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長明

  作為東山府最大最有名氣的青樓,醉紅樓能屹立至今並非沒有理由。

  事實上在很早之前,薛雲便知道醉紅樓這樣頂級的風月場所肯定來頭不小。

  但沒想到其中牽扯的利益關係會如此複雜。

  不止是三大家,連帶著東山府上下官吏都有摻和。

  「你知道醉紅樓如今是什麼情況麼?三大家覆滅後,又是誰接手了醉紅樓?」

  

  薛雲在解決掉三大家後,連帶著東山府官吏都清洗了一波。

  偏偏醉紅樓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樣,依舊和以往照常經營。

  「據老夫所知,醉紅樓背後的靠山三大家以及部分官吏都讓薛主管清除後,醉紅樓曾經短暫歇業過一段時間,後來重新開門營業後,傳聞是柳鶯鶯柳大家接手了醉紅樓。」

  郭守孝遭到薛雲軟禁之後,不代表他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尤其他的侄女郭雨禾時不時都會來探望他,彼此私底下肯定會有些不為人知的交流。

  受到戎人屠戮的南沛郭家確實落魄了不假。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再落魄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擬的。

  比如東山府發生了什麼大事,他們往往都能知道更多的內情。

  「柳鶯鶯柳大家?」

  薛雲皺了皺眉,他自然記得當初郭守孝邀請自己前往醉紅樓赴宴的時候。

  前來跳舞陪侍的人便是這位柳大家。

  且不提對方的舞藝,單單是姿色便足夠耀眼奪目。

  問題在於。

  哪怕柳鶯鶯冠上了所謂大家的名號,說到底還是個以色娛人的藝妓。

  而她的身份註定了她根本沒有資格能接手醉紅樓。

  「她又是什麼來頭?」

  薛雲心裡清楚,既然她能接手醉紅樓,意味著她的身份絕對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說實話,老夫也不知道柳大家到底是什麼來頭,老夫只知道她是三大家捧起來的搖錢樹,看在這層面子上,所以基本沒人敢對柳大家亂來。」

  郭守孝輕嘆口氣,他確實不知道柳鶯鶯的來頭。

  何況柳鶯鶯不過是個藝妓,身為郡丞的犯不著去專門調查對方的底細。

  萬一因此得罪三大家便划不來了。

  「也就是說,她是三大家的人?」薛雲若有所思道。

  「表面上確實如此。」


  郭守孝點頭道。

  「我知道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薛雲丟下這句話便雷厲風行地離開了院子。

  想要知道柳鶯鶯的具體來頭,直接上門詢問便好了。

  「徐虎!」

  出了院子,薛雲便立馬喚來了徐虎。

  「不知都尉有何吩咐?」

  徐虎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現在,立刻帶兵給我把醉紅樓給圍了,連只蒼蠅都不准放跑!」

  薛雲當即下令。

  「屬下遵命!」

  徐虎二話不說便下去召集兵馬。

  沒過多久。

  一支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騎兵火速趕往了醉紅樓。

  戒嚴期間。

  冷清的街道上基本看不到什麼行人,沿街的店鋪大多都門窗緊閉。

  反倒是醉紅樓這樣的風月場所依舊在正常營業。

  隨著戎人再次打來,最為惶恐的莫過於大戶人家。

  一旦東山府陷落,那麼大戶人家畢生積累的財富都會化為烏有。

  無論是舒緩壓力,還是自暴自棄。

  總會有人前往醉紅樓醉生夢死肆意宣洩一番。

  通常消費得起醉紅樓的往往都出身於大戶人家。

  對此薛雲並沒有阻止,底下的民眾總需要一些宣洩壓力的渠道。

  最重要的是醉紅樓又不是不交稅。

  醉紅樓賺得多,繳納給薛雲的賦稅愈多。

  醉紅樓白天是不營業的。

  但徐虎率領著大量騎兵到來後,引發的動靜立刻驚動了原本門窗緊閉看不到一個人的醉紅樓。

  「圍了。」

  徐虎第一時間便下令團團包圍了醉紅樓。

  「軍爺,不知醉紅樓犯了什麼錯惹得軍爺如此興師動眾……」

  騎兵們包圍醉紅樓的時候,醉紅樓的大門都忽然打開,緊接著便看到一個風韻猶存的老鴇小心翼翼地走來詢問道。

  「所有人都給我在樓里老實待著別動,否則休怪我們刀下無情。」

  徐虎面無表情地看了老鴇一眼厲聲警告道。

  「是!」

  老鴇嚇得連忙退回了樓里,也沒敢再繼續多問。


  能在醉紅樓當老鴇都非常有眼力見,一看徐虎他們的架勢就知道醉紅樓惹到了不能惹的麻煩。

  而且對於東山府內有權有勢的大人物老鴇都是知道的。

  比如徐虎不認識老鴇,但老鴇卻認識徐虎,知道他是薛雲的親衛統領。

  既然是他領兵前來包圍了醉紅樓,意味著這絕對是薛雲下的命令。

  如今誰不知道薛雲才是東山府真正的主人。

  膽敢得罪薛雲,看看三大家以及那些貪官污吏的下場就知道了。

  這位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半晌。

  薛雲終於姍姍來遲。

  「都尉,我們的人已經重重包圍了醉紅樓,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

  徐虎連忙上前稟報。

  「帶一隊人馬和我進去。」

  身披甲冑的薛雲吩咐了一句,旋即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醉紅樓敞開的大門。

  「大人饒命……」

  一進門。

  薛雲便看到樓內大堂里跪了一地的男男女女,有的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上半身就一件褻衣或者肚兜。

  「柳鶯鶯在哪裡?」

  薛雲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在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男女後,沒有發現柳鶯鶯的他頓時蹙眉問了句。

  「回大人,鶯鶯小姐應該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老鴇肯定會讓人去通知柳鶯鶯。

  聽到薛雲詢問柳鶯鶯的下落,怕得要死的老鴇趕緊回答道。

  「還請恕奴家來晚一步。」

  老鴇話音剛落,柳鶯鶯清脆如銀鈴的聲音便傳到了耳邊。

  旋即便看到她從遠處款款走來,一如既往地清麗脫俗。

  「其他人退下,我需要單獨和柳鶯鶯說點事情。」

  薛雲看到柳鶯鶯主動現身後,旋即毫不猶豫地朝著周圍的男女道。

  「是!」

  「小的這就走。」

  「奴家告退。」

  話一出口,所有人似乎都鬆了口氣,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大堂。

  「坐。」

  隨意挑了個桌椅,薛雲大馬金刀地坐下後,指著對面的座位道。

  柳鶯鶯笑靨如花地坐在了他對面的座位,顯得格外優雅從容。


  「盧家的人在樓里?」

  薛雲根本沒有和她廢話,上來便詢問盧公子的下落。

  「是!」

  柳鶯鶯聞言毫不遲疑地點頭回答道。

  「他在哪裡?」

  薛雲看向柳鶯鶯的眼神都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在我的閨房裡,如今人已經被我迷暈了,大人大可派人去捉拿。」

  柳鶯鶯依舊不慌不忙道。

  「徐虎。」

  薛雲直接朝徐虎揮了揮手示意。

  徐虎二話不說,領人便直奔柳鶯鶯的閨房。

  他不知道柳鶯鶯的閨房在哪裡,但隨便抓個樓里的人就知道了。

  「你似乎知道我的來意。」

  趁著徐虎去抓人之際,薛雲都忍不住仔細打量了柳鶯鶯一眼。

  也不知道是否經常和大人物打交道的關係,又或者是自己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不像其他人,根本沒有半點畏懼,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當然,能讓薛大人一大早如此興師動眾派兵包圍醉紅樓,想來也知道是與盧家的人有關。」

  柳鶯鶯淺淺一笑。

  「你應該知道包庇窩藏他的後果。」

  薛雲目光一冷。

  「鶯鶯願意承擔後果。」

  柳鶯鶯也沒有狡辯之類的,相當乾脆大氣道。

  「都尉,人帶來了。」

  這時候,耳邊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看到徐虎拖著一個陌生男人來到了薛雲面前。

  「確實是他,先帶下去吧,到時候好好審訊一番。」

  薛雲掃了對方一眼,確認他完全符合童威在畫像里的描述。

  等到徐虎帶人離開,大堂里都只剩下了薛雲和柳鶯鶯兩個人。

  「你又是什麼人?」

  薛雲盯視著坦然自若的柳鶯鶯,總覺得這女人實在太出乎意料了,完全顛覆了他之前對她的印象。

  「奴家來自長明教,不知薛大人可曾聽過?」

  柳鶯鶯笑盈盈道。

  「長明教?這是什麼教派組織?」

  薛雲皺了皺眉。

  「原來薛大人並不知道長明教,也是,北境和南方不同,不知長明教也正常。」


  柳鶯鶯皺了皺好看的秀眉,若有所思地低喃了一句,很快便簡單解釋起來。

  長明教是一個廣泛分布在大魏南方的教派,而教派的信徒無數,上至達官顯貴,下到黎民百姓都有長明教的信徒。

  早年間長明教便曾派人前往北境傳道布教,結果遇到了想要打通南方貿易網的三大家。

  彼此可謂一拍即合。

  三大家幫助長明教布教,而長明教幫三大家開拓南方的貿易。

  比如北境的馬匹皮毛藥材等等,運到南方往往都能大賺一筆。

  為了維持彼此的關係。

  派來傳教的人都開始常駐北境,柳鶯鶯便是長明教派到東山府聯繫三大家的人。

  「大夏熙和十二年?江南道臨河府?」

  陳易坐在門邊整理著腦海里的記憶,一臉晦氣地吐了口唾沫。

  一個死全家的流民,還是個混江湖幫派讓人街頭打死的小癟三。

  這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身份。

  想他大豪斯住著,大奔開著,天天換不同的靚妞睡著。

  結果一覺醒來穿越到這個狗屎樣的世界,陳易的心態都差點崩了。

  這穿越誰愛穿誰穿,反正他是一丁點都不想穿。

  一個流民出身的幫派小癟三,沒身份沒地位沒前途,天天跟個狗一樣被人到處使喚,偶爾還要和其他幫派的人搶奪地盤打打殺殺,哪天橫死街頭都不意外。

  關鍵當個混混還特麼沒什麼錢,一個月就三五錢銀子。

  就這不如去客棧給人跑堂呢,起碼管吃管住還沒啥危險。

  陳易不想當混混,他現在只想搞錢。

  無論哪個世界,錢都是最直接有效的通行證。

  憑他來自現代社會的見識,搞錢的方法簡直數不勝數,傻叉才會去混幫派當小癟三。

  但穿越並非全都是壞事,陳易摸了摸自己那張帥過白古的俊俏臉蛋,這皮囊真他媽不錯,最重要的是本錢還大。

  「易哥,我們該出門了。」

  一個瘦弱的少年忽然來到陳易家門口喊了句。

  少年叫小川,原本是個乞丐,曾經快餓死的時候陳易給了他倆饅頭,然後就成了追隨他的小弟。

  「出什麼門?沒看老子還在養傷嗎?」陳易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雲嫂那邊要人幫忙,如果我們不去,堂主追究怎麼辦?」小川忐忑不安道。

  雲嫂?堂主?


  陳易仔細回憶後頓時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堂主姓韋,諢號韋大刀,大河幫六大堂主之一,主要負責臨河府南城三坊六巷這塊地盤,同時也是陳易的老大。

  而雲嫂則是他的姘頭,經營著一家酒肆。

  前不久韋大刀強了青竹幫一個堂主的妹妹,引得兩個堂口大打出手,儘管事後有雙方幫主出面說和,可對方仍舊咽不下這口氣,聲稱一定會報復回來。

  韋大刀擔心對方把主意打到自己姘頭身上,因此這些天都會派手下去雲嫂的酒肆看護。

  「他媽的,敢情老子是死在了這吊毛的一炮之下。」

  一想到「自己」的死與韋大刀有關,陳易對自己所謂的老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當他發現自己竟然與雲嫂有一腿後,立刻將心裡的不滿拋之腦後。

  「走,我們去雲嫂那!」來了精神的陳易起身便道。

  「易哥,這邊走。」小川鬆了口氣連忙道,深怕他改了主意。

  走在污水橫流的泥濘街道,周圍都是低矮破舊的房屋,來往的行人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這些無一不彰顯著陳易住的地方有多貧窮。

  等到穿過了幾條街巷才堪堪見到了點繁榮的景象。

  沒多久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一家規模不大的酒肆。

  「雲嫂!」

  在看到櫃檯處一個風姿綽約容貌靚麗的女人後,兩人齊齊打了聲招呼。

  「你們來啦,隨便找個地方坐兒吧。」

  雲嫂一邊在算帳,一邊看似不經意地瞥了眼陳易,末了還不忘朝酒肆的夥計招呼了一聲。

  「小東,給他們弄點酒菜吃著。」

  「好咧,易哥你們這邊請。」

  身為店裡的跑堂,小東很懂事地招呼起陳易和小川。

  「沒想到這份差事還挺不錯的。」

  酒肆角落,陳易毫不客氣地吃著小東送來的酒菜,辦事前總要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發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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