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說開
楊瀾總算抬起頭來，眼眶含淚，又猶豫了片刻，把之前在關外，落到景天照手裡的事，說給李亮聽。
聽完後，李亮僵愣住，臉上神情極其複雜，也說不出來是震驚還是悲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瀾以為他是在後悔之前的話，心漸漸涼下去。
看來，不管是哪個男人，先前說得多好聽，都一樣接受不了這種事的。
她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強迫人家。
「之前我一直不肯與你走近，就是因為這件事，現在已經把話說開了，你便從此忘了我吧，從今往後，你我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說罷，楊瀾當即站起身，欲往外走。
李亮回過神來，一把將她拽住，「楊瀾……」
楊瀾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你還有事？」
「別走。」李亮走過去，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住，「別走。」
「你不是接受不了那件事嗎？」楊瀾悶聲道，「既然無法接受，那就不如早點放手，免得將來後悔，我沒事的，來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不會怪你。」
可李亮卻把她抱得更緊了，他柔和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我喜歡你，不管發生過什麼，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所以，我希望你留下來，給我一個機會，也給咱們一個機會。」
楊瀾心頭感動，不禁紅了眼眶，努力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憂心道：「你真的不介意嗎？」
「介意。」李亮說得很果斷，「我心愛的人被欺負了，怎能不介意？但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個欺負你的人，你依然是那個善良乾淨的楊瀾。」
「你也確定不會後悔？」楊瀾含著淚又問。
李亮輕笑一聲，說：「我若是放你走了，才真的會後悔。」
聞言，楊瀾總算放下心中的擔憂，嘴角緩緩上揚，將臉埋在李亮的胸膛里，許久都沒說話。
之後，兩人又坐著說了許久的話，臨到楊瀾要走時，李亮握住她的手問：「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留在帝都？」
「我爹娘過兩天都走了，帝都再無親人，我一個人留下來做什麼？」楊瀾故意這麼說，心裡卻有另外一番想法。
李亮委屈道：「這不是還有我嗎？我難道不是你的親人？」
「你算什麼親人？頂多是個認識的人罷了。」楊瀾推開他的手，「再說了，我留不留下，還得問過爹娘呢，他們要答應了，我才能留下。」
「那我去與他們說？」李亮很激動。
「不行！」楊瀾立馬阻止，「我還沒準備好跟他們說，等我想好了，我自己去與他們談，你就不要瞎摻和了。」
李亮既委屈又無奈，他怎麼就成了瞎摻和了？既然決定要跟人家的女兒在一起，總得親自去說明吧？否則還算個男人嗎？
「好吧，都依你。」
從李府回來後，楊瀾就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思索著該不該去跟爹娘說自己跟李亮的事，另外，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留下來。
爹娘的年紀都漸漸大了，且不會武功，此番回鄉身邊連個侍從都不帶，從帝都到楊家村這麼長的路，怕會不安全，她有點不放心。
要不然，就先護送他們回去，之後再來帝都找李亮？
想了很久，楊瀾最終便決定這麼做。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就在要離開帝都的前天夜裡，她突然被母親叫了過去。
楊志安還在書房收拾東西，屋裡只有顧知夏一人，十分安靜，楊瀾推開門，含笑走過去，看了她手裡的繡品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娘，您這繡的是鴨子呢，還是鳥？」
「死丫頭，嘴怎麼就這麼毒呢？」顧知夏氣急敗壞，伸手就要去揪楊瀾的嘴，但楊瀾可是習武之人，反應敏捷得很，輕易就躲開了。
「您別生氣，我認錯，我認錯了。」
顧知夏冷冷哼了哼，將繡到一半的手帕扔在桌上，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繡這個，只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娘，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嗎？」楊瀾厚著臉皮湊過來，笑眯眯地問道。
顧知夏喝了兩口茶，這才冷靜下來，被這丫頭給氣的，差點連正事都忘了。
「你和李亮和好了吧？」
「啊？」楊瀾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沒扭捏，「您怎麼知道？」
「從你的表情就看得出來。」顧知夏給她翻了個白眼，「還裝得若無其事，真以為娘的眼睛是白長的嗎？」
楊瀾呵呵笑道：「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跟您說嗎？又不是故意瞞著的，再說，我也不知道您對李亮是否有所改觀了，實在也是不太敢告訴您。」
顧知夏也明白，自己以前對李亮太過苛刻了些，沒怎麼給過好臉色，這才令他們都覺得，她不喜歡這個人。
「李亮這個人呢，雖然是有不少缺點，但優點也很多，在年輕一輩之中，已經算是翹楚了，你若是與他在一起，娘不會反對。」
「真的嗎？」楊瀾喜出望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於是忍不住反覆確認，「您不再反對我跟李亮在一起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知夏覺得無語，「有必要高興成這樣麼？就真的這麼喜歡李亮？」
楊瀾撲過去，抱住母親，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咧嘴一笑：「當然了，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李亮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能雨過天晴，終於走到一起，我怎能不高興？娘，謝謝您……」
顧知夏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絲慈愛的笑，柔聲道：「謝什麼，何時對娘還這麼客氣了？只要你過得好，每天平安幸福，娘就開心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那就好。」
「對了，爹爹知道了嗎？」楊瀾忽然想起，自己和李亮的事，已很久沒跟父親說起過。
顧知夏道：「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像我，喜歡來跟你說而已。」
「那他怎麼說？」楊瀾忽然又有些緊張。
「他一向看好李亮，自然是同意你與李亮的事了，還能怎麼說？」
「那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呢。」
顧知夏看著女兒，心裡既欣慰，又有點酸，養了十幾年的丫頭，以後就歸別人了，實在是筆虧本的買賣。
「明天你就別跟我們回楊家村了，留在這裡，陪著李亮吧。」
「什麼？」楊瀾沒想到她這麼說，突然震驚萬分，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因為我跟李亮和好了，所以就得跟著他麼？難道我不是你們的女兒了？」
「瞧你這話說的，」顧知夏暗嘆，她這女兒啊，是真的不知好歹，「我是看你這兩天心事重重的，肯定在為難，不知該留下，還是跟我們走吧？我替你把決定做了，難道不好？」
楊瀾道：「我已經做好決定了，我先送你們回楊家村，之後再來帝都找李亮。」
「等你回來，李亮說不定都已經不在帝都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知夏壓低聲音道：「因為李亮很可能會離開帝都，前往勻州駐守邊關，不用多久便要啟程。」
「原來如此。」楊瀾想了想，又說：「這也不成問題，我到時候直接去勻州找他就是，先送你們回去，絲毫不耽誤。」
「不必了。」顧知夏再次拒絕，語重心長道：「你既然決定跟李亮在一起，那就全心全意的，別因別的事分心，再說，我和你爹又不是孩子，哪還需要你特意護送？你留下便是，我們自己回去。」
楊瀾蹙眉，面露憂色：「你們自己回去，真的沒關係嗎？皇上那裡，會不會還是對爹有懷疑？萬一他再派人去殺他怎麼辦？」
「這你放心，你爹已經想好辦法了。」顧知夏笑著說，隨即在楊瀾耳邊說了句什麼，拍著她肩膀道：「你只管做自己的事，不必為我們擔心了。」
楊瀾微微頷首：「既如此，那就聽您的吧。」
母女倆又聊了一陣，直到很晚才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顧知夏和楊志安兩人帶著行禮，乘車出了皇城，一路往南而去。
楊瀾也收拾了一下，搬出丞相府，找了一家客棧暫住，本來打算一直在客棧住到李亮去勻州時，再與他同往的，但沒想到李亮一聽說她竟住在客棧，就立刻直接派人把她的行李都拿到了自己府里，說：「以後，你就住在我這裡吧。」
「這不太好吧？」楊瀾猶豫著說，「要是被人說閒話怎麼辦？」她是不在乎了，但李亮還在朝中為官，多少得注意些個人名聲。
李亮卻不以為意，聳聳肩道：「他們說他們的，我才不在乎。」
隨即卻很欠揍地問了句：「怎麼，一向臉皮厚的楊小姐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你才臉皮厚呢！」楊瀾狠狠地瞪他一眼，「本姑娘是怕被你連累，名聲掃地。」
「就算名聲掃地又有什麼關係？」李亮嘿然一笑，「橫豎你是我的人，以後又不嫁給別人，我是你的人，也不會娶別的女子，差對差，豈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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