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宿將

  從眼下的局勢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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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動東海城出兵楚王的偽朝顯然已經占據了戰場上的主導權。

  一旦楚王后方未能抵禦住東海城的進攻,那麼前線大軍不可避免地會陷入混亂崩潰。

  對於偽朝而言。

  只要東海城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

  至於楚王方面不可能沒有防著東海城趁機偷襲後方。

  畢竟調兵遣將秘密集結大軍是瞞不過無孔不入的探子。

  薛雲他們的探子能發現,楚王的探子同樣也能發現。

  就是不知道楚王到底準備了什麼後手,以至於遲遲都未有動作。

  薛雲不是沒有往楚王的地盤派遣探子。

  奈何直到現在探子都沒什麼收穫。

  這並非楚王治下保密工作做得好,而是楚王真的沒什麼都沒做。

  正是這種情況才讓人感到弔詭。

  接下來的時間裡。

  坐鎮幽都府的薛雲一直在厲兵秣馬進行備戰。

  結果駐派東海城的使者傳來消息,東海城拒絕了薛雲出兵援助,並表示薛雲的兵馬一旦踏足中原,彼此的和約都立馬作廢。

  得知此事後,薛雲卻表現得相當淡定,似乎早有預料一樣。

  因為無論他還是呂望都堅信,東海城遲早都會接受北境的援助。

  在他們看來。

  楚王方面的反應太過平靜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彼此都不看好連續經歷兩場大敗的東海城能重振雄風。

  一旦東海城遇挫,再也經歷不起失敗的東海城勢必會主動求到他們頭上。

  事情的走向確實和薛雲他們猜測的一樣。

  距離秋收還有一個月的時候。

  秘密集結完大軍的東海城兵分兩路悍然向泰河府與衛丘府發起了突襲。

  第二次兩府之戰再次開始上演。

  起初東海城可謂一路勢如破竹,沿途的郡縣基本沒怎麼反抗便望風而降。

  當兵鋒直指兩府城下的時候。

  士氣旺盛到頂點的東海城大軍卻直接撞了個頭破血流。

  為了預防東海城偷襲後方。

  楚王方面暗地裡早早做好了防範。

  一來是重新加固修繕了兩府的城防,二來是主動放棄了所有不重要的郡縣,並且還以換防的名義抽調了這些郡縣的精兵糧草前往兩府。


  儘管駐守兩府的兵馬加在一起不到五萬人,但由於事先有所準備且都是精兵強將的關係。

  最終任憑東海城如何猛攻都始終無法拿下兩府。

  「根據探子傳來的消息,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久攻不下的東海城已經拿兩府沒有任何辦法,同時軍隊士氣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軍營大帳。

  柳何正在向薛雲匯報最新的戰況。

  「這就是楚王的後手嗎?又或者說是否楚王太過自信了?」

  薛雲背負雙手站在一張地圖前,目光聚焦在地圖上的兩個地名身上。

  為了能拿下兩府乃至中原。

  這回東海城一次性出動了十二萬大軍,其中不少都還是訓練不足的新兵,可謂是徹底下了血本。

  偏偏事不遂人願,本以來能十拿九穩的兩府到頭來還是拿不下來。

  「楚王當然有自信的底氣,據悉鎮守兩府的都是大魏善於守城的宿將,在兵員糧草充足的情況下,鎮守的又是兩府這樣的雄城,哪怕投入十倍以上的兵力都未必能攻陷下來。」

  通過探子的偵查,柳何都從中得知了幕後鎮守兩府主將的身份。

  一聽到他們的名字,他就知道難怪東海城強攻不下。

  「哦?」

  薛雲頗感興趣地發出了一聲疑問。

  「他們曾是大魏的安西將軍張實和安南將軍程巡,如今都已經年過花甲,乃是大魏朝不可多得的宿將,也不知道楚王究竟是如何說服他們重新出山輔佐自己的。」

  柳何連忙進行了解釋說明。

  神武軍出身的他很早便聽說過張實與程巡的大名。

  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

  這兩位便已經在戰場上打下了自己的赫赫威名。

  可惜還沒等他長大,兩位老將軍不幸捲入奪嫡之爭,最後直接貶為平民趕出了京城。

  「原來如此。」

  薛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為何說天底下楚王的實力最為雄厚?

  不單單是楚王掌握著大魏最精華的地盤,同時麾下還人才濟濟,無論文官謀士還是武將都稱得上出類拔萃。

  但凡他麾下有張實程巡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將,他都大可以放心把北境交給他們鎮守。

  一個防北面的戎人,一個防南邊的東海城。

  而自己則能前往山陽專心攻略京城叛軍。


  可惜——

  出身低微的他哪怕獲封了鎮北將軍和北境招討使,但是主動投奔他的人卻寥寥無幾。

  無非是這些人才都不好看薛雲,更不願意壓上身家性命前往北境這樣的苦寒之地。

  哪怕呂望也是因為家族在北境的關係才不得不選擇效力於他。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願意選擇一個更有前途的主公?

  薛雲急著攻略京城也是如此。

  除了名正言順掌握大義外,其次還能藉此吸引大量人才投靠。

  畢竟他麾下的可用之人實在太少了,也是他最致命的地方。

  「所以正常情況下,東海城基本不可能攻下兩府,除非……」

  柳何忽然皺眉想到了什麼。

  「除非什麼?」

  薛雲回過身問道。

  「除非東海城派人刺殺了張實程巡兩位老將軍。」

  柳何可沒有忘記東海城最擅長的手段,就連薛雲曾經都差點遭重。

  「我敢打賭,東海城一定會這麼幹。」

  薛雲平靜的語氣里充滿著篤定。

  東海城盛產宗門,宗門又盛產武者刺客。

  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萬夫莫敵的強悍武力,想要刺殺兩個年過花甲的老將對於東海城的刺客並不算困難。

  「如果兩位老將軍真的死在了東海城的刺殺之下,動亂之下,東海城確實有可能趁機拿下兩府。」

  柳何神色凝重道。

  「南邊呢?楚王和偽朝的戰況還是沒有變化嗎?」

  薛雲話鋒一轉。

  「不,東海城出兵不久,司馬令曾試探性向楚王發起了進攻,結果慘遭埋伏損失了五千大軍……」

  柳何搖了搖頭。

  五千兵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重要的是這些兵馬的損失無疑會影響偽朝大軍的士氣。

  「看來楚王方面是早有預料提前布置了埋伏。」

  楚王肯定知道偽朝打算與東海城聯手對付自己,甚至還可能知道彼此約定的進攻時間。

  既然料定偽朝會主動出擊,豈有放過的道理。

  「可惜經此一戰,偽朝在與楚王的對峙中都全面處在了下風。」

  柳何的立場註定他是偏向偽朝一方。

  畢竟偽朝敗給楚王后,接下來該倒霉的便是他們了。


  「戰爭沒有結束前,誰勝誰負都猶未可知。」

  薛雲並不覺得偽朝會因為這場失利而輸掉與楚王的戰爭。

  說到底影響戰局的關鍵還在東海城身上。

  「將軍說得沒錯。」

  柳何點頭認同道。

  「河陽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薛雲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沒有。」柳何聞言一怔,轉而略作思索道,「莫非將軍以為河陽府會有異動?」

  「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而已。」

  薛雲從來都沒有忽略過中原三鎮之一的河陽府。

  河陽府早早投靠了楚王,也是距離東海城最遠的重鎮,因此一直都未受到戰火的波及。

  同時為了鎖龍關的京城叛軍,河陽府同樣有大量兵馬駐守。

  哪怕楚王南征的時候都沒有從河陽府抽調一兵一卒。

  這意味著河陽府的軍事力量甚至在其他兩府之上。

  一旦河陽府突然出兵,指不定能打東海城一個措手不及。

  「卑職會轉告河陽府方面安插的探子,讓他們更加深入進行偵查一番。」

  柳何當即毫不猶豫道。

  「可!」

  薛雲微微頷首,心想著河陽府該不會就是楚王的後手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

  因為如此一來,東海城都不得不求助於自己。

  ……

  「尤掌柜,以後我可能沒時間來你這喝酒了。」

  酒肆。

  胡山有些醉醺醺地朝著面前的尤林說道。

  這回他是一個人來的,並沒有帶其他人,喝著喝著,似乎覺得一個人喝悶酒無聊,乾脆把剛閒下來的尤林喊了過來。

  「是嗎?莫非是最近軍營不允許外出了?」

  尤林聽後並沒有太當回事,主要是類似的話他聽過太多了。

  「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要成親了。」

  胡山輕嘆了一口氣,他會獨自前來喝悶酒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沒想到和自己親爹生悶氣期間,親爹竟然托媒人給自己找了門親事。

  等到胡老漢告訴自己這門親事的時候,他人都傻了。

  莫名其妙的,他就要成親了?

  據說女方出身於幽都府一個小吏之家,算得上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只要娶了她後,他們一家也算正式在幽都府紮下根來了。

  對此胡山很生氣,生氣胡老漢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擅自決定了自己的親事。

  結果他又和胡老漢大吵了一架,最後乾脆告了假跑出來喝起了悶酒。

  「成親?這可是好事啊,恭喜你啊,具體什麼時候啊?到時候不介意我一道來參加吧?」

  尤林頓時笑著恭賀起來,至少在他看來,成親確實是一件大喜之事。

  「時間定在了年關之前,如果接下來有戰事的話,估計會推到明年開春。」

  胡山其實不反對成親,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

  奈何老爹太不尊重自己了,心裡實在氣不過。

  「那還早著呢,不過我倒是覺得成親的日子越快越好,不然這仗一打起來都不知道又要拖到什麼時候了。」

  尤林忍不住建議道。

  其實他還有一句不太合適的話沒說。

  戰場上刀槍無眼,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戰死的下場。

  恰好他知道胡山和自己老爹相依為命,早成親早傳宗接代,免得最後落得絕後。

  「問題是事情都已經談好了,何況最近軍營管得愈來愈嚴,想要出來一趟都不容易,更別提早點成親了。」

  胡山搖了搖頭,要不是他爹是隊長又有點關係,恐怕這回他也難以告假跑出來。

  「話說回來,中原那邊都打起來了,你們怎麼還一直沒有動作?」

  尤林看似不經意地岔開了成親這個話題。

  「誰知道呢,我不過就是個微不足道的什長,哪裡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

  胡山聳了聳肩,繼續給自己倒上了一碗酒。

  別說是他了,就連他爹都不知道,反正聽命行事就好了。

  「說的也是,要是換了我的話,早都迫不及待南下給東海城那幫背信棄義的狗雜碎來一記狠的。」

  尤林一口氣幹掉碗裡的酒水道。

  「可惜打東海城的時候我卻受了傷,未能追隨將軍斬殺東海城的鼠輩們。」

  說到東海城,胡山臉上都露出了一抹遺憾之色。

  「胡山!」

  這時候。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酒肆外響起,聽到這個聲音的胡山都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緊接著酒肆大門便闖入了一個身穿戎服的中年漢子,左右張望一眼後便直接快步走到了胡山他們桌前。

  「好傢夥!居然敢告假出來喝酒?走,跟我滾回軍營!」

  來人正是胡老漢,氣不打一處來的他毫不客氣地便拽住胡山的衣服便往門外走去。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回去……」

  胡山當即奮力掙紮起來,很快便掙脫了胡老漢的大手。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胡老漢怒瞪了胡山一眼:「上面剛下了命令,所有外出和休沐的人必須在夜晚前趕回軍營集合!不想違背軍令就趕緊和老子回去!」

  「軍令?」

  胡山一聽瞬間酒都醒了,當即深吸口氣道,「好,我這就跟你走!」

  他有膽子和親爹胡鬧,但他卻沒膽和軍令胡鬧。

  軍令如山可不是白說的。

  「對了,尤掌柜,結帳!」

  臨走到酒肆大門的時候,胡山才突然想起自己喝酒還沒給錢的事情。

  「不必了,算我請你了,去吧去吧。」

  不過尤林卻相當大氣地朝他擺了擺手。

  「行!等我下次再找你喝酒!」

  胡山也不是矯情的人,撂下這句話便急匆匆跟著老爹返回了軍營。

  「爹,要打仗了?」

  路上。

  胡山表情都格外凝重地小聲詢問起來。

  「應該是的,如果確認要打仗了,估計明後天我們便要離開幽都府了。」

  胡老漢同樣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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