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收割

  換好衣服出來，珂珂便讓錢氏帶著兩人往地里走去。

  錢氏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裝的不是其他，正是了三把鐮刀。提著裝有三把鐮刀的籃子，帶著兩人走出村子，往地里走去，一路上都能見著早已在地里開始收割油菜的村民。三人邊走邊聊，約莫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錢氏指著前面的一塊地說道：「到了，就是這塊。」

  兩人看著眼前的油菜地，油菜已經變得金黃。走近一看，枝頭的菜枷顆顆飽滿，沉甸甸的一片。只見地里一老婦人正躬著腰，手裡拿著一把鐮刀，正把一根根油菜割下來，堆放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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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氏站在地邊喊道：「四嬸！」

  地里躬著身子的那人聽見錢氏的喊聲後，直起腰來，看著地邊的三人說道：「大丫娘，你來了！」

  「珂珂都說了，讓你在家等著，你地里的油菜她找人幫你來收，你怎麼又下地了，你要是再這樣勞累下去，倒下了，小北和小南姐弟倆可怎麼辦？」錢氏說著就從籃子裡拿了鐮刀就往地里的老人走去。

  魏季明和凌宸羽也著拿了鐮刀往地里跟去，顯然兩人也知道，這不是李家的田地，而是珂珂珂珂答應幫忙，只是這幫忙的人換成了他們而已。

  「珂珂她的事也多，作坊、學堂天天都忙的不得了，地里的油菜也還不等著收。我慢慢收也累不著。」四嬸說道，「再說，這莊戶人家，就是個操勞命。」

  「誰說不是呢！」錢氏嘆道，又指著身邊跟過來的兩人說道：「珂珂讓他們來幫忙！只是他們以前沒收割過油菜，我先教一下他們，很快他們就能學會。」錢氏說道。

  「多謝你們！」四嬸感激的說道。「這都是地里的活，看一回也就會了，哪還勞的你專門跑一趟，你會去吧，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就別管我了。」

  錢氏道：「不忙，家裡有人。四嬸你先歇一會。」

  錢氏說完，又轉頭對著兩人說道：「凌兄弟、魏兄弟，我先割一把你們先看下。」喊兩人的時候，錢氏心裡都有些打鼓，自己上輩子究竟是燒了哪門子的高香，這世才能遇到珂珂，現在還把兩個貴人喊兄弟，魏大人是知道的，凌公子雖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知道非富即貴。

  兩人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更何況這個，於是也從善如流的喊道：「錢嫂子，割吧！我們都看著。」

  於是錢氏也半躬著腰，左手捏住幾根靠在一起油菜，右手鐮刀一揮便把油菜割了下來，割好後便直接把手中的油菜堆放在了身邊。緊接著又一把抓了幾根油菜過來，準備割，這時說道：「蹲下來些，左手把油菜抓住，右手拿鐮刀，再一把割下去。」說完手中又割了一把，還是把油菜堆放在剛放的哪幾株上，又說道，「割的時候和放的時候都輕一點。這油菜不禁折騰，莢子抖開了，油菜籽都掉地上了。」

  兩人看了，大致也知道怎麼割了，於是各自找了一路，準備試驗一下。

  四嬸只是站在地里，直了一會腰，看著錢氏說道：「可不得就這麼精打細算。村里人都說你是掉進福窩了，吃不完穿不完，可這再多還不是一針一線，一顆一顆積起來的。有再多也還不是要精打細算。

  錢氏說道：「四嬸是割明白人，家裡掙得多，開銷還不是多，樣樣都要錢，少一分都不成哩，這要是大手大腳，再多的也禁不住耗哦。」錢氏一路和兩人走來，心裡也憋了一路，還是和村里人說話暢快些。

  四嬸說道：「是這個話。」兩人聊著天，手下功夫也沒閒著，特別是錢氏，手腳麻利，轉眼間就割了一大片。

  魏季明和凌宸羽小心翼翼的割了幾把後，也慢慢找著了感覺，揮起鐮刀來也越來越順手。雖趕不上前面兩人，但隨著熟練了，距離也差的越來越近。

  凌宸羽割了一截後，問道：「大娘，你還有多少地的油菜沒割？」

  四嬸答道：「就只有這塊地，還有一塊地，種的是麥子。」

  凌宸羽雖問著話，但也如同錢氏一樣，手下也沒停下，又說道：「怎麼不多種些？」

  四嬸說道：「你這小伙子以前肯定沒過個什麼苦日子。我也想多種一些，可哪有多得地來種喲。」

  凌宸羽問道：「那大娘，你家一共有多少地？」

  四嬸答道：「我家老爺子在時，我兒子還在時家裡地也還是有好幾畝，勉強的夠一家子吃。不過他命不好，害了一場病，家裡也實在沒錢給他看，賣了兩畝地看病，到頭來病沒治好，地也沒了。現在還剩了三畝，多虧了珂珂，不然這日子也真是沒法過了。」說著就著袖子悄悄抹了下眼睛。

  凌宸羽又道：「那你孫子的娘怎麼沒出來幫你？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這麼還出來！」

  四嬸道：「早死了，生小北的時候就死了，現在家裡就我和兩個小娃。」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凌宸羽又問道：「那三畝地夠吃嗎？」

  莊戶人家在一起幹活都愛閒聊，東家長李家短的閒扯，既解悶又解乏，有些事說一說，心裡也不憋悶。聽見凌宸羽的話後也未作他想，再說自己家裡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也沒啥不能說得，回道：「這要是前兩年，估計活著也都只剩一口氣了。三畝地交了稅糧，剩的糧食加上也只夠吃得到半年多。好在咱們縣兩年前換了新縣令後，交的稅少了，還鼓勵大家開荒，不過我老婆子開不動荒，平時帶著兩個小的到山上挖些草藥，摘些花給珂珂拿去換些銀錢替補下家用，這才好些。」說完又說道：「莊戶人家都是這樣，你錢嫂子以前過的更難。」

  凌宸羽轉頭問著已經隔了好長一截的錢氏問道：「錢嫂子怎麼了？」

  錢氏也沒啥顧及的說道：「我生了兩個丫頭，沒能生兒子，被夫家給休了，連兩個丫頭一起攆了出來。珂珂心好，看我帶著兩個丫頭可憐才收留了我們娘仨，要不然，估計我們娘仨的墳頭上都長草了。」

  凌宸羽聽了錢氏的話，沉默了一下，又問道：「他們那樣對你們，你怎麼不去告他們？你要去告你的夫家，縣令大人肯定會幫你們。」

  錢氏看了一眼一直默默割著油菜的魏季明說道：「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再說這女子告夫家，律法規定進衙門就要先被打十板子，十板子下來就算我能撐得住，可我兩個女兒就沒人管了，就算不打我板子，我告了夫家，夫家留著我在家日子一樣的難過。」錢氏早已看開，現在不只是日子過得好好的，兩個女兒更是享了大福了，活得像個小姐，這都多虧了珂珂，這一輩子在李家好好做事就好，其他的都不再想了。

  這時四嬸接話道：「咱們女人就是命苦，地里的活沒少做一樣，回去家裡一攤子事也是咱們女人在做，這還得管生娃，生了女娃，那婆婆臉拉得能像驢臉那麼長。好一點的多挨幾句罵也就過了，可有那惡一點，天天罵不說，還不給飯吃，打人都是常有的事。」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凌宸羽又說道：「你錢嫂子以前可不就是受盡了夫家欺負，吃不飽飯不說，還經常挨打，就是兩個小的也從來沒吃飽過。」

  錢氏接又割了一把油菜，轉身放的時候，嘆了一口氣道：「那時候真想一頭撞死，只是放不下兩個小的。」

  幾人聊著天，凌宸羽和魏季明也割的越來越快，很快便趕上了四嬸。四嬸站起來看了一下地里的油菜，這大半晌也割得差不多了，於是放下手中得鐮刀把一堆堆得油菜困在一起，又說道：「這人多割得就是快，半晌就割完了。」捆好後拿起一旁得扁擔把兩捆油菜串起來就要跳起來，正準備說先挑一擔回去的話，錢氏就走過來，接過四嬸手中的扁擔說道：「我來挑，你在這慢慢割。」

  這時魏季明幾步走過來，又把錢氏從四嬸手中的扁擔接過來，道：「我來挑，四嬸前面帶路就是。」

  錢氏看了魏季明，不敢與他爭，說道：「那就在辛苦魏兄弟，幫四嬸挑回去。」

  魏季明挑起兩捆油菜後看著四嬸抱了一捆在手上，看著旁邊還有捆好的油菜，於是走過去又提了一捆起來說道：「走吧。」

  四嬸看著魏季明，心裡直道是，這小伙子也太實誠了！於是也就說了出來：「你這小伙子也太實誠了，快放下來！別傷著了。」

  魏季明道：「沒事，我拿的起。」

  四嬸也沒在多說，抱住手中的油菜在前面帶路。等魏季明再回來的時候，地里的油菜已經割完了。錢氏已經把所有的油菜打好睏，魏季明也沒說啥，走到兩捆油菜邊，掛好油菜，又提了一捆起來。就又往村里走去。地里也就只剩下了兩捆，錢氏走上去就抱 一捆起來，凌宸羽也提了一捆起來，後又走到錢氏身邊，把手中的鐮刀給錢氏道：「嫂子把這鐮刀拿好便是。油菜就給我吧。」說完就從錢氏手中把油菜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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