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炮火轟鳴
第119章 炮火轟鳴
臨出門時，御劍頗為感嘆此番經歷之離奇。
不久前，自己還在感受原汁原味的『復古』慶典。
在這個年代，人們對慶祝活動的熱情是後世人難以想像的。
生產力不夠發達的過去，人們光是為生存就需完成非常繁重的工作，其中大多數人一整年都只有少數幾天可以休息放鬆，其餘時間都得和各種困難作鬥爭。
而不久前，御劍從看起來就超厲害的菩薩大姐口中得知，大的要來了……
前半句『潮起潮落』顯然是指幽界力量的漲落，按照國際靈子能機構近年公布的官方數據，兩界重迭現象導致常世化靈災越發頻繁，預示著幽界力量活躍度正在持續走高。
後半句『時機已至』能指代的事就很多了。既然，自己這般第一次進店的新客都被拜託帶話，大概率屬於公開消息，指不定阿鹿姐遇到任何客人都會給出相似的委託，也就是說，這個消息是面向修行界所有人的。
所以，大概率是一種示警或提醒。
緊迫感湧上心頭，御劍正思索著如何加快修行速度，結果出門就看到頭上在下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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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炮彈像雨水般噼里啪啦砸在大地上。
這可比正道的光打在大腚上要痛太多太多……
「發生什麼了？」明美一副茫然表情，似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是炮擊。」御劍一把按住她的頭，兩人加一狗，齊齊躬身跑向遠離黑船的方向。
即使經歷過修羅之夢與兩次常世冒險，少年劍士此刻也感覺心臟狂跳。
少數幾個人的冷兵器戰鬥與千人、萬人的大規模戰場截然不同。
而人數上萬便堪稱大戰的冷兵器戰場，又與被熱武器主宰的血肉磨盤有著天壤之別。
這一點可以通過數字得到直觀體現。
英法百年戰爭中，單場傷亡人數最多的阿金庫爾戰役勉強達到萬餘人。
然而，一戰中索姆河戰役光首日陣亡就超過六萬，整場戰役傷亡總數達到130萬以上。
這是個連惡魔都要為之沉默的數字。
就在剛剛，明美或許沒來得及看清全過程，擁有鷹眼的御劍卻完整目擊『大變活人』的可怖畫面。
表演者，被炮彈直接命中的受害人一名。
表演道具，引爆率不確定的早期開花彈一發。
具體過程可以用短短半句話說完。
炮彈落地致人消失。
沒有什麼鮮血噴濺過程，也沒有什麼悽厲慘叫不絕於耳，更不存在師爺握著大哥的手，連聲詢問自己的屁股去哪了？
就是簡簡單單『轟』一聲，整個人便徹底消失。
剩下的唯有滿地狼藉，大量讓人不願細思究竟是什麼的紅黑污漬鋪滿周圍，連帶著原地留下一個炮彈炸開的深坑。
這是比冷兵器刀劍劈砍更加高效的殺戮，光是目擊就讓人感覺心臟被某種東西用力攥住。
一門大炮便是這般，此刻天上轟鳴著的炮火數量足足超過三位數！
大半個江戶都被爆炸與火焰的濃煙籠罩，人群驚恐地四處奔逃，原本熱鬧喜慶的節日氛圍蕩然無存。
耳旁傳來的隆隆炮聲仿佛在說——
歡迎來到近代戰爭！
黑船之影投下死亡與火焰。
讓整個世界只剩漆黑與鮮紅。
此刻，唯有毀滅是命運奏響的唯一旋律。
「怎麼會這樣……」御劍聽見明美顫抖著喃喃低語。
她用力攥緊一塊絲綢手帕，口中發出泣不成聲的沙啞呢喃，被握住的布匹以肉眼可見速度連續變化，不斷絞緊又鬆開，仿佛某種活著的生物肌腱。
御劍立刻意識到這就是千鶴的能力……
能夠通過意念或聲音操控絲線？所以才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普通白絹重新織成華美錦鍛，才能製作出沒有縫隙的無暇衣裝。
但，為什麼不能讓人看到？
問題的答案隨即浮現，明美露在袖口外的手臂，此刻皮膚下正鑽出縷縷白毫。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並非毫髮，而是一根根細小絨毛，或者說純白細羽。
擠開混亂人群，御劍將明美拉進街邊一座茶鋪，他用自己的手從外包住明美的手。
「冷靜。」即使目睹那般煉獄景象，少年劍士的聲音依舊鎮定自若。
既然慌亂對眼前局勢毫無幫助，他便如揮劍斬下一道枯枝般，輕易抹除心頭生出的點滴雜念。
聽到這般平穩有力的聲音，陷入混亂狀態的林原明美也慢慢放緩呼吸。
「我必需回江戶城。」她擲地有聲地說道。
「為什麼？」御劍問道。
明美慢慢挺直背脊，抬手抹去眼中滿溢的淚水，儘管雙目泛紅卻依舊顯得十分堅定。
「那裡存在只有我能做的事！」
「與天上那艘船有關？」御劍還以為她想要回去完成婚禮，不由露出晦暗難明的神情。
「戰爭可不會只靠犧牲一個女子的幸福就能結束。」
「它的胃口很大。」
「我知道的。」明美反過來握住御劍的手。
「御劍君，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雖然短暫，但我感覺十分快樂，也體驗了從未有過的自由。」少女抬頭露出一個伴著淚水的笑容。
「外面的世界沒有那麼好，也沒有那麼壞，所有人都在為明日而努力，哪怕一整年只有慶典這幾天能感受到些許甜意，也沒人輕言放棄。
仿佛為了這點甜，他們就能忍受長久的苦澀。」
「理想、家人，人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責任。」
「我……也是一樣的。」
明美笑了起來，握著的絹布化作一隻黑色露指手套，反過來套住御劍的手。
「那些人想要的最上級絲織技術，實際上需要利用源於仙鶴女命的血脈力量才能織就，德川家每一代都只有寥寥數人能夠傳承，且傳承者大多難以活過三十歲。」
明美的話讓御劍猛然想到一個故事。
仙鶴報恩……
故事中，一個貧窮樵夫救下被捕獸夾所傷的仙鶴。當夜，一位自稱「阿鶴「的少女敲門請求借宿，並主動提出織布報恩。她用屏風隔絕織機，並囑咐「千萬不可偷看「，織出的「錦緞「華美異常，輕易便能賣出高價。
商人重利，慫恿樵夫窺探織布秘密，結果發現少女竟是一隻仙鶴。每次織布都要忍痛拔下自己的羽毛作為材料。真相敗露後，滿身血跡的仙鶴哀鳴道：「本想織滿千匹報恩，如今只能到此為止了。「隨即化作鶴飛離。
不同版本劇情發展略有不同，但故事結局大多以分別告終。
或許，這個常世的命運故事便源自於此……
御劍思索時，明美已然下定決心。
「這股力量可不只是用來織布的。」
「我必須去到那裡！」
抬手直指遠方沉默而巍峨的江戶城，明美聲音中透露出十二分決然。
「我要保護大家的明天！」
「什麼嘛，這種帥氣的台詞，真像是王子殿下說的，沒想到卻從公主嘴裡跑出來了。」
明美聞言不由臉頰微紅，御劍感慨之餘忍不住輕笑兩聲，並沒有惡意，純粹只是一種感嘆。
屬於千鶴這層『殼』的羞怯與嬌柔此刻已蕩然無存，眼前之人與記憶中那個瘦瘦高高卻敢對高年級大孩子揮拳的明美姐完全重迭在一起。
御劍忽然明白，為什麼林原明美能夠站上偶像頂點，為什麼她會有那麼多狂熱支持者。
如此一往無前的氣勢以及強烈的責任感，統統源自讓人動容的堅定意志。
不只是美麗的外表，也不全是好聽的歌聲，但凡被這種意志以及其中蘊含的頑強精神打動，很難不成為她的擁躉。
回去以後，也買張明美姐的唱片聽聽吧……
「該怎麼辦呢？真叫人頭疼。」御劍看似在自言自語，目光卻看向裝作普通狗狗的米洛。
說起來，米洛前輩有沒有『殼』？
大概是在江戶流竄作案用毛色騙取食物的犬大盜吧……
【「知天意，逆天難，不要輕易改變命運走向，至少不要在關鍵節點以外的時間出手。」】
【「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念話中，狗狗是這樣說的。
「逃避不是我的性格。」御劍再次開口。
「御劍君？」明美詫異地看向他。
然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因為視野正在快速變化。
御劍竟是將林原明美扛了起來，然後以極快速度逆流而上。
米洛原地呆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惱怒吠叫著追了過去。
「汪汪汪啊嗚！」
黑船前進方向正是江戶城所在，才走出沒幾步，想遠離那艘恐怖戰爭兵器的人群便成了最大阻礙。
御劍沒有半點猶豫，單手扶住林原明美，另一隻手拿出左輪沖天鳴槍三聲，用的是不傷良善的特殊子彈。
戰國時代，火槍就以鐵炮之名傳入日本，所以聽到聲音的民眾無不讓開。
但這同樣也引來其他注意。
快步急奔的御劍耳朵忽染一動，以示現流-蜻蛉足步法，整個人原地平移開一段距離。
下一秒，呼嘯落地的物體就重重砸在不遠處。
並沒有爆炸，所以肯定不是炮彈，但那東西剛好擋住前方去路，待到煙塵快速散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艘梭型小艇。
艇首直直扎入地面，艇身外殼卻橫向打開。
從中躍出數個身穿歐式服裝的身影，他們全身都被衣物覆蓋，就連面部都以多層連帽長紗遮蔽，不讓半寸皮膚直接暴露在陽光下。
顯然，這是一群吸血鬼！
（還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