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堅城難守

  第121章 堅城難守

  江戶城與江戶其實是兩個概念。

  所謂江戶，其實指以江戶城為中心，向外輻射形成的超大型（古代層面）都市圈，包含進行各種商業活動的城下町，以及武家地、寺社地，還有神田、上野、淺草等等不同町區。

  而江戶城則是江戶地區的中心，被一整條護城河環繞著的軍事化堡壘集群，也被稱作千代田城。

  其中最高大的建築，自然是位於中央的天守閣，這裡又被稱為本丸，乃是將軍的居所。

  除此之外，數道城牆依次排列，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建造起數層高的防禦建築，區域內部還有面積接近一座小鎮的複雜建築群。

  從天空往下俯瞰，就會發現整座城池乃是以天守閣為中心，向外輻射出各種防禦建築與層層壁壘的嚴密山城體系，想要攻下必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奈何，這次的敵人卻是從天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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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的黑船不斷逼近，未知魔導技術使其高懸於天空中，所以能兵不血刃地跨越層層阻隔，抵達江戶城中心後再從上往下，直接投射火力摧毀那座遠比現實同名建築更龐大的玄色天守閣。

  屆時，本就每況愈下的德川幕府，必將因為這般恥辱性的大敗徹底失去統治威信。

  這可不只是被一群外國強盜燒殺搶掠這件簡單，看破幕府虛弱本質的野心家們將會群起逐鹿。

  一言以蔽之，就是天下大亂！

  乘坐馬車進入江戶城時，御劍便立刻推斷出可能的一系列發展。隨即，他又將剛想到的東西輕易拋之腦後。

  老烏龜的統治沒了就沒了，本就是充滿封建意味的腐朽玩意，完全推翻重建，說不定會給廣大民眾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好吧，這同樣不一定。

  何況這裡只是常世。

  明明剛剛從威力驚人的連綿炮火下逃出生天，御劍卻發現自己此刻心態變得格外淡然，似在冷眼旁觀一切的發生。

  這是為什麼？因為剛才思考的事？

  那種從時光下游往上望的感覺……

  忽然，前世看過的一句話自腦海中浮現。

  『永作他鄉之客，終無退悔之心。』

  這是什麼時候從哪看到的話語？御劍對此並不清楚，他那個時代人類已經離不開網絡，每分每秒都通過網絡不斷汲取各種信息。其中多為無用雜訊，但偶爾也會看到類似這般出處不明卻格外意味深長的話語。

  所以，從哪看到的不是關鍵，關鍵在於自己此時想起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就在御劍沉思時，服部半藏卻抓住一個奔跑的武士，大聲問道。

  「現在是誰在負責江戶城的防守？」

  原本那武士還很急，但一看是服部半藏這位直屬家臣，不由嚇得一機靈。

  打個比方，大概就是明朝官員走在路上突然被錦衣衛指揮使一把抓住。

  「阿部大人，阿部大人正在城頭指揮大家防禦。」

  「那將軍閣下是否還在本丸？」

  「是、是的，公方大人召集了大量人手，說是要將原本籌集起來賣給南蠻的絲綢絹布全搬到本丸去。」說到這，武士不由露出古怪表情。

  確實，大戰期間還召集人手搬運財貨，怎麼看都不像是聖主明君該有的表現。

  「果然如此……」服部半藏聞言卻只是喃喃自語，揮揮手示意那武士自行離開。

  「我們必須儘快前往天守閣，將軍已經在做最後的準備。」

  似是看出兩人臉上的疑惑，他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千鶴殿下，那些絹布其實和之前的婚約一樣，都只是迷惑南蠻洋夷的手段而已，將軍大人從未想過放棄您。」

  「原來是這樣嗎。」明美低語兩聲，卻沒有露出感動的神情。

  「……」御劍與腳邊的米洛對視一眼，各自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行人快速穿過數道城牆來到天守閣所在區域。

  「來人止步！」值守武士將長矛一攔高聲厲喝道。

  「馬鹿野郎！」服部半藏毫不留情一句怒罵甩過去，同時甩過去的還有一記耳光。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位可是千鶴殿下，還不速速讓開！」

  他都快被眼前這人氣笑了。

  沒認出千鶴也就罷了，畢竟這位姬君殿下此時一身平民打扮，平日裡也久居深宮很少外出。

  「可、可那人手裡有武器，怎麼能帶著兵刃進入本丸。」守門武士捂著臉支吾道。

  這倒是個很合理的藉口，服部半藏瞪大眼睛，剛想繼續說什麼，卻聽背後忽然響起御劍的聲音。

  「讓開。」

  少年扶著劍開口發動陰義-叱吒一劍。

  然後，那守門武士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刺入耳膜，一路直抵大腦深處，像是一根鐵棒將所有思維全部攪成一團漿糊。

  守門武士直挺挺向後倒下。

  「走吧，我們趕時間。」

  御劍拉著明美，直接邁步跨過倒下之人的身體，後面跟著四爪連揮的犬神米洛。服部半藏搖搖頭，他也沒理會倒下之人立刻跟了上去。

  抵達天守閣所在後，御劍越發意識到這座建築的巍峨，不同於歷史中只有五層樓高的江戶天守閣。

  常世中的這座天守閣足有十二層樓，通體由堅固岩石與經過燒杉處理的防腐木料打造，從牆壁到屋頂瓦片皆為玄色，仿佛一座顏色深沉的山嶽屹立於大地之上。

  走進天守閣內，就見大量人群正在搬運絲綢絹布。

  但他們不是簡單的將絲綢絹布搬入天守閣，而是在幾位年長家臣指揮下，以某種順序將絲綢不斷連接垂掛，似是在布置什麼慶典現場。

  這讓御劍感到不解，但其他家臣見服部半藏帶著千鶴來到天守閣，立刻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服部大人，千鶴殿下，將軍樣已在頂層等待，這邊大概只需要一刻鐘左右就能完成布置，還請儘快過去！」一位顯然與服部半藏熟識的家老上前快速說道。

  「我明白了。」服部半藏用力點點頭。

  「千鶴殿下，還有這位御劍大人，請和我來。」

  有服部半藏引路，沿途自然通暢無比。

  御劍發現每一層樓都在做類似的事，人們用絲綢絹布將不同區域彼此連接，那些深深沒入牆壁或地面的黃銅掛鉤與鋼鐵吊環都很有年頭，儘管被擦拭得十分光潔，依舊能看到時光留下的些許痕跡。

  兩端連接掛鉤吊環的絲綢絹布，彼此相互纏繞著絞成一束束粗大布條，仿佛血管與肌肉穿行於樓層與樓層之間。

  御劍越發感到好奇，同時心中隱隱也有些猜測。

  看向明美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至於犬神米洛，這條經驗老到的狗狗多半也看出些端倪，即使以它的見多識廣，此刻仍露出合不攏嘴的表情，軟粉色舌頭始終吐在外面，就像忘記收回去一樣。

  抵達天守閣頂層，這裡倒是沒什麼人，垂掛的絲綢絹布也不多，唯獨左右各擺著一團直徑足有四、五米的巨大綢布球，下方還堆著大量綢絹。

  居中高台上，跪坐著一位老人，他手裡捧著神牌，表情相當和煦，只在看到御劍拉扯明美走進時，微微挑了挑眉。

  「大人！」服部半藏恭敬下拜行禮。

  「此時便無需多禮了。」老人擺擺手，不再去看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抬眼用渾濁中仍保有一絲清明的雙目看向兩位年輕人。

  「千鶴，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

  「父親大人，我知道的。」明美很自然地上前兩步。

  「過去有人笑話你是發不出聲的啞鶴，是被妖怪偷走喉嚨的廢疾者，但那些不過是愚笨之人的淺見。」老人露出寬慰笑容。

  「現在，歌唱吧，我的女兒。讓世人聆聽仙鶴女命的歌聲。」

  明美點點頭，轉身直面御劍。

  「請把勇氣借給我。」她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拜託你了，小劉海。」

  御劍眉頭高高揚起，露出一個有些調侃的壞笑。

  「謹遵御令。」

  在兩個老東西越發銳利的目光直視下，他直接握住明美的手。

  或許是從這個簡單動作中汲取了足夠的勇氣，明美轉身快步走上高台。

  然後，她開始歌唱。

  起初是一個十分沙啞難聽的聲音，也難怪會有人將千鶴稱為啞鶴。

  但明美不同，她沒有因為些許阻礙就停止歌唱，反而竭盡全力開始高歌，仿佛要將內心深處蘊含的堅定意志能量，通過歌聲進行最徹底的解放。

  無法歌唱的日子，她已經受夠了！

  一瞬間，某些東西被衝破了。

  沙啞乾涸的歌聲像是得到滋養的大地，霎時間變得無比動聽。

  婉轉嘹亮的旋律飛上雲霄，如同千百知鳥兒齊齊高歌，又似玉珠落盤，叮噹如雨。

  兩個直徑驚人的絲綢布球開始緩緩旋轉，無數細絲飛舞著纏繞明美周身，化作一襲鋪滿整層樓的瑰麗華服，其形制接近十二單，卻顯得更加輕靈且具有生命力，如同某種不停呼吸的活物。

  每一層樓都能聽見這歌聲，人們紛紛停下手中工作，沉默有序地退出天守閣。

  與此同時，遠處不斷逼近的黑船之上。

  「突破第三道城牆！那些小矮子根本碰不到我們偉大的浮空戰列艦！」觀察手的聲音順著銅製傳聲管來到艦橋。

  「好！」頂著黑船首席執政官外『殼』的錦木葵拍案而起。

  抬手指向近在咫尺的天守閣，她表情無比激動，演技無比高超。

  「所有人都聽好，就在那座城堡里，放滿了數不清的絲綢與黃金，讓我們大發一筆！！！」

  包括只有簡單意識的活屍在內，黑船上每個船員都開始歡呼吶喊，在它們看來，一群落後原始人建造的古老城堡，根本無法阻攔強大戰艦的攻擊。

  借著這股氣勢，錦木葵高聲喊出攻城指令。

  「把船靠過去！」

  一時間，戰意高漲。

  直到傳聲管內再度響起觀察員的聲音。

  「站起來了！」

  「什麼站起來了？你的小兄弟嗎？」水手長開了個頗為粗俗的玩笑。

  「城堡站起來了！！！」

  「啊？」

  （還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