有抵抗多久,僅僅不到三天的時間,東海城軍便攻破了內城,並屠殺了內城所有負隅頑抗的守軍。
在此期間。
薛雲僅僅派了少量兵馬入駐泰河府,僅僅只是為了維護泰河府的秩序,儘可能避免當地百姓受到亂軍的禍害。
「馬校尉,姓薛的那邊又派人來了。」
泰河府內城陷落的第二天,高銘便匆忙趕來向馬陵稟報導。
「他又想幹什麼?」
馬陵聽後心中頓時冒起了一股無明火。
「回校尉,姓薛的派人前來詢問,大軍什麼時候前往河陽府?」高銘連忙道。
「河陽府?」馬陵愣了下,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是的,姓薛的說,趁著河陽府方暫時不知道泰河府之敗,若是校尉儘早出兵,勢必能一舉拿下河陽府。」高銘道。
「呵,說得好聽。」
馬陵不由冷笑一聲,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人卻陷入了沉思。
因為薛雲確實沒有說錯。
河陽府聯軍敗得太快太過突然,恐怕根本沒人會料到這一點。
如果趁此機會突襲兵力空虛且蒙在鼓裡的河陽府,說不定真能一戰而下。
問題在於薛雲有這麼好心嗎?
歸根結底。
他到底是想要藉助東海城軍威逼鎖龍關,迫使京城叛軍不得不抽調兵力前來協防。
「回去告訴姓薛的,三天後我們便會率軍離開前往河陽府。」
馬陵知道這是一個陽謀,一個令他經不起誘惑的陽謀。
「是!」
高銘二話不說便告退離開,前往回復薛雲派來的人。
「大人,馬陵真的會儘快率軍奔赴河陽府嗎?」
與此同時。
泰河府外北面的軍營里,余貴都忍不住詢問看著地圖的薛雲道。
「他拒絕不了拿下河陽府的誘惑。」
薛雲看著泰河府到河陽府的距離,如果東海城行軍速度快一點,輕裝簡從下十天內便你能夠殺到河陽府城下。
如果再換上河陽府聯軍的戎服詐開城門,勢必能輕易拿下兵力空虛的河陽府。
只要能拿下河陽府,以馬陵的功勞勢必能成為東海城軍方的第一人。
「屬下只是覺得有些不值而已。」
余貴輕嘆了口氣,感覺他們為了迫使京城調離南平關的叛軍主力實在付出太多了。
「沒什麼不值的,就算現在把中原送給我,我也守不住,還不如乾脆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東海城,到時候任由東海城和楚王為了中原打生打死。」
薛雲心裡非常清楚,憑藉北境的實力目前根本別想染指中原。
就算他有攻下中原的實力也無法守住中原。
因為到時候東海城和楚王興許都會摒棄前嫌聯合攻打自己。
「報!」
這時候。
大帳外突然有人趕緊前來稟報。
「進來。」
薛雲直接道。
下一刻。
一個斥候打扮的人闖入大帳單膝跪地。
「將軍,剛收到南邊探子傳來的消息,偽朝大軍在司馬令指揮下一戰擊敗了楚王大軍。」
話一出口,連帶著薛雲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震驚之色。
「你說什麼?偽朝擊敗了楚王?確認消息屬實嗎?」
未等薛雲開口,余貴便已經先一步急忙問道。
「回余統領,屬下可以確認消息是真的。」斥候道。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薛雲知道消息是有滯後性的,所以他迫切需要知道偽朝是何時擊敗的楚王。
「將軍,這是三天前發生的事情。」斥候毫不猶豫道。
「三天前麼?」
薛雲低喃了一句接著問道,「現在楚王方面究竟是什麼情況?」
「回將軍,楚王一戰大敗後,目前已經收攏潰兵全面退守藍河府。」斥候道。
「藍河府?」
聽到這個地名,薛雲立刻來到地圖前尋找起藍河府所在的位置。
很快。
於地圖最下方處,他找到了藍河府。
藍河府離泰河府約莫上千里,但離衛丘府才四五百里。
「大人,有什麼問題嗎?」余貴不明所以道。
「退得太深了。」
薛雲沉吟片刻道。
藍河府不屬於中原,而是位於楚王的藩地之內。
一戰退守到藩地,可想而知楚王敗得有多慘。
「楚王到底是怎麼敗的?」
對此薛雲不禁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
據他所知,楚王麾下精兵良將無數,按道理說,只要中規中矩進行指揮作戰都不可能敗得如此慘。
「回將軍,還請恕屬下不知。」斥候惶恐道。
「算了,回頭告訴柳何,讓他把楚王戰敗的前因後果書寫下來發給我。」
薛雲也沒有為難斥候,理解對方不知道內情也實屬正常。
「是!」
斥候當即鬆了口氣告退離開。
「大人,楚王之敗對我們有很大影響嗎?」余貴在斥候走後問道。
「當然,楚王敗得愈慘對我們而言愈有利。」
薛雲點點頭。
雖然他並不認為這場大敗會讓楚王一蹶不振,但至少大大削弱了楚王原有的實力。
「對於東海城呢?」余貴又問。
「不出意外,大半中原都要落入東海城手裡了。」
楚王跌倒,最後吃飽的肯定是東海城。
在薛雲看來,東海城才是獲利最大的一方。
畢竟大半中原都在楚王的掌控之下,沒了中原這些土地,楚王的實力都會大不如前。
反而東海城在獲得這部分中原土地後實力都能增長不少。
此消彼長下,未來難保東海城能徹底擊敗楚王。
但這些都不是薛雲關心的事情。
由始至終。
他關心的只有京城。
如同他預料的一樣。
馬陵到底還是沒能禁得住拿下河陽府的誘惑。
在留下三千兵馬駐守後,他便重新整理大軍火速趕往了河陽府。
因為楚王之敗的消息同樣傳到了馬陵的耳朵里。
他意識到若是自己遲遲未有行動,東海城其他將領可要有所行動了。
十天後。
換上河陽府聯軍戎服的一支東海城軍成功詐開河陽府的城門,隨後大軍一擁而上輕易便攻下了河陽府。
整個過程之中。
河陽府守軍都沒有什麼激烈的抵抗,原來的郡守高威更是早早都調離河陽府,本人已經前往楚王帳下效力。
至於如今的郡守曾是當地大族出身的郡丞。
估計對方早都想把高威排擠走了。
「想當初河陽府還拒絕我們入城,但估計城裡的人不會想到,有天我們會親自打進河陽府。」
上次勤王的經歷讓薛雲對於河陽府都沒有任何好感。
當馬陵派人前來表示,麾下士卒需要通過擄掠發泄,不然很可能造成軍心動盪的時候。
他轉告給馬陵,可以擄掠發泄,但不能擄掠普通百姓,要擄掠只能擄掠當地的豪強大族。
普通百姓能有多少錢財?要搶也是搶最富裕的豪強大族們。
如果擔心得罪他們的話,那麼便直接下手殺光了他們。
未曾想馬陵還真的聽了進去。
在攻陷河陽府後,他便讓麾下士卒針對當地豪強大族展開了洗劫與屠殺,其中所獲的三成都歸於士卒所有。
如此一來。
本來還對馬陵乃至薛雲有極大的怨氣的東海城士卒瞬間激動興奮了。
接下來的數天裡。
東海城士卒不是在查抄屠戮當地的豪強大族,就是在趕往豪強大族住處的路上。
這些豪強大族不是沒有反抗過。
奈何面對一群紅了眼已經殺瘋的士卒,這些豪強大族們組織起來的家丁護衛根本都擋不住。
愈是反抗,殺得愈狠。
如果乖乖配合獻上錢財,反倒有人能網開一面放他們一馬。
「這個馬陵膽子還真大,居然真敢對這些豪強大族動手。」
薛雲並沒有派兵參與到搶掠豪強大族的行動之中。
更多時候他都是在維護城內秩序贏取當地百姓的民心。
每每大亂之下,總是少不了渾水摸魚犯奸犯科的人。
如果能替代官府進行約束管制,自然很容易贏得百姓們的信任。
錢財他可以不要,但民心卻不能。
再者。
狡兔有三窟,遑論是傳承百年以上的豪強大族們。
一旦得罪死了他們,日後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同他在北境一樣。
哪怕他在北境的威望已經如日中天,可暗地裡照樣有人想要顛覆謀害自己。
而這些人基本都是死在薛雲刀下的豪強大族餘孽們。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這幫人的壞事能力。
「不是馬陵膽子大,而是馬陵需要藉此來立威。」
在薛雲看來,馬陵並非魯莽衝動的愚昧之人。
他肯定比誰都清楚劫掠屠殺這些豪強大族的後果。
偏偏他仍舊是這樣做了。
那麼馬陵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答案很簡單。
立威,震懾!
因為中原三鎮下的大半中原都效忠於楚王,一旦東海城攻取了這些地方,勢必需要消除楚王的影響力,同時避免這些地方日後背刺他們。
馬陵派兵劫掠屠殺河陽府的豪強大族也是在向中原的豪強大族進行宣告。
任何膽敢與東海城為敵的人都會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
如果不想落得抄家滅族就好好聽話。
而刀子往往是最容易讓人冷靜聽話。
「原來如此,我就說馬陵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跟隨薛雲久了,余貴也清楚豪強大族們的能量有多大。
通常情況下,官府說話都沒有當地的豪強大族管用。
大魏強盛的時候,礙於朝廷的實力豪強大族們還不敢過分造次。
可隨著朝廷的實力衰退,地方的掌控力逐漸下降。
這些豪強大族都再也沒有顧忌,肆意侵吞著屬於官府的權力。
「如此也好,馬陵也算是給河陽府重新洗牌了,等到日後我們拿下河陽府的話,那麼都再也不會受到這些豪強大族們的掣肘。」
薛雲向來都不喜歡豪強大族,若非手下人才匱乏,需要依仗對方治理地方。
恐怕他在北境殺得還會更狠。
而中原地上的豪強可謂是多如牛毛,不狠狠殺一批的話。
未來薛雲想要統治中原勢必需要和這些豪強大族們進行妥協。
沒辦法,誰讓這個時代的人才基本都出自豪強大族。
如果不妥協的話,那麼他手下真的無人可用了。
……
「嘖,這幫畜生可真夠狠的。」
正在河陽府街道上帶著自己隊伍巡邏的胡山都忍不住啐了一口。
不久前。
他們親眼看到大批東海城士卒殺入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府宅。
基本上是見到男人便殺,見到女人便施暴,見到值錢的東西便搶走。
看到這一幕的胡山都下意識握緊了刀柄,忍不住想要帶領隊伍阻止對方的暴行。
可他到底沒有讓憤怒沖昏了頭腦。
畢竟上面已經嚴令他們不得干涉東海城軍的行為,除非他們的人侵害了普通的無辜百姓。
至於那些豪強大族之家無論受到什麼遭遇都無需理會。
「什長你可千萬要冷靜啊,這可是上面默許的,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人沒他們的人多,一旦打起來我們肯定會吃虧……」
身旁的手下深怕胡山衝動連忙勸說起來。
「我知道,我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動手。」
胡山搖搖頭示意手下安心,他們這一人加上自己才十一個人。
而對面少說有數百人,就算他們能以一敵十也打不過這麼多人。
「那就好那就好,什長我們趕緊去巡邏下一個地方吧。」手下頓時鬆了口氣道。
「走吧。」
胡山嘆了口氣,想著眼不見為淨,很快離開了這處府宅的街道。
類似的情景不斷在河陽府發生上演,整個城池仿佛都籠罩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無論走到哪裡,耳邊隱隱都能聽到來自豪強大族之家悽厲絕望的哭喊。
而當地百姓意識到這些如狼似虎的殘暴士卒並非衝著自己來的後,各個都非常默契地緊閉門窗待在家裡,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唯恐屠刀會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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