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談下的埋伏
「薛主管,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來指摘我們的郡丞大人?」
面對薛雲突然直言不諱的冒犯,郭守孝本人都還沒有說話,曹寬便搶先跳了出來。
「我對你的耐心是有限度。」
薛雲眼神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自己,真當他不敢當著郭守孝的面宰了他嗎?
霎時間。
他渾身都不自主地散發出濃烈的殺氣,整個屋子裡的溫度仿佛都下降至了冰點。
首當其衝的曹寬瞳孔猛地一縮,刺骨的寒意順著背脊直衝大腦,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無比。
而近旁無辜遭受殃及的柳大家更是嚇得沒握住酒杯掉落在了地上。
「夠了!」
主位上的郭守孝將手裡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隨後立刻將微微顫抖的手收回了袖子。
他表面上強裝著鎮定,臉色陰沉地凝視著薛雲,良久才緩緩開口道:「薛主管,希望你同樣不要忘記,你能一直繼續安穩當你的行軍主管,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妥協!」
誠然。
沒有薛雲幫助他殺死方融葛預,擊敗陣斬意圖不軌的洪覽。
郭守孝根本不可能成為東山郡的新主人。
但事後薛雲卻擅自抄了洪覽的家,完全私吞了查抄來的無數財貨。
最惡劣的是他竟然將這些財貨大肆賞賜給了手底下的士卒,同時還極大提高了士卒的待遇,任何人未經他的允許還不准進入軍營,哪怕是郭守孝的心腹郭保都不例外。
如此明目張胆的收買人心,據營自守,真當郭守孝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嗎?
「郡丞大人,如果您能將全部心思都放在抵抗戎人方面,我又何至於此?」
薛雲一聽,索性不再和郭守孝兜圈子。
要不是你想過河拆橋,老子犯得著和你玩這套?
「你在質疑我?」
郭守孝當場氣得臉皮微微抽搐道。
「我不是在質疑郡丞大人,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說著,薛雲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偷偷幸災樂禍的曹寬身上,「不然的話,他又有什麼資格能坐在這裡。」
「放肆!」曹寬仗著有郭守孝撐腰,直接拍案而起,「郡丞大人想要邀請誰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閉嘴!」
郭守孝怒瞪了曹寬一眼,旋即讓柳大家和台上演奏表演的姑娘們全都退下。
不多時。
當屋內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後,郭守孝又朝著曹寬道:「你也退下。」
「屬下遵命!」
曹寬聞言一怔,但很快便非常乾脆地應了下來,起身便離開了屋子。
「薛雲,你到底想幹什麼?莫以為我真的不敢治罪你嗎?」
隨著大門緩緩關上,再無外人。
郭守孝死死盯視著薛雲咬牙切齒道。
「這句話應該換我來問你,方融葛預,我幫你殺了,圖謀不軌的洪覽我也幫你殺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你獨攬東山郡大權!」
既然大家都已經敞開來說了,薛雲也沒必要繼續和他客氣下去。
「可你明知道曹寬是方融的人,你卻沒有選擇斬草除根,而是接納了他的投靠,甚至是保留了他的兵權,郭守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嗎?」
「你在認為我想要過河拆橋?」
郭守孝瞪大了眼睛。
「難道不是嗎?」薛雲忍不出嗤笑道:「你真以為我是那些頭腦簡單什麼都不懂的武夫嗎?」
「好好好!很好!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郭守孝頓時深吸口氣不再掩飾自己,「你說得沒錯,我留著曹寬,就是用來防備你的。」
「終於肯說實話了嗎?」薛雲不禁冷笑道,「可我始終搞不懂,你為何要防備我?明明我在東山郡毫無根基,一心只想著抵抗戎人的入侵,我對你根本就沒有威脅!」
「誰說你對我沒有威脅的?」
郭守孝似乎恢復了冷靜,拿起酒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的杯里斟滿,然後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從你殺了方融,又獨自突破數百兵馬陣斬洪覽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成為了我的威脅。」
「你可以毫無負擔地殺了郡守郡尉,那麼再殺我一個郡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你是武夫,一旦有所不滿,你們武夫往往都習慣用刀來說話!」
「若是哪天我讓你不滿,乃至成為你的阻礙,或許我也會步入方融洪覽的後塵。」
借著酒勁一口氣說完後,郭守孝看向薛雲的眼神都充滿了忌憚與陌生。
「就因為這?」
薛雲有些不敢置信。
「沒錯,正如我不相信戎人一樣,我同樣不會相信一個武夫……」
郭守孝忽然目光幽深地看著薛雲道:「我甚至懷疑,你根本就不是奮威軍的都尉!」
「……所以,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薛雲心裡猛地一跳,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岔開了有關身份的話題。
「想要我相信你很簡單,你不是一心想要抵抗戎人嗎?可以,今晚過後,你便帶著你的兵馬儘快離開東山府,前往抵抗戎人的第一線去!」
郭守孝語氣平靜道:「至於糧草補給方面大可放心,只要你和你的兵馬還在,糧草補給便不會斷絕!」
「好!我答應了!」
出人意料的是薛雲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你確定?」
這回輪到郭守孝愣住了。
「離開東山府,對你我都是一件好事,我擁有了抵抗戎人的兵馬,你也不再擔心受到我的威脅,可以安心讓你獨攬東山府大權。」
薛雲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們一言為定!」
郭守孝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一言為定。」
薛雲同樣拿起了酒杯,但卻沒有喝下去,完全只是做個樣子。
他不是不喝酒,也不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郭守孝。
而是這酒他不敢喝。
從來到這裡,他就沒碰過桌上的食物酒水。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麼在下告退了。」
該談的已經談了,薛雲自然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裡。
何況他也不喜歡這裡的氛圍。
「路上小心曹寬。」
當薛雲起身離開的時候,耳邊陡然聽到郭守孝看似不經意的提醒。
「我知道了。」
薛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
他卻沒有看到曹寬的蹤影,反倒是看到了一直恭候在外面的郭勝。
「薛都尉,事情還談得順利嗎?」
見到薛雲走出來後,郭勝連忙迎上前,臉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郭管事,你說得沒錯,這回郡丞大人確實是帶著善意來的。」
薛雲隨意回了句,緊接著反問道:「曹寬人呢?」
「回薛都尉,曹守備出來後便藉口出恭離開了,至今都還沒有回來。」
郭勝從他話里意識到事情可能圓滿解決後,心情都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
「出恭沒有回來?希望他不是掉糞坑裡了。」
薛雲冷笑一聲,旋即便讓郭勝帶自己離開醉紅樓。
沒過多久。
隨著他走出大門,一直耐心等待的徐虎他們立刻圍了上來。
「薛都尉,你沒事吧?」
「我沒事,走吧,回營!」
薛雲掃了一眼周圍的守衛,赫然發現之前故意挑釁自己的童威也不見了蹤影。
但他卻沒有作聲。
直至徐虎牽來馬匹,一行人遠離醉紅樓後,他才開口問道:「剛才在醉紅樓門口攔住我的人呢?」
「回薛都尉,在你進樓不久,那個傢伙也跟著進入了醉紅樓,然後便沒再出來。」
跟在身旁的徐虎連忙回答道。
「我知道了,所有人聽命!」
薛雲點點頭突然開始發號施令。
「屬下在!」
隨行的士卒們紛紛道。
「路上保持警戒,小心遇到埋伏,齊大齊二,你們去小心探查一下回營這段路的情況。」
如今空曠靜謐的大街都已經籠罩在夜色之下。
一眼望去,盡頭的黑暗有種說不出的陰森。
得到命令的齊氏兄弟很快脫離了隊伍,策馬便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薛都尉,莫非有人要對我們不利嗎?」
看到神情嚴肅的薛雲以及他所下達的命令,很難不讓徐虎產生這方面的聯想。
「很大可能,總之打起十二分精神,千萬不能疏忽大意。」
郭守孝不可能無緣無故提醒薛雲路上小心曹寬。
要知道曹寬現在可是唯他馬首是瞻,他不可能不知道對方暗地裡有什麼打算。
偏偏郭守孝就這樣輕易說了出來,基本等同於賣了曹寬。
由此可見。
郭守孝由始至終都沒有把曹寬當自己人,而是一枚隨時可拋棄的棋子。
「啊!」
「薛都尉小心,前面有埋伏!」
走了一大半路後,遠處街道瞬間傳來了一聲慘叫,慘叫過後便響起了齊大的怒吼。
「他奶奶的,我們暴露了,趕緊現身給老子圍住他們!」
一個暴躁熟悉的聲音頓時迴蕩在街道上空。
緊接著便聽到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聽命,跟我殺出去!」
早有心理準備的薛雲拔出橫刀,駕馭著戰馬便朝著遠處沖了過去!
片刻。
藉助傾灑在大地上的朦朧月輝。
薛雲看到一大群手拿長槍的士卒將齊大堵在了牆角,而齊二則躺在他的腳邊生死不明。
「殺!」
薛雲見狀大怒,不顧一切地朝對方殺了上去。
圍攻齊大的士卒們發現橫衝直撞來的薛雲,嚇得趕緊散開。
可最後仍舊有士卒閃躲不及,當場讓疾馳來的戰馬撞飛了出去。
而薛雲手裡的橫刀連續朝著左右奮力劈砍,直接帶倒了一片橫七豎八的士卒。
「齊大,齊二怎麼了?」
在殺到齊大面前幫他解了圍後,薛雲立刻關心問道。
「薛都尉小心,他們在周圍埋伏了弓弩手,我弟就是中了他們的弩箭。」
誰知齊大第一時間便焦急提醒道。
「弩箭?」
「哈哈哈哈!你沒想到你居然還敢自投羅網!來人!給我放箭!」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言語間滿是激動興奮。
話音剛落。
附近的酒樓上冒出了一排若隱若現的人影。
伴隨著弓弦作響。
一支支發出尖嘯的弩箭瞬間攢射向了薛雲。
千鈞一髮之際。
薛雲直接翻身下馬,愣是控制住戰馬擋在了自己和齊大齊二面前。
唏律律。
戰馬中箭後不由劇烈掙扎想要跑走。
可薛雲死拽著韁繩不放,任憑戰馬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等到一輪弩箭射完,戰馬早已經射成了刺蝟。
若非薛雲在背後硬撐著戰馬早都倒地不起。
「徐虎,帶上齊二趕緊回營求援,齊大還有其他人跟我殺!」
與此同時,徐虎也已經率人趕到。
趁著弩手們填裝弩箭的空隙,薛雲直接拎起齊二沉重的身體,喚來徐虎便丟在了他的馬上。
「薛都尉,你還是騎我的馬回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們攔住他們!」
衝散的士卒已經重新聚攏,不遠處又有不斷趕來的支援。
眼下薛雲的坐騎已死,聽到他的命令後,徐虎卻不肯自己逃走。
在他看來,薛雲的命比他乃至所有人都重要,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少廢話!趕緊給老子回去!否則等老子回來只能給你們收屍了!」
薛雲用力一拍徐虎坐下的馬屁股,強行讓受驚的戰馬載著兩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邊!」
眼下對他們威脅最大的莫過於酒樓上的弓弩手。
徐虎一走,薛雲便宛如猛虎下山一樣朝著酒樓的方向殺了過去。
「給我攔住他們!」
一看薛雲帶人朝酒樓殺來,熟悉的聲音頓時有些慌亂地大喊起來。
「剛好!原來你也在!」
薛雲可不會忘記這個埋伏自己的聲音主人。
曹寬!
得到命令的士卒剛想要阻攔薛雲。
結果悍勇無比的薛雲直接盪開他們頂在眼前的長槍。
在衝殺進人群後,他手裡的橫刀幾乎快如閃電,人都還未反應過來。
刀鋒已經劈在了腦袋脖子。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慘叫接連響起,而地上都已經躺了七八具鮮血橫流的屍體。
其餘士卒一看,直接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上前阻攔。
畢竟這些士卒本來就不是什麼精銳,哪裡見過如此血腥殘暴的殺戮景象。
沒有直接士氣崩潰逃散已經對得起曹寬臨時發放的餉銀了。
為了避免曹寬逃掉。
薛雲沒有理會退散的攔路士卒,很快便領人殺到酒樓緊閉的大門前。
一腳將大門踹開後,正準備衝進去的薛雲陡然感知了強烈的危險。
「閃避!」
寒毛直豎的薛雲下意識大吼了一聲,在他緊急閃躲開來的時候。
弓弦聲猛地響起!
咻咻咻——
頃刻間。
一枚枚弩箭射出,直接射殺了幾個閃躲不及的隨從。
艹!
竟然將弓弩手安排在了大堂!
直至一輪弩箭射完。
薛雲根本不給對方裝填弩箭的機會破窗而入,朝著遠處陷入慌亂的弓弩手便舉起了屠刀。
殺!
為了給自己的手下報仇,憤怒下的薛雲毫不留情地殺死了每一個猝不及防的弓弩手。
這些弓弩手有的直接拋下手裡的弩,轉身便朝著樓上拼命逃跑,有的還想抵抗一下,可根本擋不住薛雲的任何一刀。
每每手起刀落,必有一個弓弩手慘叫死去。
「解決他們!」
這些弓弩手起碼有二十人,在親手殺了十個左右後。
他朝著一同殺入酒樓的手下說了句,自個則朝著樓上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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