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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流火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見了殺意,但是都沒有動手,因為一旦動手,就會被那邊的守衛發現,後果嚴重,因此他們愣了片刻,十分有默契地轉過頭,分別往反方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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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瀾一邊往回走,一邊心想,那人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臉,肯定知道她是來刺殺瀋河,萬一泄露出去,她可就要死透了。

  眼下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殺了他,滅口。

  可她前些日子才剛誤殺了一個人,現在又要殺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人嗎?她可不想造這麼多的殺孽啊!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就在同一時間,那個人也在想同樣的事,不過他並沒有她這些猶豫,離開中院後,徑直便找了上來。

  前方黑影一閃,一把透著寒光的劍便挾著勁風刺了過來,楊瀾猝不及防,只能立刻躲避,但這人的身手實在太快了,縱然她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躲閃,肩頭還是被劃了一道血口。

  鮮血湧出來,血腥味襲入鼻腔,楊瀾恨恨地罵了一聲,當即摸向左手腕上的銀手鐲。

  幾根銀針飛疾而出,直撲對方,但他似乎早有防備,輕易便躲開了,他冷笑了一聲,竟突然停下來,望了身側釘在樹樁上的銀針一眼,說:「原來閣下也是位高手啊!」

  暗道一聲不妙,此人的武功不在她之下,現在她手裡沒兵器,暗器又不管用,若繼續打下去,恐怕要丟掉性命。

  「你我都是為同一個目的而來,何必自相殘殺?通力協作,完成任務豈不是更好?」

  對方笑了笑,「你難道沒想過殺我滅口?」

  「想過。」要是說沒有,那就顯得太假了,所以楊瀾打算拿句半真半假的話來糊弄,「但我之所以沒去找你,是因為我不想跟自己的朋友動手。」

  「朋友?」對方詫異。

  楊瀾放下捂在胸口的手,笑道:「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麼?你我都要殺瀋河,目標一致,完全可以聯手做事,而不是殺了盟友,便宜敵人。」

  對方傲然笑了一聲,說:「我這人一向獨來獨往,無需盟友,僅靠自己也可以取得目標的首級回去領賞金,所以,你就成了多餘,我還是趕緊把你殺了,免得夜長夢多。」

  「等等!」楊瀾趕緊轉換策略,「我且問你,來沈府多長時間了,碰到那瀋河的一根手指頭了嗎?」

  「這個……」對方思索了一會兒,面露慚愧,「瀋河那人甚狡猾,實在不好對付,我來這裡半年有餘,幾次探路去他院裡,想行動,結果都以失敗告終。」這大概是他遇到最難殺的一個目標。

  楊瀾毫不留情道:「這就對了!」


  「哼,你這是在嘲笑我麼?」對方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問:「那你呢?你又來了多久,可曾得手?」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得手了,還會跟你在這兒扯淡?」楊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是一個月前來的,雖然不曾得手,但也對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了解得差不多了,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成功殺了瀋河。」

  「呵,說話如此自信,就憑你這點身手,連我都應付不了,和談暗殺?」對方冷嘲一頓,十分得意。

  「那是你偷襲!」楊瀾反駁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用這種下作手段,還好意思說?」

  對方瞪圓眼睛,很是不服:「大男人怎的?你不也是大男人?你還用暗器呢,那不也是下作手段?」

  「你……」楊瀾一時語塞,她差點給忘了,自己現在不是以女兒身的面目示人,頓了頓,說:「好吧,你我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誰也別瞧不起誰。」

  「嗯。」對方大概是深以為然,還跟著點了點頭,把楊瀾給逗笑了。

  見他放下執劍的手,已沒那麼大的防備心,索性慢慢地挪過去,緩和語氣道:「其實我跟你不一樣,我來殺瀋河,並非為了賞金。」

  「哦?」對方轉過頭來,挑眉看她,「不是為了賞金,是為什麼?」

  「為了報仇。」楊瀾開始編故事,還編得十分認真,臉上的悲戚之色跟真的一樣,「我父親就是被他害死的,我是為了報殺父之仇才來的。」

  「殺父之仇?」他搖搖頭,嘆道:「那瀋河果真是作惡多端,仇人滿天下呀,想要他死的人這麼多。」

  「那是當然,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楊瀾適時地抹了把淚,「我是一定要親手殺了瀋河,告慰父親在天之靈的,若是日後你我聯手殺了他,賞金什麼的,我可以不要,只求報得大仇。」

  「這麼好?」

  「我為報仇,你為賞金,本就不衝突,」楊瀾認真地看著他,「怎麼就不能合作?」

  「我說了,我不需要盟友。」

  「那你恐怕這一輩子都完不成這個任務了。」

  「跟你合作就能完成?」

  「當然。」

  楊瀾還是那麼自信,可對方看著她,眼裡卻充滿狐疑。

  這小子瘦胳膊瘦腿的,也未免太弱小了些吧?雖然方才看他身手還算不錯,但要真跟人過起招來,恐怕還得拖累他這個盟友呢。

  不過,現在他有了防備,再要動手滅口,並不容易,還是先答應他,待之後再想辦法趕他走好了。

  「既然如此,我就破例一回,與你合作,不過,之後若有什麼行動,你得提前知會我,不得擅自行動。」


  呵,我還知會你?讓你跟我搶生意麼?

  楊瀾內心默默吐槽,嘴上卻說:「好,我答應你。」

  「好了,話也說完了,回去睡覺吧。」

  「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對方停住腳,回過頭來,笑道:「流火,這是我在組織里的名號,你呢?」

  「我姓楊,單名一個藍字,藍色的藍。」楊瀾當然不會把自己的真名報出來,雖然這名字貌似也跟真名差不多了。

  「楊賢弟,」流火假模假樣地沖她拱拱手,還順便占個便宜,「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改日見。」

  楊瀾拱手回禮:「改日見。」

  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她鬆了一口氣,這時候胸前傷口的疼痛就愈發厲害起來,令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在她離宮之時,不僅帶了幾樣毒藥,還向景天照討要了幾瓶上等的傷藥。

  趕緊回到住處,取出金瘡藥撒在傷處,再自己將傷口包好,小心地躺在榻上,閉上眼休息。

  這金瘡藥果真是神效,只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傷口的疼痛就減輕了,她也終於沉沉睡去。

  此後幾日裡,楊瀾一邊幹活一邊養傷,由於做的都是些重活,要用大力,傷口總是合了又開,反覆折騰,好得很慢,不過,好在她有傷藥在身,不至於太悽慘。

  只是她這廂在掙扎,沒空顧及其他,流火那邊卻在暗戳戳地計劃著怎麼把她逼出沈府去。

  流火其實也是打雜的小廝,同樣在前院,只不過不在同一個管事手底下做事,平時很少見到面,但他已經到沈府半年多,跟小廝們早已混得很熟,又是個伶牙俐齒,奸詐狡猾的,隨便幾句話就激起了小廝們對楊瀾的矛頭。

  「你們還不知道吧?楊藍那個小白臉,乃是老管家的遠房親戚來著,他能進沈府做事,並不是因為他力氣大做事勤快,而是管家跟他有親,否則以他那容貌,管家明知大少爺癖好,怎麼還會招他進來?」

  一小廝點著頭道:「難怪啊,我說管家怎麼老偏心他呢,原來他們還有親戚關係?不過這也正常,沈府給的工錢多,誰不想把自家人帶進來享福?」

  「可你們知道,楊藍一個月的工錢是多少嗎?」流火賊兮兮地說道,「四兩銀子呢!」

  「什麼?這麼多?」

  小廝們都震驚了,要知道,前院的小廝工錢都是一樣的,每個月二兩銀子,因為很難見到主子們,故而也幾乎得不到什麼賞錢,本來就足夠惱火了,這裡還來了個攀關係的,工錢有他們兩個這麼多,著實叫人咽不下這口氣。

  流火繼續說道:「四兩銀子都夠咱們兩個月的錢了,可想見管家都偏心到什麼份上了?唉,可惜啊,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深得主子們器重,即便鬧到老爺那裡去,也不能改變什麼,反而會讓管家對咱們心生怨恨,將來報復咱們。」


  這話頗有道理。

  眾人點著頭一個勁嘆氣。

  沉默一陣,突然有個小廝道:「咱們鬥不過管家,還怕那楊藍不成?再怎麼說,也要捉弄捉弄他,出口惡氣。」

  「如何捉弄?」

  那小廝擰著眉思索片刻,招了招手,與眾人低語幾句,而後陰笑道:「怎麼樣?」

  流火卻搖搖頭:「楊藍會武功,你們就算全部合起伙來揍他,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還是算了吧。」

  「呵,你也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吧?」小廝不信,且十分鄙夷地看著他,「那小子身板瘦弱得跟什麼似的,縱然力氣大一點又有什麼用?哪能比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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