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回府
兩人在山洞裡待了兩日,於第三天的早上離開。
廖茵茵的狀態已經好多了,傷口也已經慢慢在癒合,只要活動不太劇烈,便沒有大問題,不過當然,體力還是跟不上,趕路很艱難,楊炎只能讓她自己有一會兒,然後又背著她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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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半天的時間,才從樹林裡走出,回到山道上。
然而從這個位置再到圓音寺,又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靠廖茵茵自己走回去是不可能的,楊炎背她也不妥,一來她不願意,二來路途太遠,就是體力再好的人也撐不住。
兩人便只有在路邊等。
過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有馬車路過,楊炎將車攔下,花高價買下,這才得以順利回到圓音寺。
進寺時,已經是三更時分,寺內僧人已睡下,到處黑漆漆的,先前廖家住過的禪院已有別家在住,楊炎只好帶著廖茵茵進了自家所住的院子。
楊炎離開三天,顧知夏和楊張氏正在為之懸心,這麼晚了也尚未休息。
「炎兒,你可回來了,要是再不回來,我跟你祖母就要請寺里的師父們意思下山找人了。」
「讓您和祖母擔心了,對不住。」楊炎歉然道,「三小姐受了重傷,不得不在山下休養兩天,所以給耽擱了。」
顧知夏見他沒事,心也就放下了,隨即朝廖茵茵看過去,上下打量了兩眼,不由心生同情。
「三小姐也算是命大了,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相信往後定會越來越好的。」這是安慰之語,亦是肺腑之言。
這孩子委實處境艱難,要是往後的日子還一直不順的話,豈不是太可憐了?
廖茵茵笑了笑,頷首道:「承夫人吉言,希望如此。」
接著,顧知夏將自己的房間讓了出來,給廖茵茵與她的侍女居住,自己則去隔壁與楊張氏擠擠。
聽聞廖茵茵的遭遇後,楊張氏也是既同情,又憤怒,皺眉道:「那劉氏也太狠毒了,平日苛待嫡女也就罷了,竟然還雇兇殺人?這是長了一顆什麼心腸?」
顧知夏嘆氣道:「正因為三小姐是正統嫡女,劉氏才要除掉她,畢竟她死了,就沒有人跟二小姐爭了。」
這種內宅爭鬥,她聽說過也經歷過,一點不覺得奇怪。
「可憐三小姐尚未出嫁,還是要回到那個狼窩裡去。」
說起來,這就是這個時代女子的悲哀了,在出嫁之前,就是死也得死在娘家,出嫁後,死也得死在婆家,終其一身,就沒有自己的選擇。
要是在現代,在家裡受到這樣的虐待,完全可以搬出來,自己一個人過。
而廖茵茵實際上又何曾不想離開廖家呢?她甚至想離開帝都,一走了之,只是她還有些事沒辦完,必須回去。
進城後,楊炎擔憂道:「三小姐,你身上的傷還需要休養至少半個月才算好些,可廖家明顯不是個養傷的好地方,你確定要回去嗎?」
「我不回去,也沒有其他地方能去啊。」廖茵茵苦笑道,「放心吧,料想那劉氏也不敢在府里,明目張胆地對我動手,我會處處小心,沒事的。」
「那好吧。」楊炎雖然放心不下,但她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言。
這時,顧知夏走了過來。
「炎兒,你送三小姐回府吧,她的傷沒好,需要人護送,不能馬虎。」
「不用了,我……」廖茵茵剛想要拒絕,便被楊炎搶先道:「我也正有此意,那您和祖母先回相府,我送完三小姐再回去。」
「好。」顧知夏看了廖茵茵一眼,轉頭上了馬車。
楊炎回頭一看,卻見廖茵茵正盯著他看,目光有些複雜。
「這樣看著我作甚?我只是在盡一個朋友應盡的責任,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啊!」
廖茵茵笑著搖搖頭,說:「既如此,我就沒誤會嘍。」
隨即,由侍女扶著進到馬車內,心情越發是五味雜陳了。
回到國公府時,夕陽已經西斜,寒風在如血的殘陽中呼嘯著,將廖茵茵身上的斗篷吹得翻飛起來,寒氣侵襲入體,凍得她猛然一抖,之後連忙拉住斗篷,將身子裹緊。
楊炎走過來,面帶憂色又問:「你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廖茵茵的心一下子變得暖和,「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鑑於他們倆之前傳過謠言,如果親自送她進去,難免會再度引起熱議,楊炎也只有止步於此了。
「我看著你進去了再走。」
廖茵茵微微一愣,突然間竟然有些心跳加速,這隆冬的天裡,耳根也在發熱。
「好吧,我,那我先進去了。」
進門後,廖茵茵的心依然在狂跳,發熱還蔓延到了臉頰上。
侍女見她臉紅,忍不住打笑道:「小姐,您怎麼臉紅了?是不是讓楊少爺給感動的?」
廖茵茵趕忙擺正神色,白了她一眼,嗔道:「胡說什麼?我這是,是被風颳紅的,跟誰也沒關係。」
接著,主僕倆往後院去,準備回寢院。
可沒想到的是,經過大廳門口就被攔住了去路。
「你還知道回來?」
寧國公頂著張國字臉,十分不悅地瞪著廖茵茵,像在看仇人一般。
而他身側站著的,正是滿面怨毒的劉氏。
「父親。」
廖茵茵福了福身,瞟了劉氏一眼,心知是她趁自己不在,又給寧國公上了眼藥。
「女兒回城途中遭遇變故,受了傷,這才耽擱回來的時間,並非故意晚歸。」
寧國公哼了聲,厲聲道:「你晚歸與否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設局陷害琳琳,害得她被人玷污,此等惡毒行徑不可原諒!」
「父親,此事不是您聽到的那樣,原是二姐先要害我,我才出手反擊的!」廖茵茵平靜地說道,看似是在解釋,實際上只是淡然地陳述事實,因為她很清楚,寧國公壓根不會聽她解釋。
「誰先想害誰,為父沒興趣知道,現在的結果是,你害得琳琳蒙受恥辱,敗壞我廖家的顏面!」
他最在乎的,就是「顏面」二字。
「原本我以為,你是三個孩子裡面最乖巧懂事,不會惹禍的,可想不到,你原來是最難訓的那個,今日為父不好好教訓你,看來是不成了,來人,上家法!」
廖茵茵攥緊拳頭,卻沒有說話,也沒求饒。
倒是一旁的侍女忙跪下道:「老爺,三小姐受了重傷,差點喪命,如今還虛弱著呢,可經不住家法啊!您饒了她這回吧!」
「虛弱?」劉氏突然冷笑出聲,兩隻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廖茵茵,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看她這臉色紅潤得跟塗了胭脂一樣,哪裡有半點虛弱的樣子?她害得我女兒身敗名裂,心裡正歡暢呢,心腸狠毒至極!」
很快,家法就被搬了上來,正是一張長凳、兩根板子,以及一條皮鞭。
廖家的家法,就是杖刑與鞭刑。
「你自己選一樣!」寧國公說道。
廖茵茵動也不動,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裡充滿不忿與倔強。
她這位父親從來都是不講理且沒有腦子的,劉氏說什麼他便信什麼,別的事都不在乎,但一旦傷及他與廖家的臉面,便直接翻臉不認人,絕不輕饒,是以,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沒必要多言。
寧國公見她冥頑不靈,頓時越發火起,直接撿了皮鞭,呼哧一下,重重地甩在廖茵茵身上。
他是個練家子,手勁兒大,只一下,便將廖茵茵身上的衣物打爛了。
「老爺開恩啊!」侍女哭著大喊,但沒有用,緊接著又有第二鞭打了過來。
廖茵茵吃痛,卻不能躲,也不能還手,因為她即便不受傷也不是寧國公的對手,受了傷就愈發不是,根本逃不了。
或許,她真是命苦吧?逃過一劫,終究逃不過第二劫?
「住手!」一道帶著怒氣的喊聲傳來。
卻是原本該已經離去的楊炎大步走了進來。
「楊少爺?」侍女大喜過望,忙大聲求救:「您快救救小姐吧,她還有傷啊,如何經得起這頓鞭子?」
楊炎走過來,打量了廖茵茵兩眼,見她身上已有鞭痕,不由劍眉一皺,險些當場發怒。
但他壓住了怒火,用平靜的語氣對著寧國公行了個禮。
「晚輩拜見寧國公。」
「楊公子有禮了,」寧國公將鞭子丟回盤子裡去,緩和神色,「不知公子來我府上所為何事?」
楊炎答道:「我來看看三小姐。」
「哦?」
不單是寧國公,劉氏也十分驚訝。
「實不相瞞,今日是晚輩將三小姐送回來的,只不過晚輩不想叨擾了您與家人,便沒有進來,打算回去。」
楊炎說著,故意朝劉氏那邊看了一眼,又說:「但我忽然又記起來,之前聽人說,三小姐在府里總是受人欺負,遭人迫害,我恐她回來後又被人刁難,無法好好養傷,所以唐突上門。」
「想不到,這一進來就撞見您在對她用刑,寧國公,雖說三小姐是您的女兒,您確實有教訓她的資格,但這用鞭刑,下手未免太狠了些,更何況她身上還有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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