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守城戰

  興許在王銳看來。

  率領數十騎便將城外戎人殺得一敗塗地的薛雲可謂是天降戰神。

  但身為當事人的薛雲卻毫無感覺。

  要知道這支戎人奇兵總共才五百餘騎。

  在此之前，他便已經野戰中幹掉了對方一百餘騎。

  再加上對方攻城又傷亡了上百人。

  換而言之。

  這支戎人軍隊早已折損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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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薛雲他們發起突襲的時候戎人根本沒有什麼防備。

  如果這都打不贏，薛雲都可以考慮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韓雙，弟兄們的情況如何？」

  眼看戎人已經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開始收攏兵馬的薛雲不由朝緊隨在自己身後的韓雙道。

  「大概傷亡了二十來個弟兄……」

  韓雙環視了一圈，心裡都大抵有了個答案。

  不到七十騎便近乎全滅兩三百左右的戎人騎兵。

  這份戰績都足以讓他們感到自傲了。

  更別說他們僅僅死了二十來人。

  「記得收好他們的屍體，人是我們帶來的，就算是死了也要帶回去。」

  薛雲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遍地屍體狼藉不堪的戎人陣地。

  「遵命。」韓雙表情凝重道。

  「帶弟兄們去打掃戰場吧，其他可以不管，但馬匹一定要收集起來，至於俘虜……」

  說著，他的目光瞥向了不遠處手無寸鐵跪在地上等候發落的二三十個戎人。

  薛雲對俘虜毫不手軟，可其他人未必和自己一樣。

  打到最後，零零散散投降的人也被聚集看押了起來。

  「讓他們去挖坑埋了這些戎人的屍體，最後，把他們也一起埋了。」

  薛雲沉吟片刻便給出了自己的處置方法。

  什麼殺俘不詳？

  在他眼裡，戎人就不是人，是畜生。

  殺畜生有什麼不詳的。

  倘若戰敗的是他們，他敢保證，他們的下場只會更慘。

  要知道戎人可是有挖人心肝下酒，拿人頭骨製成酒杯的習俗。

  「屬下明白！」

  身為從前線逃回來的士卒，不知多少手足兄弟都死了戎人手裡，甚至連自己都差點殞命。

  所以對於殺死這些戎人俘虜韓雙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我去和平峒縣的守軍打個招呼。」

  丟下這句話。

  薛雲便騎著馬不緊不慢地朝平峒縣城牆走去。

  「薛主管！」

  人還沒靠近，城牆上便看到周紹滿臉激動地朝他揮手喊道。

  「萬勝！」

  薛雲舉起手中的馬槊朝著城牆上的守軍忽然來了句。

  「萬勝！」

  「我們贏了！」

  「薛主管萬歲！」

  萬勝一出，徹底引爆了城牆上士卒百姓們壓抑的情緒。

  所有人都紛紛盡情歡呼起來。

  要是沒有薛雲他們及時支援，他們這點人能不能守下來都是個問題。

  可現在他們所有的擔心都在薛雲率領騎兵團滅戎人後消失了。

  不僅如此。

  這些人可都是親眼目睹了薛雲在戰場上的神勇表現。

  說是一騎當千都為不過。

  雖然援兵少是少了點，可有這樣的絕世猛將出現無疑是非常鼓起人心士氣的。

  「快快快，趕緊去解封城門恭迎我們的援軍入城。」

  之前還對輕視薛雲他們的王銳都瞬間變了副臉孔，連忙便招呼人去打開封死的城門。

  「薛主管，還請稍等，我們已經派人去打開城門了。」

  一旁的周紹聞言為了避免怠慢薛雲他們，配合地解釋道。

  「周紹，接待他們的任務便交給你了，我現在需要趕緊把這邊的消息上報給縣衙。」

  城門戎人的覆滅以及薛雲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王銳不可能不通報上去。

  在交代了周紹兩句，他便不顧疲憊傷勢朝縣衙的方向迅速跑了過去。

  「此事不急，我現在只想知道戎人大軍的情況……」

  薛雲可沒有因為覆滅了城外戎人便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說到底。

  這些戎人不過是一支奇兵，並非戎人的主力。

  縱然殺光了他們也只是挽救了平峒縣一時，唯有徹底擊敗戎人主力才算是真正的勝利。

  或許是感覺城上城下說話不方便，周紹直接讓人用吊籃把自己從城牆上放了下來，直接面對面向薛雲進行說明。

  他是入夜後悄悄潛入的平峒縣，馬匹都還拴在山上。

  入城後在告知戎人意圖偷襲的重要情報後，其餘時間他都在了解平峒縣的情況。

  如今恰好能轉述給薛雲。

  按照時間來算。

  周紹離開平峒縣的第三天，戎人大軍便已經兵臨平峒縣城下。

  為了抵禦戎人的入侵。

  平峒縣上下可謂萬眾一心，抵抗決心異常強烈。

  縣衙徵召了城內所有成年青壯，打開武庫將所有武器分配了出去。

  甚至縣衙以身作則，直接拆掉了縣衙用來守城。

  至於其他百姓都有各自分工。

  結果這不到一萬人的縣城硬是抗住了戎人大軍的攻勢，死守到了現在。

  由於遲遲無法攻陷平峒縣，戎人方面才不得不派遣一支奇兵繞到平峒縣後方，打算通過偷襲的方式拿下平峒。

  可惜戎人沒想到薛雲會率領著百騎前來支援，從而徹底打碎了他們的如意算盤。

  雖說如此。

  平峒縣能堅持到現在同樣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徵召來守城的兩千成年青壯都死得只剩七百多人，上百守軍十不存一，幾乎家家縞素。

  至於戎人大軍方面。

  根據最新的情報，這支戎人大軍可不止五千人，而是足足有八千人。

  只不過經過血腥殘酷的連續攻城後，戎人也為此付出了兩千多人的性命。

  結果導致這支戎人大軍後來也不再一味強攻，除了派出奇兵偷襲外，他們還採取了火攻挖地道堆土等其他攻城方法。

  即便如此。

  戎人大軍依舊未能拿下平峒縣。

  默默著周紹帶來的情報，薛雲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平峒縣未免也太彪悍了！

  其實仔細想想周紹這個人就知道了。

  只要涉及到平峒縣，看著膽小愛跪的他都能變得悍不畏死。

  他都這樣了，那其他當地的百姓呢？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塑造出了這樣一批人。

  「薛主管，城門開了，我們可以入城了。」

  這時候。

  封死的城門緩緩推開，敏銳聽到響動的周紹立刻提醒道。

  「韓雙，事情解決後便準備進城。」

  也不知道平峒縣是如何封死城門的，光是解封都花了半個多時辰。

  這個時間，薛雲他們的人都已經把戰場打掃得七七八八了。

  招呼了韓雙一聲，他便率先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就在薛雲即將抵達城門的時候。

  城門處忽然急匆匆趕來了兩個身穿戎服的年輕男子，彼此都在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只不過一個留著短須，一個沒有。

  「下官平峒縣縣丞黃動參見薛大人！感謝薛大人率兵替我們解了生死之圍……」

  留著短須的年輕男子臉容剛毅地朝著薛雲行了個大禮。

  「黃縣丞不必如此，是我們來晚了才是。」

  薛雲翻身下馬，朝著黃動抱拳拱手。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給予這些堅守到現在的官員該有的尊重。

  但黃動如此年輕便當了縣丞，這倒是有些出乎意外。

  「其實下官理解府里的難處，府里本身便兵力不足，而平峒縣又與府里相隔甚遠，若是平峒不幸失守，支援來的兵馬都可能會在半途覆沒於戎人之手。」

  黃動搖搖頭，甚至還主動為府里進行辯解。

  「可惜這回我只帶來了百餘騎前來支援，其中半數都已經折損在與戎人的廝殺里。」

  薛雲談不上愧意，只是實話實話。

  他的意思也非常明確，他這點人馬可能幫不上平峒縣太大的忙。

  「但府里派薛大人來我們已經感激涕零了。」

  黃動依舊冠冕堂皇。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標準的官場中人。

  「先不說這些了，帶我去前線看看吧。」

  薛雲乾脆不再和對方客氣。

  「薛主管請隨我來吧。」

  說著，黃動便轉身給他帶起了路。

  「薛大人，小的冒昧打攪一句，敢問城外死去戎人的裝備能分點給我們嗎？」

  一旁默不作聲的王銳突然小心翼翼道。

  「可以，甚至全部給你們都行，你自個去找我的人交涉吧。」

  薛雲擺擺手頭也不回道。

  事實上他確實看不上戎人身上的裝備，何況平峒縣的守軍百姓也比他們更需要這些裝備。

  入城後。

  放眼望去便是一片蕭條冷清的景象，空曠的大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沿街的店鋪都關門緊閉，有的房屋甚至都拆得破爛不堪。

  耳邊遠遠能聽到喊殺的聲音，那是視線盡頭城牆方向傳來的。

  「戎人還在攻城嗎？」

  薛雲微微眯起眼睛眺望著遠方。

  「是的，如今縣令正在城牆上指揮著，所以才無法前來迎接大人。」

  黃動一臉沉重道。

  「縣尉呢？」薛雲順口問了句。

  「縣尉已經在前日戰死了，衙門裡的屬吏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黃動深吸口氣道，「現在縣裡的男女老少能上的都已經上了城牆。」

  「那還等什麼？」

  說著，薛雲翻身上馬，一把拎起黃動到馬上，旋即駕馭戰馬疾馳向了遠方城牆。

  黃動張大著嘴巴，大腦都一片空白。

  莫名其妙的，他就讓薛雲拎到了馬上，然後便看著沿街的房屋從眼前不斷掠過。

  好在他還算冷靜，等反應過來後便任由薛雲帶著自己趕往城牆。

  不多時。

  耳邊的喊殺聲愈來愈大，遠處的城牆下儘是忙碌搬運著石塊木頭的百姓。

  看到薛雲縱馬疾馳而來，頓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諸位別慌，這是府里派來的薛主管薛大人，他是來支援我們平峒縣的！」

  為了避免引起百姓們的騷亂與誤會，黃動第一時間便在馬上大喊道。

  不說還好，一說當場便有七八個百姓圍了上來。

  「縣丞大人，你說的都是真的？」

  「黃縣丞！府里終於派來援軍了？」

  「黃縣丞，怎麼只有他一個人啊？其他援軍呢？」

  薛雲早已放慢了馬速，任由這些百姓圍了上來。

  主要是圍來的百姓都是婦女老人，他也不好強行驅逐。

  「諸位別急，援軍還在後面，先讓給薛大人讓條路出來吧。」

  黃動倒是替薛雲驅散起了周圍七嘴八舌的百姓們。

  他在百姓里的威望不錯。

  聽到話後立馬便散了開來。

  很快薛雲與黃動來到了城牆下，由於通往城牆的樓梯較為狹窄，不適合騎馬登上去。

  索性便下了馬，順便拿上弓箭橫刀才和黃動迅速朝城牆上趕去。

  平峒縣的城牆約莫七八米高，三兩下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城牆之上。

  一眼望去。

  到處都是拼命守城的士卒百姓，要麼手裡搬著檑木石塊朝城下砸去，要麼拿著長矛連枷不斷阻擾著試圖爬上來的戎人。

  偶爾會有大片箭矢射來，當場便有人中箭慘叫倒地。

  不過很快便有人趕過來，抬起對方的身體便離開城牆送去醫治。

  「不好，這邊有戎人殺上來了，快來人幫忙！」

  突然。

  遠處傳來了一聲焦急的吼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見一段城牆垛口處，有戎人陸續爬了上來。

  面對周圍的士卒百姓，拿起彎刀便開始瘋狂揮砍，不斷逼退著他們，試圖給後面的戎人爭取爬上來的時間。

  「殺！」

  薛雲見狀二話不說，丟下黃動便拔刀沖了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一個呼吸的功夫。

  他便已經擠開攔在面前的士卒百姓殺到了這些戎人面前。

  如今登上城牆的戎人已經有五六個。

  若是再不及時阻止，恐怕真會讓戎人通過這個缺口逐步蠶食攻陷城牆。

  看到身披甲冑殺氣騰騰衝上來的薛雲，這些戎人明顯都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城上多了這樣一個人？

  可惜薛雲根本沒有給他們思考反應的時間，舉起手中的橫刀便朝他們砍了過去。

  「殺！」

  首當其衝的戎人根本毫無畏懼，拿起刀同樣揮砍了上去。

  刷得一聲。

  未等他的刀落下，一條握刀的胳膊便高高飛起。

  「我的手，我的手……」

  戎人愣了下，隨之劇烈的疼痛讓他捂著斷臂處大聲嚎叫起來，可嚎叫聲很快便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閃過一道白芒後。

  他只感到天旋地轉，原來是他的腦袋讓人砍飛了。

  其他反應過來的戎人立刻齊齊殺向薛雲，而薛雲掄起橫刀便掃了過去。

  恐怖的力道直接震掉了他們手裡的彎刀，可薛雲自己的橫刀也隨之斷裂。

  「哼！」

  薛雲反應極快，直接拿起短刃便擲向了其中一個戎人的面門。

  緊接著如同蠻牛一樣拱了上去，一下子便將幾個戎人撞倒在地。

  趁著這個機會，他抬起腳便狠狠跺在了他們的胸口。

  噗！

  一腳下去，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其他戎人面露驚駭，趕忙便打滾想要起身。

  誰知道薛雲探出雙手便抓住了他們，朝著失陷的垛口便扔了過去。

  啊！！！

  率先飛出去的戎人撞在了正準備爬上來的戎人。

  兩人頓時發出慘叫一同摔了下去。

  另一個扔出去的戎人幸運的沒有扔下城牆，但他卻狠狠撞在了牆垛上，渾身骨頭都仿佛碎裂了一樣，倒在地上便沒了聲息。

  看到腳邊有塊不規則重達數百斤的大石塊。

  薛雲立刻雙手抱起沖至垛口前，狠狠便往下砸了過去。

  攀爬在雲梯上的六七個戎人全都讓大石塊給砸落，連帶著底下幾個準備攀爬的戎人都遭了殃。

  沒有砸成肉泥只砸斷了骨頭已經算運氣好了。

  「這裡有我就夠了，你們去幫其他人吧！」

  薛雲朝著周圍聚集來的士卒百姓說了句，然後便摘下胸前的弓箭，走到垛口前便瞄準地上的戎人們展開了射殺。

  身為獵人，他的箭術毋庸置疑。

  每每有箭矢射出，便有戎人中箭倒地。

  可惜他的箭囊里只有三十發箭。

  在全部射出後，他才意猶未盡地收好了弓箭，隨手拿起戎人掉落的彎刀便準備繼續迎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