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致歉
一轉眼兩天過去。
這期間,顧知夏很多時候都親自在床邊照顧翠翠,夜以繼日的,不曾怎麼休息,這讓翠翠很過意不去。
而楊炎是男人,不方便照顧,只能時不時過去看望,停留一陣便又離開,且為了不讓翠翠有心理負擔,他每次去都是悄悄的,不會讓她知道。
他心裡不免擔心廖茵茵,怕她因為那天的事而生氣,以後與他生了隔閡,這兩天他不是沒想過去找廖茵茵致歉,只是每當要出門,就猶豫了。
說起來,他跟廖茵茵也只是普通朋友,何必如此在意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麼。
休養了兩天後,翠翠執意要回定國侯府,不肯再多留,顧知夏雖然擔心她回去休息不好,想多留她幾日,卻也實在拗她不過,只能放她離去。
翠翠走後,沒了牽掛的楊炎有些消沉,獨自坐在花園裡發呆。
顧知夏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說:「去跟人家三小姐道個歉吧,畢竟是你冤枉了人家,總該先示好的,知錯就改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您都知道了?」楊炎怪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心裡著急,有話就說了,也沒想過後果,唉,我不該那樣質疑她……我沒臉去求她原諒。」
「著急不是藉口,歸根結底,你還是不夠了解三小姐,把她跟那種城府深心腸狠的人歸為一類了。」顧知夏說道,「她原諒與否,是她的事,你去不去認錯,就是你態度的問題了,明白嗎?」
楊炎凝眉深思,覺得此言有理,遂頷首道:「您說得對,我這就去一趟寧國府。」
「這就對了。」
顧知夏頗為欣慰,臉上露出笑容,她心想,相比起從前,這小子對翠翠的緊張程度,已經淺很多了,這要是擱在以前,他就壓根不可能讓翠翠回梁家,定會要她身體痊癒才肯罷休。
這說明他已經漸漸放下。
來到寧國府,楊炎趁下人去通傳的時候,思索見了廖茵茵後如何開口,沒多久,聽得小廝過來道:「楊公子,三小姐不在府里,不久前出門了。」
「出門了?」楊炎狐疑道:「去了哪裡?」
「去了信國府拜年。」
信國府乃廖茵茵的外祖家,她自然要去拜個年,與親人聚一聚,楊炎有些失落,只能等明日再來了。
然而,他第二日來的時候,下人又說她還沒回來,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之後,他又幾次上門,都被拒之門外,理由不是沒回,而是:「三小姐說了,她暫時不想見您,請您以後不要再來了,若是再來,她會派人將您轟、轟出去……」
楊炎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嘴上怎麼就沒個把關的,把人家得罪得如此徹底?
現在可好,這個梁子結得這麼大,如何才能解得開?
他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個辦法,最後只能使出最笨的方法。
那就是埋伏在寧國府附近,監視進出的人,見到廖茵茵出來,直接出去攔截。
這雖然聽起來不太光明,卻很有用。
深夜,廖茵茵又不知去了何處,穿著夜行衣一個人從外面回來,到了慣翻牆的位置,正好被楊炎逮個正著。
「三小姐,你打扮成這樣,又是哪家倒了霉?」
廖茵茵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看清是他,冷哼道:「關你毛事!」
「本來確實不關我的事,不過誰叫你讓我撞見了呢,我這就不得不管一管了。」楊炎作勢要去搶她手裡的包裹,把她嚇得猛然往後一退,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就是故意等在這裡,找我的茬的吧?」
「我確實是特意等在這裡,」楊炎猶疑著說,「不過不是為了找你的茬,只是想見你一面,跟你道個歉,誰料竟又撞到你出去偷東西?」
「道歉大可不必,我不想聽。」廖茵茵自動忽略他後面半句話,把手裡的包裹藏到身後,「你快走吧,以後別來了。」
楊炎就當沒聽見,上前兩步道:「三小姐,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我不是有心的,對不起。」
廖茵茵依舊瞪著他,但神色已經有所緩和,其實她不是不理解楊炎,在意的人突然昏倒,換了誰都會著急,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可以傷害別人。
「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那以後……」
「以後?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無往來,不過你放心,你曾救過我兩次的恩情,我還是會想辦法還的。」
聞言,楊炎心頭一緊,好像覺得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了似的,十分難受。
「如此說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說不上原諒不原諒的,你本來也沒有對不起我,」廖茵茵哂笑道,「在你心裏面,我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一直以來我也確實是這麼展示自己的,怪不得你。」
兩個月前,她親手將自己的二姐送上了死路,雖然事情是隱秘做的,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是她下的手,也很多人在背後罵她冷血無情,她不在乎,從來沒在乎過,因為她壓根不在乎那些人對自己的看法。
可楊炎不同,他那天的懷疑眼神,卻在她心上扎了很深的一刀。
「不是這樣的,我從沒那樣看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我明白。」楊炎說這話,是有些心虛的,因為在那天晚上,他確實有過那樣的想法,只不過很快就沒了而已。
廖茵茵搖搖頭:「你或許是明白,但內心深處,依然把我看得與普通女子不同,對我有戒備,否則那天就是再急,也不可能說出那番話。」
「我是把你看得與旁人不同,因為你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這世上再沒任何一個女子,能與你相提並論了。」楊炎脫口說道。
隨即又意識到哪裡不對,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每個人都獨特的,與眾不同的……」
廖茵茵卻呆愣住了,半天也沒反應,她其實是個平凡到塵埃里的人,尤其在現代的時候,長相不出眾,學歷也不高,出身更是不用提,拋在人群之中,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從沒有人給過她「與眾不同」四個字。
儘管她明白,楊炎之所以這麼說,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這張臉,以及她與古人不同的思想觀念,但她還是很開心。
「謝謝你這麼說,不過呢,我還是覺得,咱們不是一路人,往後不要再來往太多比較好,以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你又怪在我頭上,我可不想做背鍋俠。」
背鍋俠?這又是什麼新奇的詞彙?
楊炎想半天也想不透,不過,他聽得出來,廖茵茵已經沒有先前那樣生氣了,只要自己再好好道個歉,並非不能與她重歸於好。
「我已經吸取教訓了,以後絕不敢再隨便疑心於你,如果再犯,任你處置,我絕不還手亦不還口,這樣如何?」
廖茵茵聽他語氣誠懇,又看他兩眼熱切,心底的氣其實已消去了大半。
「得了吧,誰稀罕打你罵你啊?我還嫌浪費力氣和口舌呢。」
「那我自罰總行了吧?」楊炎嬉皮笑臉道,「不浪費你任何力氣。」
「不稀罕!」
廖茵茵抱著包裹轉過身去,偷偷勾起了嘴角,這個人雖然可恨,但認錯的態度倒是誠懇得很。
人家大半夜的等在此處,先前又多次來尋,已然足見誠意,自己若是再計較下去,豈不顯得小家子氣?
楊炎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聲說:「三小姐,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計較了,這次的過錯,我以後絕不再犯。」
「你先放手。」
「是。」
楊炎撒了手,乖乖地站在廖茵茵面前,聽她講話。
「要我原諒你也成,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廖茵茵鄭重道:「今天晚上的事,只當沒有看到,你不能告訴別人。」
「你是指你偷東西的事?」楊炎故意看著她手裡的包裹,還把聲音拔高了些。
「你還說?」
「行,不說就不說。」眼下首要的,是讓她跟自己和好,其他的只要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事,皆可先不在意。
楊炎心裡是這麼想,只可惜嘴巴跟不上想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現在應該不像之前那樣缺錢了吧,何必再去做這種事?萬一被人抓住,豈不是玩完?」
「我可是盜聖,怎麼可能被人抓住?」廖茵茵頗為自豪地說道,接著目光微微一暗,「我雖然如今已經不愁吃穿了,但還是需要存些錢,將來有用。」
「做什麼用?」楊炎隨口問道。
廖茵茵並沒回答,只說:「你別管。」
她打算等湊夠了足夠下半生用的錢,就離開帝都,去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這也是,她一開始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有的想法,她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個地方,過著勾心鬥角的生活。
自由自在,無憂無慮才是她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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