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安內

  「不是，回來後我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呢，現在你卻告訴後三天後又要出兵了？」

  當南宮毅跟著付亮見完都尉回來，並且向傳達了來自上面最新的軍令後，溫平整個人都傻眼抓狂了。

  「是的，要怪只能怪晉王趁將軍率軍掃蕩草原期間突然入侵了棲霞鎮，眼下棲霞鎮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有陷落的可能，將軍也是不得已才決定緊急出兵救援。」

  南宮毅頓時面露無奈地解釋道。

  「啊？棲霞鎮遇襲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溫平聞言一怔，敢情是晉王打來了？

  「據說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將軍和我們一樣都是快回來的時候才收到了這個消息。」

  南宮毅將都尉告訴給他們的情況轉達給了溫平。

  「他娘的，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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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平聽後不由煩躁得抓耳撓腮爆起了粗口。

  其實他的心情不難理解。

  本來辛辛苦苦打完仗回來好不容易能休息了。

  結果突如其來的變故卻使得他們又要累死累活忙碌起來。

  換了誰都會不高興。

  「總而言之，軍令已經下達，所有人都必須遵守，如有臨陣退縮者必嚴懲不貸！」

  南宮毅也沒辦法，但軍令如山，他們再不情願也必須遵守。

  「難道上面就不能體諒我們一下嗎？」

  溫平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其實也不是沒有，上面說了，明早讓我們前往校場集合領賞，據說將軍會親自出面給我們頒發賞賜……」

  南宮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而且領賞後各營各隊便能分批解散回去休息兩天，第三天再歸營整軍，所以我們還是有兩天休息的時間跟家裡交代一下，又或者好好睡個大覺。」

  「才兩天的休息，這怎麼夠啊……」溫平搖了搖頭，「算了，有總好過沒有，兩天就兩天吧。」

  事實上薛雲的決定確實在遠征歸來的士卒間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若非他在軍中具有極高的威望，難保底下都有士卒要譁變了。

  好在騷動沒有持續太久便平息了下來。

  不知道是各都尉司馬隊長安撫得好，還是得知明早薛雲會出面給他們頒發賞賜的緣故。

  翌日清晨。

  當各營各隊都有序進入空曠遼闊的校場後，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遠處堆積如山的金銀財物，甚至能讓人下意識忽略周圍把守的士兵。

  臨時搭建的台子上。

  等到現場維持好秩序後，各個小隊都開始有條不紊地登上台子。

  軍隊有專門負責登記戰功的功曹，只要報上名字，功曹翻翻厚厚的文書便能知道對方的姓名背景家庭來歷等等，尤其自然也包括了對方在戰場立下的功勞。

  薛雲站在台子上，每每有士卒上來，他都會平易近人地將賞賜發給對方。

  要想底層士卒記得自己，尤其是記得自己的好。

  那麼軍餉以及賞賜都最好是親自交到對方的手裡。

  一直以來，薛雲都保持著親自頒餉的習慣，哪怕再忙再累都不會假手於人。

  畢竟軍隊是他的根基，他是絕對不會給人挖根的機會。

  「你叫南宮毅？我記得你，付亮手下的人，一戰下來斬首十八，其中還包括了一個戎人部族的首領，我說的對嗎？」

  輪到南宮毅來到薛雲面前的時候。

  他卻發現自己從未有過像現在一樣緊張。

  畢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朝廷親封的鎮北將軍兼北境招討使，可謂是北境目前實質上的主人。

  這些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對方和他一樣都是底層百姓出身。

  但他卻憑藉著自己的實力從一介小卒擁有了今天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地步。

  簡直堪稱得上吾輩楷模！

  尤其是薛雲還能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南宮毅的腦袋都近乎是空白的，回答都是下意識說了句對。

  「不錯，我相信未來你必然能成為軍隊的棟樑，繼續努力吧。」

  薛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鼓勵了一句。

  而受寵若驚的南宮毅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台子的。

  離開台子後，看著手裡捧著的賞銀，可他卻沒有半點因為到手的錢財而激動。

  「這邊走這邊走！」

  直至有人喊了自己一聲，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領賞不單單只有金銀，同時還有俘虜的戎人女人以及牛羊馬匹。

  只是由於女人和牛羊馬匹數量太多，安排不易，只能前往安置它們的地方領取。

  當然。

  這些也都可以不要直接折現，只是折現划不來而已，給出的價錢都低於市價不少。

  南宮毅對戎人女人沒興趣，而他又暫時沒有從官府領取自己分得的田地。

  那麼牛羊馬匹都不是必須物。

  最後他乾脆選擇了全部折現，打算拿著這些錢財在幽都府買個宅子，往後都長久在幽都府居住下來。

  「毅哥！毅哥！」

  當回到軍營的時候。

  同樣領完賞賜的溫平頓時興沖沖找到了南宮毅，「你拿到了多少賞賜？」

  「都在這裡。」

  南宮毅毫不在乎地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在溫平面前，他沒必要藏著掖著。

  「這麼多？」

  溫平接過沉重的錢袋子打開看了眼，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小聲點。」

  南宮毅不擔心在溫平面前露財，可其他人就需要注意了，「我立下的戰功比你大，又把其他賞賜都折了現錢，所以有這麼多也不奇怪。」

  「我的媽呀，我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省吃儉用點估計都能用一輩子了。」

  溫平系好錢袋子有些不舍地還給了南宮毅。

  「這錢看著多，可如果在幽都府買個普通宅子的話，估計都能花掉大半，再置辦點其他東西也就沒多少了。」

  南宮毅倒不像溫平這麼愛財，也可能是苦日子過慣了，總覺得只要錢夠花就行了。

  「毅哥要買宅子？」

  溫平一聽頓時顧不得其他。

  「是啊，我覺得在幽都府生活挺好的，所以打算買個宅子來安頓老娘，以後便在這裡過日子了。」

  南宮毅點點頭。

  「真羨慕，可惜我這點賞賜估計買不到什麼好房子，有也是城內偏僻地方的破舊小房子。」

  溫平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沒事，如果到時候買了宅子，你和我們一塊住就好了。」南宮毅直接道。

  「還是算了，畢竟我找了個戎人姑娘，到時候不方便搬過去和你住。」

  溫平猶豫了一下，最後拒絕了南宮毅的好意。

  「你找了戎人姑娘？」

  這回輪到南宮毅詫異了。

  「是啊，回來的時候我不是說過了嗎？如果上面賞賜戎人女人，我肯定會挑個的，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晚才回來，一幫子傢伙都在排隊挑選呢。」溫平笑道。

  「那現在人呢？」

  南宮毅當然聽他說過，只是沒想到他會來真的而已，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

  「人還在安置她們的營地里，畢竟過兩天我們又要出兵了，我也沒地方安置她，暫時就讓她先在營地里待著，等回來後再領出來。」

  溫平當即解釋說明起來。

  「原來如此。」

  南宮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隨著隊伍正式解釋放假，兩人都一路前往了安置家屬的地方。

  當初戎人占領幽都府的時候害得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等到薛雲接手後又清洗了一批城內的大族官吏。

  因此幽都府都空出了大量的房屋，而這些房屋基本全部都收歸於官府所有。

  其中南宮毅老娘居住的地方便是來自於此。

  通常情況下。

  一間普通的住宅往往都有十來個人共同居住，基本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居住。

  但南宮毅只有老娘一個親人，自然獨占了一間屋子。

  屋子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卻綽綽有餘。

  由於住在這裡的都是普通士卒的家眷，一來到這裡便能看到其他來探親的士卒。

  以至於這處住宅內都顯得格外熱鬧擁擠。

  不過也只有幾間屋子毫無動靜，隱隱能從裡面聽到哭泣的聲音。

  一看就知道是收到了自家男人或者孩子戰死的消息。

  所幸官府不會忘記他們的貢獻，除了豐厚的撫恤外，甚至房子都一直能免費住三代人。

  回來見到老娘無礙，南宮毅都如釋重負地放下心來。

  直到夜幕即將降臨，他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屋子。

  主要屋子太小住不下。

  他們要麼回軍營睡覺，要麼找個客棧睡一覺。

  最後南宮毅選擇在家附近的客棧住了下來。

  草草吃完晚飯，早已疲憊不堪地溫平回到房間直接倒頭邊睡，沒一會兒功夫身上便響起了如雷的鼾聲。

  住在他隔壁的南宮毅則沒有睡著，反倒是坐在床邊思考起了自己的未來。

  ……

  「兵馬糧草方面的調動情況如何了？」

  偏殿書房。

  站在巨大輿圖下背負雙手的薛雲緩緩開口問道。

  「回將軍，後備騎兵都已經調集完畢，隨時都能出發。」

  柳何神色嚴肅地回答道。

  之前他一直都負責坐鎮幽都府，再加上徐虎崔建德他們的配合，調動城內駐紮的後備兵馬可謂得心應手。

  不用一天的時間便完成了五千後備騎兵的調動。

  「回將軍，糧草方面今日已經登記出庫，明日便能送達軍營之中。」

  來到偏殿書房的不止是柳何，還有負責民政的呂望。

  糧草調動必然需要經過官府層面的批准，儘管一路綠燈大開，但終究沒有軍隊調動便捷。

  「很好，其實這兩天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薛雲轉過身來，神色漠然地看著兩人道，「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屬下不知。」柳何第一時間道。

  「還請將軍明示。」呂望下意識低垂腦袋。

  「我想說的是，為何晉王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卻在我深入草原期間突然發起了進攻。」

  薛雲心裡清楚，他能在山陽那邊安插探子細作，晉王同樣可以。

  甚至不止晉王，連帶其他勢力都可能往幽都府安插了人。

  問題在於。

  晉王抓的時間太好太巧了！

  若非衛超抗住壓力守住了棲霞鎮，那麼後續晉王都能將兵鋒直指幽都府。

  儘管他留守了不少兵馬，但如果城內有人與晉王裡應外合。

  那麼幽都府都同樣有陷落的可能。

  正如當初呂望配合自己拿下幽都府一樣，晉王也能有樣學樣。

  如果幽都府丟了，後果都完全不堪設想。

  「將軍，您這是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呂望聞言瞬間抬起頭道。

  「叛徒？他們不一直都在我們之中麼？」

  薛雲臉上都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

  有人支持他，自然也有人反對他。

  沒有人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自己究竟得罪了多少人，這方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將軍是認為因為叛徒的出賣，才導致晉王會恰逢其會地向棲霞鎮發動了進攻？」

  柳何反應倒是慢了一步。

  「這僅僅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罷了。」

  薛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敢問將軍，老夫能在這件事情上做些什麼？」

  別人不懂薛雲的意思，呂望哪裡還能不懂。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打算將尋查叛徒一事交給你來負責，希望在我率軍歸來後能有一個滿意的結果。」

  薛雲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老夫絕對不會辜負將軍的信任。」

  呂望深吸口氣，臉上的表情都嚴肅得可怕。

  「下去吧，我還有點事情需要單獨和柳校尉聊聊。」

  薛雲微微頜首，當即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告退了。

  「是！」

  呂望二話不說直接便轉身離開了偏殿書房。

  「將軍，敢問不知道有何吩咐？」

  等到呂望離開不久，柳何都難免有些心懷惴惴。

  「這回出征，你依舊和徐虎他們負責留守幽都府，除此之外，發動你的人手暗中調查城內的叛徒與細作，與呂長史一明一暗分頭行動，同時最好不要讓呂長史也知道你在暗中調查。」

  薛雲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柳何身上。

  「屬下遵命！」

  柳何當即毫不猶豫地領命道。

  「唯有一條切記，軍隊勿動，這是紅線。」

  薛雲最後不忘提醒了一句。

  「是！」

  「就這樣了，你也退下吧。」

  「是！」

  當偏殿內徒留下薛雲一個人的時候，他都不禁搖頭輕嘆了口氣。

  攘外必先安內，此事刻不容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