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婚期
一陣沉默過後，蕭冷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你非要去見她，那就去吧，但本座警告你，最好不要耍花樣，否則我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本座向來說到做到，你應該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流火垂下眼帘，頷首道：「是，屬下記得了。」
又是半夜裡，楊瀾倚在牆角睡覺，睡得正香時，被一陣開鎖的聲音驚醒。
她還以為是天河，霍然站起身，欲罵人時，那道身影就於昏暗的光里映入眼帘。
「流火？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流火微笑著說，視線在她身上打轉了兩圈，見她確實沒有受刑，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還好嗎？」
楊瀾笑答：「還可以，除了見不到太陽，有點悶之外，沒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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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沒有被那個老女人欺負吧？」
都這時候了，竟還有心思開玩笑。
流火忍不住搖搖頭，這丫頭向來都是如此，最是擅長苦中作樂了。
「我原以為你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天，肯定很憔悴呢，現在看你這麼精神，想來是我多慮了。」
「誰說我精神了？」楊瀾故作委屈，指了指自己的臉，「兩顆這麼大的黑眼圈掛著呢，看不見麼？這裡又冷又悶，每天都睡不好，那些人就會拿些殘羹冷炙來給我吃，害得我飯也吃不飽，我都瘦了。」
流火了解她，輕鬆時才會開玩笑賣慘，倘若真的很苦了，反倒不會喊苦抱怨，而會裝作很好，叫人別擔心。
「你這是活該，早就跟你說不用管我的事，你不聽，非到暗閣這個狼窩來，現在好了吧，小命都難保了。」
「我可是為了救你才來的，雖然沒成功，但好歹一片心意，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奚落我？」楊瀾氣呼呼地瞪著流火，很氣，「沒良心！」
流火反倒開懷大笑，「是，我是沒良心，不像你這樣，總記著別人的好，一點點恩情都恨不得拼了命去報答，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
楊瀾聽他這麼說，心裡又好受許多，緩和語氣道：「其實我來暗閣找你，也不完全是為了報答你的恩情，更多的，是因為咱們是朋友，朋友落難，我豈能坐視不管？」
「可你這次，實在是不該來。」流火收起臉上的笑，面色逐漸凝重，「我本來在這裡頂多是被蕭冷秋關著，失去自由而已，但你一來，咱們的關係暴露，反而給我添了麻煩。」
這話雖然不中聽，但楊瀾很清楚，這是事實。
她來了之後，確實給流火造成不小的困擾。
「我不是有意的。」
「這些話就不必說了，」流火打斷她的話，「過段時間，閣主會放你離開，到時候你就下山去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楊瀾很詫異，蹙眉問：「那你呢？」
「我？」流火忽然勾唇笑了笑，「我就要成親了。」
「什麼？」楊瀾大驚，「你要娶蕭冷秋麼？」
「是的。」
「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楊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聽流火要跟蕭冷秋成親，心裡就焦急萬分，又見他用這副欠揍的嘴臉對著自己，又窩火得很，一下子便險些失了態。
「你不是不喜歡蕭冷秋嗎？娶她有什麼意思？」
流火笑道：「我現在是不喜歡她，但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喜歡，況且，她全心全意待我，只對我一人好，這就足夠了，總比我一直念著個不可能的人要好，你說是吧？」
「這……」
楊瀾確實也覺得，與其對一個愛而不得的人念念不忘，還不如跟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但流火要娶的，可是暗閣閣主蕭冷秋，這就不行。
「蕭冷秋不是一般人，她手上沾滿無辜之人的血，罪惡滔天，你跟她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
「還有，你也知道天河的心上人是被蕭冷秋殺害的，身為兄弟，理應助他報仇，怎能反而娶他的仇人？你這麼做太不厚道了吧？」
流火卻嗤笑一聲，並不在意。
「不厚道又如何？我護了天河這麼多年，早就不欠他了，現在他是他，我是我，各不相干。」
聽他這意思，大有要斷情絕義的意思，楊瀾頓時又氣又急，上前拽住他的的手腕，蹙眉道：「流火，你為什麼要這樣？是不是蕭冷秋逼你的？」
「沒有，」流火低頭看去，緩緩推開她的手，「我是心甘情願，要跟她白頭偕老的。」
楊瀾不敢相信，可聽他字字句句說得如此真心，又見他面上帶笑，未有半點不情願，卻不得不相信，心裡充滿了失望。
難道她真的不該來嗎？這樣的流火，哪裡值得她冒險來救？
流火再次朝楊瀾看過去，知她是信了自己的話，一時間既心酸又失落，終究啊，他跟這個人還是沒有緣分的。
「你今晚來，就是要跟我說這個的？」楊瀾失望地看著他問。
「是。」流火繼續保持微笑，「如果有可能，我會勸得閣主將你放了，讓你在我們成親那日，前來喝喜酒。」
「不必了，你們這頓喜酒，我消受不起。」楊瀾素手一擺，當即轉過身去，「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那好，你好好歇著，」流火望著她的背影，手逐漸收緊，咬牙忍住心裡的疼痛，說：「改日我再來看你。」
楊瀾卻冷聲道：「你還是好好陪著新娘子吧，別再來找我了，免得引起誤會，喜酒我是不會去喝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多謝。」
流火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去。
直到完全聽不見腳步聲，楊瀾才回過頭來，也不知怎的，鼻子酸酸的，眼眶熱熱的，胸口也跟著悶了，有點透不過氣來。
不知為何，她竟忽然間想罵一句「負心漢」。
奇了怪了，流火愛娶誰娶誰，她在意個什麼勁兒？真是自尋煩惱！
很快，閣主要和流火成婚的消息就在暗閣流傳開來，引起上上下下極大的轟動。
蕭冷秋將婚期定在了下個月初九，顯然十分倉促，但暗閣人多，要在二十幾天裡布置一場婚禮，倒也不算難事。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日裡，暗閣陸陸續續派出去一兩百人，都是去置辦婚禮所需的物品。
很快，暗閣就張燈結彩，由原來的死氣沉沉，變得整個喜慶起來。
而楊瀾，在東閣呆了將近半個月後，就被天河「殺」死了，她的「屍身」被扔在後山，任由野狼分食，最後只留下一地骨頭與血。
流火得知消息後，想去找天河報仇，奈何蕭冷秋不准，被強行關在石室里，半步也不得出。
眼看著婚期就要到了，暗閣東面的某座小院裡，楊瀾坐在窗前嘆氣。
「我說你能不能別唉聲嘆氣的？一天到晚這樣，我本來心情不錯，也被你帶壞了。」
天河從外面回來，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嘴裡嘟囔著。
楊瀾也不客氣，翻了個白眼道：「還不是怪你？誰讓你不准我出去？每天悶在這小院子裡，骨頭都快發霉了，我能不唉聲嘆氣嗎？」
「不讓你出去，是怕你被認出來，到時候破壞整個計劃，又不是故意為難你。」天河拿了一壺酒，兀自一口接一口地喝。
「我之前來到暗閣這麼久，也沒被發現，現在出去一下怎麼就能暴露了？我看你就是存心刁難我。」
楊瀾對自己的隱藏技能很有信心，但同時，她也明白天河的顧慮，小心駛得萬年船，在這關鍵時候，越發要慎重，能不出去冒險，就儘量不出去。
此刻她也只是故意跟天河斗兩句嘴，過過癮罷了。
「這位大哥，你一個人在這兒喝得這麼香，真的好意思嘛？」
見她一臉饞樣，天河忍不住打笑：「怎麼，楊姑娘還是個好酒的？」
「倒也不是好酒，」楊瀾砸吧了一下嘴，「只是久了未飲，難免嘴饞，能不能分兩杯給我解解饞呢？」
天河遂進屋取來兩隻酒杯，將酒倒滿，左右閒來無事，便索性與她把盞對飲。
兩人邊聊邊喝，酒意漸酣，在月色下，迎著清涼的風，倒也極為愜意。
說著說著，天河忽然就提起了流火。
「你能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流火，難道就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當然沒有。」楊瀾立刻答道，仿佛生怕對方不相信似的，還特意反覆說了幾遍，「我對流火向來就只有朋友之誼，別無其他，你別多想。」
然而依舊換來對方一句：「我不信。」
「你……」楊瀾杏眼圓睜，憤然瞪著他，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愛信不信，反正我心裡坦蕩。」
天河笑著搖搖頭：「我看你不是坦蕩，你是腦子簡單。」
「什麼？」這話乍一聽，就分明是罵人。
「明明心裡有一個人，卻不自知，不是腦子簡單是什麼？」天河挑眉看她，正好對上她憤怒的小眼神。
「別這麼看著我，我一點也沒說錯，你就是對流火有情，否則不可能來救他，更不可能在他將要成親的時候，天天唉聲嘆氣，心裡不暢快，你自己不覺得，而我卻看得出來，是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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