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解毒
顧知夏趴在床邊,能聽見楊志安的呼吸聲,心裡才算安定些,漸漸地,困意襲來,閉眼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正好籠罩在顧知夏身上,暖洋洋的,甚舒服。
她皺了皺眉,睜開惺忪的睡眼,先看了看榻上的楊志安,確定他還有氣息,只是睡著而已,才放心地出去。
下人送來了早點,擺在外間的桌上,顧知夏只是看了一眼,卻不動筷。
「夫人,多少還是吃一點吧,否則老爺知道,會擔心的。」丫鬟擔憂地勸說道。
「唉,實在是沒有胃口。」顧知夏拿起一隻饅頭,食不知味地啃著。
啃到一半的時候,一小廝匆匆跑進來,喘著氣道:「夫人,勻州來人了,說是從軍營來的。」
「當真?」顧知夏當即將饅頭扔回碗裡,霍然起身跑了出去。
大廳內,一士兵已等候多時。
「夫人,這是左將軍命小人給您送來的,將軍說,是紫尾草的解藥。」
顧知夏立刻接過木匣,打開一看,不由兩眼放光:「太好了,終於到了!」
「李將軍可還有說什麼?」
士兵搖搖頭:「不曾,哦,他說這解藥只服用一顆便可,不能多吃。」
此時此刻,顧知夏也顧不上多問其他,只想趕緊把解藥給楊志安餵下去。
「來人,帶這位小兄弟去客院休息。」
而後徑直回了後院,衝進臥房,將瓷瓶打開,倒出一顆藥丸來,可就在要餵進楊志安嘴裡時,忽然又停住。
思索片刻,又把藥丸放回瓶子裡。
還是先叫大夫過來看看,若確實沒問題再餵下去,不必急在這一時。
於是乎,顧知夏叫人請來大夫,將解藥給他驗看。
大夫研究了半天,終於點頭:「夫人放心,這藥沒問題,不過楊官人此時身體太過虛弱,在服用解藥之前,還需先服用藥引較為穩妥。」
「什麼藥引?」顧知夏較忙問。
「也不是什麼稀奇物,只需清晨的一碗清露。」
那便只能等到明天了。
顧知夏略微思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大夫。」
送走大夫後,顧知夏回屋在床邊守了一陣子,見他睡得熟,還沒有要醒的跡象,便先離開,往客院而去。
士兵剛用完飯,正要休息。
「夫人。」
「辛苦你了,一路奔波過來。」顧知夏笑著致謝。
「這是小人該做的。」
「我還一件事想問問你,楊瀾怎麼樣?是否有受傷?」楊瀾沒有親自回來,見不到人,顧知夏不得不擔心。
士兵頓了頓,答道:「這個,小人不知,楊姑娘並沒有回大榮。」
「什麼?她沒回來?」顧知夏大驚失色,「那這藥……」
「藥是楊姑娘拖一個叫做陳銘的人送到軍營的,至於她自己,並沒有一同回來。」
顧知夏心頭一涼,掌心開始冒冷汗,瀾兒沒回大榮,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那孩子一向愛逞能,也不知自保,倘若……
她不敢再往下想。
回到寢院,丫鬟從屋裡走出,笑著說:「夫人回來得正好,老爺剛醒,正問您呢。」
顧知夏連忙收整好心緒,快步進了房裡。
楊志安剛喝完藥,又吃了些粥,精神頭好些,此刻手裡拿著書簡,斜倚在床頭看。
「今日外面陽光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算了,還是在屋裡躺著吧,不想去折騰了。」楊志安放下書簡說,其實他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裡面的內容一點也沒看進去。
他也沒這個心思了。
顧知夏見狀,只好說:「在你睡著的時候,勻州那邊有人來了,是李亮派來的,你想不想知道,他帶來了什麼消息?」
還故意賣個關子。
楊志安果然起了好奇心,轉過頭去問:「什麼消息?莫非是邊關又出了事?」
看吧,果然還是國家大事能挑起他的興趣。
顧知夏撇了撇嘴,笑道:「想知道啊,想知道的話就得聽我的,先穿上外衣,與我去院子裡走走,之後我再跟你講。」
楊志安知道,她這也是為他好,沖這份心,再怎麼樣,自己也該配合她一下,於是無奈地笑了笑,說:「也好,就聽你的。」
顧知夏取來外袍給他穿上,又攙扶他下床,來到屋外。
今天的太陽並不算烈,陽光稍有些稀薄,照在身上溫度正好。
院中的花兒隨微風輕輕拂動,花香彌散在空氣中,沁人心脾,楊志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人好像也精神了些。
轉了兩圈,便有些走不動,只好在石桌旁落座。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吧?」
顧知夏倒了杯溫水給他,笑著說:「倘若不是國家大事,你還感興趣麼?」
「看你說的,不是國家大事不是更好麼?」西林關那地方,若牽涉到國事,哪能有什麼好消息?
「好了,快跟我說吧,究竟李亮的人送來了什麼消息?」
「解藥。」顧知夏只答了兩個字。
楊志安登時愣住,不敢置信。
「解藥?當真?」
顧知夏頷首道:「當然是真的,藥都已經請大夫看過了,說是沒問題,只要明天早上取了露水做藥引,便可以服用了。」
「如此說來,我也算命不該絕?」幾個月來,楊志安頭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我早就跟你說過的吧?」顧知夏笑言。
「對了,瀾兒呢?既然解藥拿到了,她怎麼不回來?」
「她在西林關,跟李亮一起呢。」顧知夏臉上笑著,視線卻有意躲閃,為免刺激到楊志安,決定還是先不把實情告訴他,等他身體好些了再說。
楊志安素知女兒中意李亮,倒也並未生疑,只是打笑道:「那丫頭,也太外向了,這還沒成親呢,整日跟在人家身邊,也不怕被人說閒話。」
「你女兒臉皮厚,你又不是不知道。」顧知夏玩笑說。
楊志安輕笑:「跟你一樣。」
兩人有說有笑的,在院子裡坐了個把時辰,楊志安又覺有些疲倦了,起身回了屋裡休息。
翌日天還沒亮,顧知夏就起床到院子裡收集露水,天亮後把楊志安鬧起來,餵他喝了,再服用解藥。
之後,楊志安果然沒再毒發,身體也慢慢好起來,見他一天比一天好,一家人的心都放了下來。
唯有顧知夏心裡裝著事,仍舊愁眉不展。
楊志安看出端倪,遂問她道:「知夏,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啊?」被他突然這麼一問,顧知夏有些不知所措,加上心裡本來就有事,眼神躲躲閃閃的,也不敢看他的眼睛,「沒,沒有的事。」
「沒有嗎?」楊志安盯著她,目光轉了一圈,落在她手上,「你每次說謊,都會下意識地扯住衣袖,不敢與我對視,就像現在這樣。」
當然,這個表現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有,在別人面前撒謊時,她可是臉不紅心不跳,淡定得很。
顧知夏被看穿,連忙鬆開手,背過身去。
可事到如今,既瞞不住楊志安,也沒必要再隱瞞,默了片刻,說:「瀾兒還沒回大榮,現在可能還在岐國,生死不明。」
「什麼?」楊志安大驚,如之前顧知夏得知消息一樣,「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她在李亮那裡麼?」
「我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當時你還未解毒,受不得刺激,只得先瞞著你,現在你既然問了,我才敢實話實說。」顧知夏滿腹愧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岐國去找女兒。
楊志安嘆了口氣,沉默著低下頭。
半晌後,打破沉寂:「瀾兒若還在岐國,多半就是遇到了危險,她雖然機敏,可畢竟是在異國他鄉,身份敏感,只怕……不如過兩日,去勻州一趟,看看她回來沒有,之後再想辦法。」
顧知夏也正有此意,猛地回頭看他,有些遲疑:「你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還是在這裡多休養一段時日吧,我先去看看,你隨後再來?」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去也沒問題,放心吧。」楊志安很堅持,主要是他擔心顧知夏關心則亂,到了勻州之後要是見不到女兒,會做出衝動之事來。
「真的沒問題?」
「真的。」
聞言,顧知夏也沒再多言,臉上愁雲慘澹,憂色總是不減。
見狀,楊志安握住她的肩頭,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過擔心,瀾兒畢竟是在外面歷練過這麼多年的人,不比尋常女子,想來還是有自保之力的。」
希望吧。
顧知夏心裡說道。
幾日後,夫妻二人辭別楊張氏,離開鴻福鎮,一路北上,趕往勻州。
抵達西林關時,已經是半個多月之後,李亮從外面巡視回來,正要歸營時,恰好看見兩人。
「大人,您已經好了?」
「好了。」楊志安笑答,「還多虧了你派人及時送藥過來。」
李亮慚愧道:「那解藥乃是楊瀾拿到的,我並沒出力。」
「瀾兒可回來了?」顧知夏急聲詢問。
「沒有。」李亮這些時日特地派人注意關外過往的人,始終沒有楊瀾的半點消息,心猜她多半是還困在王都。
要麼就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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