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腿傷
楊瀾羞愧地看著父親,目中含淚,哽咽道:「爹爹,我又叫您擔心了,對不起。」
「傻孩子,只要你沒事,爹爹就放心了。」楊志安見她神志清醒,還說得出話,一顆心頓時放下許多,總算又工夫喘口氣了。
這時,顧知夏和李亮二人也聞訊趕了過來。
一見女兒躺在單架上,身上還有血,顧知夏便心頭一緊,趕忙跑過去,上下打量著她。
「瀾兒,你這是……怎麼傷成這樣?」
「她從城樓跳下,摔傷的。」楊志安愁眉緊鎖道,隨即叫人抬著楊瀾往軍帳的方向去,同時去叫軍醫過來。
顧知夏先是問問楊瀾是不是很疼,然後忍不住抹了一把淚,瞪向楊志安道:「都是你,非要守著這些城池,若早答應了景天照的條件,瀾兒又何至於受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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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安心裡正愧疚,雖對這話不贊同,卻也沒心思反駁,倒是楊瀾拉住母親的手,勸道:「娘,這事不怪爹,都是我不好,是我行事魯莽了,您別生氣,也莫傷心,我只是傷了腿而已,其他地方沒事,很快就會好的。」
「你確實不好,」顧知夏生起氣來,是真對誰都沒有好臉色,「自以為在外面闖蕩了幾年,就有本事了,很了不起了,是不是?居然瞞著爹娘,擅自行事,你到底還想不想活?」
「對不起,女兒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楊瀾委屈巴巴地看著母親,因為摔傷的地方很疼,說話都有了些顫音,「娘,看在我這次吃了這麼大虧的份上,您就原諒我吧,彆氣了,好不好?」
顧知夏本來也並非真的生氣,而是心疼,此時見女兒臉色發白,說話打顫,有如自己受了傷一般,疼得心都要碎了,哪裡還捨得說半句重話?
「行了,此事以後再說吧,現在首要的,是養好傷。」
正說著,人被抬進了軍帳,軍醫匆忙趕過來,為楊瀾診脈驗傷。
一番查驗之後,顧知夏忍不住問道:「軍醫,她的傷勢如何?不會留下什麼遺症吧?」
軍醫答道:「雖然腿骨有斷裂的跡象,但並不嚴重,只要打上石膏,好好休養,並且按時用藥,問題便不大,痊癒後可恢復如初。」
顧知夏不禁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問:「那她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很難不摔出內傷來,她怕軍醫沒驗出來,耽誤了救治的最好時間。
「夫人放心,方才卑職已經讓醫女給小姐仔細驗看過了,除了腿傷之外,也就只有些擦傷,並無大礙。」
「那就好。」如此一來,顧知夏才算是徹底放心。
待軍醫和士卒們都退下後,她行至床邊坐下,握住女兒的手,一臉嚴肅道:「以後可不許再冒這麼大的險了,更不許再私自行事,讓爹娘擔心,知不知道?」
「是,瀾兒記住了。」楊瀾只能乖乖點頭,由於實在是太累,眼皮開始有些撐不住,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娘,您就別管我了,我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您也快去歇著吧,這都半夜了。」
「等你睡了我再走。」顧知夏說著,扶著楊瀾躺平,給她掖好被子,嘴角露出一絲慈愛的笑,「睡吧。」
楊瀾累極了,兩眼一閉,很快就睡了過去。
顧知夏等她睡熟,吩咐醫女好生照看,這才走出軍帳,打算回去休息時,發現中軍帳內還燈火通明,有人影在走動,一陣愧疚湧上心頭,猶豫片刻,朝那邊走了過去。
軍帳內,楊志安正低著頭來回踱步,眉頭皺成一團,顯然是在為什麼事而發愁,由于思索得太過入神,連有人走到了近處也沒發現。
「在想什麼?」顧知夏倒了杯茶遞過去,輕聲問道。
「知夏?你怎麼,還沒休息啊?」楊志安有些詫異,但不是因為顧知夏還沒睡,而是因為她還會在這時候來找自己。
「本來要去睡了,但看見你走來走去的,像是有什麼心事,所以過來看看。」顧知夏頓了頓,問道:「你該不會,是因為我白天說的那些話而不開心了吧?」
楊志安笑了笑,把茶杯接過來,說:「是有一點。」
「我當時是太過緊張了,一時口快說了幾句責備的重話,並非真心,你別往心裡去。」顧知夏歉然說道。
可楊志安卻覺得,一個人在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往往才是心底里最想說的,那才是真心話,而且,他之後想了又想,深深覺得,顧知夏責備得並沒有錯。
這些年來,他一直把國家大事放在首位,從而忽略了家人,不論是父親還丈夫,他都沒有做好,他國家和百姓無愧,卻對愧對家裡人。
「不,你說的很對,我一直在為國家做事,卻不曾為家人做過什麼,我對不住你們,等這裡的事情一完,回到帝都,我便向皇上請辭,咱們一家人回楊家村去,過平淡而安穩的生活,再不分離。」
這是顧知夏求之不得的,但她不太相信,楊志安所說的那一天會到來。
「你真的能放下國家大事嗎?」
「皇上已經長大,不需要我輔佐,況且,等岐國一亡,外患消除,也沒什麼好擔憂的了,至於內憂嘛,皇上自己足以應付,根本用不上我。」楊志安說到這裡,望著外面蒼茫的夜嘆了一口氣,話中的無奈與悲傷顯而易見。
顧知夏拍拍他的肩膀,道:「伴君如伴虎,若能早些抽身而去,倒也不是件壞事,至少還能保住自身。」
「說的是。」
問題是,現在顧知夏擔心的,並不是楊志安能不能放下國事,而是小皇帝能不能允許他放下,帝王無情,對於功臣,大多時候都是用完就廢的,尤其是像李珩這種的帝王。
楊瀾在營地休養了將近半個月,身子逐漸好轉,但還是不能下床走動,每日除了躺在榻上,頂多是坐起來看看書,纏著醫女說說話,消磨時間,實在悶得慌。
每次跟顧知夏訴苦,都被她用「活該」兩個字來懟,委屈地不行。
「娘,你去幫我問問那個軍醫,我什麼時候能拆石膏吧,我實在是躺累了,再躺下去,我真要憋死了。」
「這才多長時日,你就要拆石膏?」顧知夏沒好氣地教訓道,「這兩條腿是不想要了吧?傷筋動骨一百天,還遠遠沒到時候呢,老老實實躺著吧。」
「可是……」
「再囉嗦就把你嘴縫上!」
顧知夏還在為幾年前這丫頭不告而別的事而生氣,加上這次的事,是氣上加氣,因此語氣相當沖,這些天一直不給好臉色,嚇得楊瀾連撒嬌也不敢,挨了罵就擺出委屈臉,默默受著。
「行了,好好躺回去,等喝藥的時候我再來,不許亂動,聽見沒有?」
「是,遵命。」楊瀾相當乖順地點了頭,從心地躺回被窩裡,見顧知夏的身影消失在軍帳門口,才舒了一口氣。
躺了不多時,打算起來試試自己下床走,忽而聽腳步聲又響起,以為是顧知夏返回了,嚇得冷汗直流,心虛道:「我只是起來倒杯水喝,沒有亂動!」
「你這是怕誰呢?嚇成這樣?」
這聲音清亮而帶有幾分戲謔,分明是李亮那傢伙的。
楊瀾登時惱恨,抬頭瞪向來人,罵道:「你怎麼來了?誰准許你進我軍帳的?」
「喲,我身為副帥,連進軍帳還要經過誰同意了?」李亮負手站在床邊,含笑俯視著她,笑得一臉自得,「再說,我可是好心好意地過來看望你,你還不領情?」
「我才不稀罕,你每次來都奚落我,」楊瀾扁扁嘴,十分嫌棄,隨即撐起上半身,打算坐起來,不料手臂忽然發軟,一個不慎又跌了回去,頓時懊惱至極,氣急敗壞地抓起身上被褥就是一扔,怒道:「這麼熱的天給我蓋這麼厚的被子,想熱死我不成?」
李亮知道她實際是在因傷勢而惱火,俯身將被子拾了起來,給她蓋回去,然後攙著她坐好,拿來軟枕讓她靠上。
之後又柔聲勸道:「即便心裡不痛快,也別拿自己身體出氣,這大冬天的,冷得很呢,不給你蓋厚一點的被褥,受寒了怎麼辦?」
楊瀾愣了愣,心想,這人怎麼還溫柔起來了?莫非自己是在做夢?
「關你什麼事?」
李亮失笑,覺得這丫頭就是不知好歹,一直都是。
「你在軍營養傷,而我是副帥,營地的所有人都歸我管,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我又不是你軍中的士卒,別想拿這套來忽悠我!」楊瀾依舊板著臉,心裡卻情不自禁偷笑,這個人說話不怎麼中聽,可每次跟他吵過嘴後,心情就好不少。
「好,我不跟你扯皮了,」李亮站起身,「我今天來,是想給你看一樣東西,你看過後說不定心情會好一些。」
楊瀾挑眉看過去,好奇地問:「哦?是什麼東西?」
「一會兒看了你就知道了。」李亮還故意賣個關子,轉身出了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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