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從軍
顧知夏語重心長道：「戰場殺敵，與單打獨鬥不同，你武功再高強，在千軍萬馬面前，那也是渺小的，千萬別以為自己武功高就厲害了。」
「這些我都懂。」楊瀾頷首道，「等到了戰場，雖然我是比別人更占優勢，但我依舊要小心，我懂，您就放心好了。」
楊炎年紀還小，性情急躁，行事不穩，並不適合當兵，考慮到這一層，顧知夏和楊志安才遲遲沒有同意他去從軍，但楊瀾不同，她已有二十出頭，在外遊歷多年，成熟穩重，若去從軍，除了要為她操心安危外，其他的都不用管。
「你既然堅持要去，我還能說什麼呢？」
「這麼說來，您是答應了？」楊瀾大喜過望，兩眼放光，「您不再反對我進軍營了？」
顧知夏瞥著她道：「我反對也無效不是？娘沒別的要求，只盼你能平安無恙，只這一個要求，你必須答應我。」
「您真是太好了！」楊瀾高興得給了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即便將來上了戰場，我也一定平安回來，我向您保證！」
年關過後，楊瀾要去從軍的消息很快在府里傳開，可把一直盼著進軍營的楊炎給羨慕壞了。
趁這個機會，他再一次去向父母表明從軍的決心，結果得到的還是一句：「不行。」
「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姐都能去，為何我不能？就因為我年紀比她小麼？」楊炎媽媽罵罵咧咧的，氣到飯也吃不下，愣是把自己關在房裡，生了好幾天悶氣。
而楊瀾也並不是想進軍營就能進，畢竟她是個女子，軍營並不收，得先說服皇帝，下達招收女兵的旨意才行。
這天上午，楊瀾以看望小公主為由進了皇宮，一路來到張皇后的寢宮。
剛到門口，聽到裡面傳出一串歡聲笑語，走進一看，見皇后正抱著兩個月大的小公主在逗弄，身邊幾個宮女圍作一團，都笑眯眯地，一個勁誇讚。
「皇后娘娘，楊小姐來了。」
張皇后聞言，把小公主交給乳娘，起身向楊瀾走來，熱情地拉著她坐下。
「本宮聽說你回了帝都，原本還在想哪天召你進宮來坐坐呢，不料你就自己來了。」
「希望不會叨擾娘娘才好。」楊瀾笑道。
「怎麼會叨擾？」張皇后握住她的手，笑吟吟地說：「本宮每天待在宮裡，悶得慌，要不是最近有女兒陪著，我都快憋壞了，你能來陪我說說話，我是求之不得。」
「娘娘如此說，臣女就放心了。」楊瀾說著，從衣袖裡摸出一隻精緻的紅木匣子來，「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給小公主的，希望娘娘不嫌棄。」
裡面是一把專門打造的長命鎖，做工精細，樣式美觀，張皇后一看就很喜歡，眼睛都亮了。
「你有心，那本宮就替小公主收下了。」
小公主已經被宮女們帶了下去，寢殿裡安靜下來，楊瀾坐著跟張皇后聊天，這一聊聊了近兩個時辰才散。
之後，楊瀾又去御書房找李珩。
李珩剛把一批奏摺批完，準備用午膳，見楊瀾來，便索性讓她坐著一同吃。
「你離開帝都大半年，又去了哪些地方？」
「也沒去多少地方，只是在勻州那一塊兒轉了轉。」楊瀾敷衍著答道，「對了，還沒恭喜皇上喜得小公主呢。」
接著，她自行倒了杯茶，舉杯道：「我這裡以茶代酒，向皇上道喜了。」
李珩也舉杯，臉上笑意漸濃：「多謝。」
「你這次進宮來，並不只是為了跟朕道喜這麼簡單吧？是不是還另有所圖？」
楊瀾賊笑道：「要不怎麼說皇上眼睛銳利呢，我還沒開口，你就看出端倪來了，厲害厲害。」
「少在這裡拍馬屁，說說吧，究竟所為何事？」李珩坐直身子，擺出一副聆聽的姿態。
「我想去從軍。」楊瀾也不拐彎抹角，有話直言。
不出意外的，李珩吃了一驚：「你要去從軍？不是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楊瀾早就料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因此也想好了應答之言，「我都想好了，我要憑自己這一身武藝，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
李珩皺眉道：「你確實武功高強，可你終究是個女子！」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來找你啊。」
「這話怎麼說？」
楊瀾又倒了杯茶，卻是倒給李珩的，擺出討好的嘴角，笑著說：「現在軍中不收女兵，我這女兒身，空有一腔抱負和武功，卻進不了軍營，所以，需要皇上下個旨，將那軍規改一改。」
「你是想讓朕，下旨招收女兵？」李珩挑眉看她，「收女兵不是不行，問題在於，不是每個女子都似你這般武力過人，多數的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進得了軍營，上陣殺敵呢？」
「十個裡面總有一個符合標準的，再不行就一百個裡面選一個，咱們大榮的女子也並非全是弱質女流，怎可能都上不了戰場呢？」楊瀾反駁他。
「再說了，進軍營之後還要經過長時間的操練才上戰場呢，人是可以由弱變強的，我當初也是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並非一生下來就比別人強。」
李珩搖搖頭：「你總有無數的話來反駁朕，此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朕還需與眾臣商議了再說。」
「行。」
「你爹娘不反對嗎？」
楊瀾笑道：「一開始反對，不過已經被我說服了。」
「當真？他們居然同意了？」李珩有些懷疑，畢竟哪家的父母能讓自家女兒去從軍？還是高官貴族之家？
「當然是真的，我難道還騙你不成？」
畢竟是真話，楊瀾說得相當有底氣，連胸膛都挺直了。
李珩頷首道：「那好吧，朕儘量把事辦成，讓你順利進軍營，不過，是否另外招收女兵，還說不定。」
楊瀾笑著起身，行禮道：「多謝皇上。」
同年四月，楊瀾順利到城北新兵營從軍，成為大榮有史以來第一名女兵。
楊炎見姐姐進了軍營，羨慕不已，也天天鬧著要去從軍，奈何楊志安與顧知夏都不同意，再怎麼折騰也沒成。
於是楊大少爺生起了悶氣，一怒之下差點離家出走。
好在要離開時，被翠翠攔住。
「楊炎，你要幹什麼去？」深夜裡，翠翠睡不著，所以起來走走，不料正好看見楊炎從寢院裡出來，還挎著個包袱，於是趕緊追上去，兩人拽住。
楊炎沉著臉道：「我要離開這裡，出去闖蕩江湖。」
「你瘋了？」翠翠惱道，「大半夜的離開，明天起來大家發現不見了，不是要擔心嗎？你就不為父母想想？」
「父母？他們根本不會在意我，」楊炎冷哼道，「我就算以後不再回來，他們也頂多傷心一陣子，之後就不在乎了。」
「你說這種話也太沒良心了！」翠翠氣得一掌拍在他胸膛上，突然有一種想掐死他的衝動。
「叔叔嬸嬸那樣疼你愛你，事事為你著想，你居然還想要離家出走，永遠不回來？他們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楊炎吃痛一聲，揉了揉胸口，低聲道：「他們一直偏心我姐，心裡只想著她，全然不顧我，以後就算沒了我這個兒子，不還有女兒嗎？有什麼關係？」
這是氣話，翠翠知道，但縱然是一時氣話，聽了也讓人心寒。
「你就只看見他們讓姐姐去從軍，而不准你去，卻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楊炎撇嘴：「能為什麼？還不是偏心眼兒？」
話音剛落，胸口又挨了一掌。
翠翠低斥道：「你是真沒良心啊，叔叔嬸嬸待你跟姐姐從來都一視同仁，從未曾偏心哪一個，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你怎麼就感受不到？」
「他們能同意姐姐去從軍，那是因為姐姐行事穩重，武功高強，有自保的能力，相反，你卻沒有，你年紀還小，只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到了軍營如何吃得消？」
「他們是怕你進了軍營之後，回不來！」
一時間，楊炎讓這番話堵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不知道爹娘擔心他，疼愛他，他只是不甘心，不服氣，他是年紀小不夠穩重，但這些缺點都是可以磨平的，根本不耽誤進軍營，但爹娘就是不肯點這個頭，難免令他心煩氣躁。
「快回去吧，別任性了。」翠翠推了推楊炎，勸道，「叔叔嬸嬸都快上年紀了，可經不住你這樣嚇。」
楊炎雖然不情願，但已經被翠翠發現，今天想走怕是已經不行，而且，她說得也對，就這麼走了，未免太過任性，有什麼話，還是當面說開的好。
「好，我知道了，聽你的，回去就是。」
他轉身回寢院，走了幾步卻發現翠翠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你怎麼不回去？還站這兒吃風麼？」
翠翠正色道：「我等等再回去，免得到時候你又偷跑。」
「我都已經說了不走了，怎麼還會偷跑？」楊炎頓時哭笑不得，「快回去吧，我真不會走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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