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將至

  根據戎人俘虜的交代。

  如今這支戎人大軍早已攻破鄣縣抵達瞭望山縣一帶、

  而望山縣距離東山府僅有不到一百八十里。

  若非大軍在路上時不時會派出人馬四處劫掠，恐怕都早已兵臨東山府城下。

  深知形勢危急的薛雲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解決掉戎人俘虜後，他便直接告別高默帶人馬不停蹄地繼續趕往蛇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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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他一道倉促離開的除了高岳外，還有高默派來保護高岳的八個家丁。

  這八個家丁各個身強體壯，精通騎射。

  一看便是高家從小培養的死士。

  薛雲卻壓根不在乎這些。

  在他看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擊敗戎人，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其他的都暫時無關緊要。

  即便是山賊流寇，只要目標一致，他都敢納入麾下。

  終於。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

  薛雲他們趕在戎人大軍前頭終於回到了蛇頸關。

  「薛都尉！！看到您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負責留守坐鎮的柳何早早便發現了他們，第一時間便帶人前來迎接。

  當情緒激動的他注意到折損大半的騎兵隊伍里不見了周林韓雙的蹤影。

  一瞬間心都沉到了谷底。

  「都尉，敢問周林韓雙他們是否……」

  儘管早知這一天會到來，可柳何仍舊有些不敢置信，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放心吧，他們沒死，只是身受重傷無法隨我們一起回來，如今正留在平峒縣休養，假以時日便會回來。」

  自從抵達蛇頸關後，一直神經緊繃的薛雲都稍稍有所放鬆。

  在聽到柳何顫顫巍巍的詢問後，他立刻意識到對方有所誤會連忙解釋道。

  「原來如此，他們沒事就好。」

  柳何聞言都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心底泛起的悲傷情緒也一掃而空。

  「先帶人去安置一下，然後把郭勝帶來見我。」

  前往駐軍大營的路上，薛雲可沒有忘記正事。

  「是！屬下這便去安排。」

  柳何告退離開後，薛雲便大步流星地前往了大營。

  途中。

  他看到遠處充斥著大量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

  不少聞聽到動靜的百姓朝著大營方向四處張望，似乎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惹得關內軍隊忽然嚴陣以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戎人打來了。

  等入了大營，大營內的帳篷都比原來多出了一倍。

  想來都知道這些多出來的帳篷是給新來士卒準備的。

  可能是臨時下達了命令。

  空曠的校場處並沒有看到士卒們的操練，大營內都顯得頗為肅靜。

  不過還是能隔著帳篷看到內部躁動的人影。

  來到屬於自己的營帳。

  沒過一會兒，帳外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薛都尉！我聽說您回來了？」

  「進來吧。」

  正準備解下甲冑休息的薛雲道。

  「薛都尉！」

  下一刻，徐虎急匆匆地掀開簾帳走了進來。

  在看到帳內的薛雲後，眼睛都微微通紅了起來。

  「見到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過來的時候，他便已經聽說回來的騎兵都不足出發時的一半。

  可想而知薛雲他們這回支援平峒縣遇到了何等的兇險。

  「我說過我會活著回來的。」

  薛雲一邊繼續卸甲一邊漫不經心道，「在我離開的這些天，蛇頸關沒有遇到什麼事情吧？」

  「回都尉，如果硬說要有的話，在你走後的第五天，東山府方面派來了一隊押送糧草的隊伍，不過柳司馬不知為何卻直接扣押軟禁了他們這些人。」

  徐虎收拾好情緒連忙道。

  「扣押軟禁了運送糧草的隊伍？」

  薛雲卸甲的動作一頓，「後來呢？東山府方面還派過人來麼？」

  「沒有了，自從對方讓柳司馬扣押軟禁後，東山府方面便再也沒有派人來過了。」徐虎如實道。

  「……和我說說這些天蛇頸關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薛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便岔開了話題。

  從他拿下郭勝以及他帶來的騎兵那一刻，他便已經和郭守孝撕破了臉皮。

  至於運糧來的人扣押就扣押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

  「那薛都尉還請我細細道來……」

  徐虎毫不猶豫地開始說了起來。

  在他走後，柳何按照他臨走前的吩咐接納安置了前來投奔的百姓們，並從中招募了八百餘士卒開始日夜操練。

  儘管齊二傷勢未愈，但已經能勉強協助柳何處理軍務。

  總而言之。

  大體上蛇頸關並沒有什麼事發生，倒是有不少雞毛蒜皮的小事，其中絕大多數都與安置在關外的百姓有關。

  一是吃飯問題，二是管理問題。

  基本三天兩頭這些百姓都會鬧出不少矛盾，偶爾各自頭人無法協調還需要柳何出面仲裁。

  「薛都尉，人帶來了。」

  沒過多久。

  柳何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打斷了徐虎的敘說。

  「你先下去吧，順便喚他們進來。」

  卸完甲正在用布巾擦拭汗水的薛雲朝著徐虎隨意擺了擺手道。

  「是！」

  徐虎有些無奈告退後，很快柳何便領著郭勝走了進來。

  「郭管事，好久不見了。」

  擦乾淨臉上鮮血污穢的薛雲將布巾隨意一丟，眼神平靜地瞥了眼萎靡不振的郭勝。

  「……確實好久不見了，薛主管。」

  郭勝臉上都露出一抹苦澀的表情，有氣無力地點點頭道。

  「準備準備，帶上你們的人回去吧，然後告訴郭守孝，平峒縣那邊已經不用擔心，反倒是從三河縣來的另一支戎人大軍即將兵臨東山府。」

  薛雲直接開門見山道，「這支戎人大軍約莫五千人，如今沿途不斷派出小股兵馬打草谷，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最遲三天便能抵達。」

  「什麼？」

  郭勝當場大驚失色，完全顧不上其他道，「薛主管，您說的可是真的？」

  「你覺得我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你嗎？」

  薛雲面露不屑道。

  「……薛主管打算何時放我離開？」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郭勝頓時急不可耐道。

  「現在我便能放你們離開，但你們帶來的戰馬我只能還給你們三十匹。」

  高家堡外消滅掉前來打草谷的戎人騎兵後，他們的戰馬都歸於了薛雲。

  雖然他無法帶走全部戰馬，可臨走的時候還是給每人選了三匹戰馬。

  至於其他的都只能暫時交給了高默保管。

  換而言之。

  薛雲這次回來一共帶了一百五十餘匹戰馬。

  考慮到騎兵的重要性，他勢必會重組騎兵。

  他能還給郭勝他們三十匹戰馬已經算夠意思了。

  畢竟這些戰馬留在他們手裡都是暴殄天物。

  「……好吧。」

  郭勝苦笑一聲，哪敢有什麼意見。

  「還有，告訴郭守孝，幽都府還未陷落，東山府城堅池深，戎人又缺乏攻城手段，只要堅持守住，正常情況下，這支五千人組成的戎人大軍是難以攻破東山府的。」

  薛雲送走郭勝之前不忘交代了他幾句話。

  「那薛主管呢？莫非你要眼睜睜看著這支戎人大軍攻打東山府而不顧嗎？」

  郭勝深吸口氣鼓起勇氣道，「要知道大人該給你的可都給你了！你可不能對東山府見死不救啊！」

  「我不會見死不救，我只會在合適的時機出手。」

  薛雲淡淡道。

  「希望薛主管能說到做到。」

  郭勝心裡嘆了口氣，最後朝薛雲拱了拱手便在柳何的看押下離開了帳篷。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擊敗這支戎人大軍，可是我能相信你們嗎？」

  郭勝走後，薛雲都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以他目前這點兵馬，可堪一戰的僅有寥寥數百人。

  新招募來的士卒最多只能守守城，拉去與戎人正面交鋒的話。

  興許戎人騎兵一個衝鋒便能擊潰他們。

  所以他拿什麼來與這支戎人軍隊正面抗衡？

  除非薛雲能復刻之前劫營的奇蹟。

  但這種事情往往存在太多的偶然性，若是貿然復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眼下想要擊敗這支戎人軍隊，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堅守城關。

  偏偏薛雲始終不放心郭守孝領導下的東山府。

  畢竟東山府的官僚是有暗中投降戎人前科的。

  誰都無法保證戎人真正打來後，這些人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而郭守孝是否又能頂住壓力死守住東山府。

  只要他能守住東山府，薛雲便有辦法擊敗這支戎人大軍。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都已經黯淡了下來。

  「薛都尉，人已經都送走了。」

  柳何重新回到了昏暗的帳篷里稟報導，「還有，我吩咐火頭軍準備了豐盛的食物，都尉要來點嗎？」

  「隨我回來的兄弟呢？」薛雲略感疲憊道。

  「這些兄弟都已經吃上了。」

  「給我也來點吧，而這幾天便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吧。」

  薛雲微微頜首道。

  「是！還請都尉稍等。」

  不一會兒，柳何便讓人端來了食物，順便點燃了帳篷里燭火照明。

  「都尉沒胃口嗎？」

  看到薛雲心不在焉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送來的食物，恭候在旁的柳何都忍不住問了句。

  「我只是有些累了，而且我也不想辜負你們的心意。」

  薛雲搖了搖頭。

  這些天來，他不是在趕路就是和戎人廝殺戰鬥。

  如今回到蛇頸關，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後，渾身都感覺像是抽乾了力氣一樣疲倦不已，對於什麼事情好像都提不起勁，只想好好睡一覺。

  「那都尉早點休息，屬下便不打擾您了。」

  柳何當即識趣地告退離開。

  而薛雲草草吃完對方送來的大餐後便直接躺在里帳篷里的矮床上。

  一分鐘不到的功夫，他人都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當薛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晌午。

  但他並非自然睡醒的，而是讓帳篷外的動靜吵醒的。

  不過這一覺醒來，薛雲都感到了神清氣爽，渾身再也感受不到什麼疲憊。

  眼看帳篷外吵鬧的動靜愈來愈大，薛雲稍作收拾便走了出去查看情況。

  「薛都尉，您可算醒了。」

  一出帳篷，他便看到徐虎臉色焦急地從不遠處朝自己跑了過來。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薛雲皺了皺眉。

  「回都尉，您還記得您昨天帶回來的一個高個子麼？」徐虎連忙道。

  「高個子？莫非你說的是高岳？」

  一說到高個子，薛雲立馬便想到了高岳，「他怎麼了？」

  「都尉您是不知道，一早醒來他便到處在營里和人挑戰，結果一些新來的士卒沒忍住便和他打了起來……」

  徐虎忍不住嘆了口氣。「結果打到後面竟然沒人是他的對手，甚至連試圖阻止的齊大都輸給了他。」

  「帶我過去看看。」

  薛雲聽後不由沉下臉道。

  「讓開！都讓開！薛都尉來了！」

  片刻。

  徐虎便將薛雲帶到了打鬥的現場，而現場早已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士卒。

  只是在聽到薛雲到來後，這些人連忙讓開了一條道路，各個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薛大人，他們就是你的兵嗎？真是太弱太沒意思了。」

  場中央。

  高岳的腳邊躺在了幾個輕聲哀嚎的年輕士卒。

  在看到薛雲後，他反倒是直接向他口無遮攔地抱怨了起來。

  「喜歡打架是吧？好，我陪你！」

  薛雲二話不說便快步走向了高岳。

  早知道他腦子不正常，未曾想會不正常到這種程度。

  半天時間不用便把所有同袍都得罪光了。

  「好呀！還是和薛大人最有意思了。」

  高岳完全沒有在意薛雲陰沉的臉色，直接興奮地主動向他撲了過來。

  這一次薛雲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對方給重重摔在了地上。

  「起來！繼續！」

  摔完之後，薛雲也不管他受到的傷勢，直接勾手示意他起來繼續！

  高岳的身體素質相當強悍，這一記重重的背摔似乎並未造成什麼傷害。

  稍微緩了口氣，他便迅速重新爬起身來，哇哇大叫地再次撲向了薛雲。

  嘭嘭嘭！

  不一會兒，施展出全力的薛雲把高岳都給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直喊著不來了不來了。

  「報！」

  這時候，一個士卒從城關處急忙跑了過來。

  「說！」

  正準備接著教訓高岳的薛雲當即收了手，扭頭朝趕來的士卒道。

  「剛才斥候來了消息，有一股千人左右的戎人軍隊正朝著蛇頸關而來。」

  「嗯？」

  薛雲這才想起，即將回到蛇頸關前，他曾派錢大勇去偵查戎人大軍的動向。

  現在他無疑是已經偵查打探完消息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