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吃驚
面對景天煜突如其來的承認,顧知夏倒是不敢信了,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只是為了除掉他?」
景天煜頷首:「當然,只有除掉景天照,我這個太子才能高枕無憂,誰讓他如此不知收斂,非要與我爭鋒呢?這是他自找的。」
「可你只需除掉他的羽翼,讓他沒有實力與你奪位便是,何必非要置他於死地?」顧知夏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話有多可笑。
斬草除根的道理,她還不明白。
景天煜笑了,朝顧知夏這邊走了兩步。
「你真的很想救景天照是不是?」
顧知夏低下頭答:「是。」
頭頂傳來景天煜的聲音:「好,我答應你,放他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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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顧知夏抬頭看他。
「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嫁給我。」
「什麼?」顧知夏受到了驚嚇,連連後退幾步。
她的耳朵沒有出問題吧?這傢伙居然要她嫁給他?「殿下可別拿我開玩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麼?」景天煜擺出嚴肅的神色,眼神無比堅定,「只要你做我的太子妃,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這……」
「怎麼樣?」
「我……」顧知夏呆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很明顯,她不願意。
還以為她對景天照多麼情深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思及此,景天煜的心裡好受許多。
沉默片刻,景天煜轉過身背對顧知夏,看向窗外,緩緩道:「別急著回答本宮,好好考慮,等考慮好了,再來這裡回復我,我不著急,今天就到這兒吧,你請回。」
話說到這裡,顧知夏也沒什麼好再說的,只有先行離開。
出了茗香酒樓後,小蓮終於忍不住好奇地上前來詢問:「姑娘,您跟太子殿下談得怎麼樣?」
顧知夏蹙眉嘆了一聲:「不怎麼好,他幾乎什麼也沒說,不過,我還是有些收穫的。」
「哦?什麼收穫?」小蓮更有興致了,眼巴巴地望著她。
然而顧知夏卻不打算繼續說:「這你就不要管了,走,回府去吧。」
她覺得,太子並不是陷害景天照的人,那幕後黑手另有其人,但問題是,不是太子又不是王后,還會有誰呢?
若是方家,肯定會事先跟景天煜說的,可看景天煜樣子,似乎並不知情。
這就奇怪了。
西鳳宮裡,王后正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一株海棠出神,以至於宮人喊了好幾聲才聽見。
「娘娘,您怎麼了?」
「沒事。」王后搖搖頭,轉頭問:「什麼事?」
宮女答道:「哦,是國舅爺來了,正在殿外候著呢,您看要不要出去見一下?」
「哥哥?」王后覺得有些奇怪,思量片刻,起身道:「服侍本宮更衣吧。」
換了衣物後,王后來到外殿,國舅方輝已經等候在下首多時,看上去跟往常一樣泰然自若。
王后在上首坐了,又打量他兩眼,這才開口說話。
「不知哥哥今日前來,找妹妹有何要事?」
方輝微微抬起頭來,緩慢道:「回王后,臣是想起再過半月,就是你的生辰了,特來問問你,是否回家看看,我好吩咐下人準備迎接。」
「不了,回去少不得麻煩你們,我還是在宮裡過吧。」王后淡淡道,什麼生辰,這種日子,她早就不過了,方家也好幾年沒想起這回事,今年怎就想起來了?這裡面,說它沒古怪都沒人信。
「娘娘莫要這麼說,家裡人都惦念你,盼著你回去呢,尤其是娘,近來天天念叨你,總說想多見見你,只恐日後沒多少時間。」方輝說著,竟還有些哽咽,紅了眼睛。
說到方老夫人,自己的親娘,王后也難免有些動容,畢竟從小到大,她跟母親的感情是最親厚的,儘管搬入王宮後,母女倆很少見面了,但都彼此惦念著,逢年過節總會互相送些禮物,以表達思念之情。
在娘家,大概也只有母親是真心待她了。
可是如今母親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她現在這個鬼樣子,要是叫老人家看見了,指不定得哭多少天,又要大病一場,回去不是添亂麼?
因此,縱然再想念,她也不能回去。
「娘是年歲大了,就愛胡思亂想,讓幾個小輩在家裡多陪陪她,人多熱鬧了,她就不會想東想西了,哥哥,你回府後,就說我在宮裡很好,叫她不要擔心。」
方輝嘆道:「你也知道娘年紀大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趁著她還在,就該多回去看看她,她最放心不下的,可就是你啊。」
「我知道。」王后垂下眼帘,眼眶濕潤,差點落下淚來,「但我如今這模樣,母親見了只會更加傷心,倒不如不見的好,我,我就不回去了,有勞大哥替我多盡份孝心。」
「唉,你既已下決心,我也勸不住你,隨你吧。」方輝有些失望,是發自內心的失望,來的時候,他還誇下海口,說一定能勸得妹妹回去見母親的,一會兒回去該如何面見她老人家?
王后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問:「大哥還有別的事嗎?」
「有。」方輝往前走了兩步,正要說話,又轉頭瞅了瞅左右的宮人。
「你們都退下吧。」王后將宮人遣出殿中,走到兄長跟前,道:「大哥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方輝也不拐彎抹角,沉聲道:「聽說四王子通敵的罪證已經收集齊全了,隨時就可以定罪,只是大王那裡還不肯表態,所以我想,請你去跟大王說說,勸他早日給四王子定個罪,免得事情拖得久了,生出變故。」
聞言,王后目光一瞥,蹙眉問:「難道說,此事真是你們在背後弄出來的?」她之前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只是心裡還抱著點希望,盼著方家人還沒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
「雖然我也曾想過用這個方法除掉四王子,但這回出手的,確實不是我,」方輝搖頭否認,「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究竟四王子是真的通敵了,還是遭人陷害。」
「你不清楚?」王后將信將疑,心底有新的疑團產生,倘若不是方家在幕後操縱,會是誰?目的何在?她可不認為那人是太子一派,一股不詳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方輝搖頭:「不是,所以我才要來請你幫忙,否則我早就拿出更加有力的證據給大王施壓了。」
這話王后倒是相信,以自己這位哥哥的手段,只怕不能夠把景天照逼到絕路,不可能手軟,不至於任由案子拖這麼久。
「大王那裡,我即便說了也沒用,他對我早有戒備之心,不會聽我的,相反,我要是勸他處決老四,還會令他生疑。」
「你不必勸大王殺了四王子,只勸他奪了他的王族身份便是,一個被放逐的王子,再也不可能激起什麼風浪。」方輝說著,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王后垂眸,沉默片刻道:「好,我試試。」
這段時日來,王后對朝堂和後宮的勾心鬥角,是越來越疲於應付了,她身心俱疲,只想遠離這一切,過幾天安寧的日子,可是身為岐國的王后,她這點簡單的心愿,卻極其奢侈,根本不可能實現。
面對兄長的請求,她不能當面拒絕,只有應承下來,可當兄長一走,她就把事情拋在腦後,不願再去想,她以為,只要這樣,就可以暫時獲得片刻的清淨。
然而這天晚上,岐王突然來了。
人一進門,就怒沖沖地坐在桌邊,開始抱怨朝中大臣逼迫她下旨給景天照定罪的事。
王后在一旁聽著,始終沒有發表意見,待岐王說完了,屋裡安靜下來,她才倒了茶過去,撫慰道:「大王息怒,先喝口茶降降火吧。」
岐王接過涼茶一飲而盡,將茶杯擱在桌上,怒色卻並未消減半分。
「王后,你說,孤究竟該怎麼辦?現在證據指明,老四確實跟大榮皇帝有勾結,企圖借大榮的勢力,謀奪王位,還答應之後與大榮平分江山,孤到底該拿他怎麼辦?」
王后沒有立刻作答,反而問:「大王問這話,是真心在詢問臣妾的意見,還是只為試探臣妾?」
「當然是詢問你的意見。」岐王答道,臉上寫著真誠二字。
「如果這樣,那臣妾會建議大王,殺了四王子,以正國法。」王后把心裡話說了出來,面色平靜,「但臣妾還是那句話,這不像是四王子能做出來的事,大王還需慎重考慮。」
岐王盯了她半晌,移開視線望住面前浮在水面的茶葉,若有所思。
王后也不打攪他,只安靜地呆在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岐王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最近孤手邊的公務不算多,能抽出半天來陪陪你,想不想出宮走走?」
他能說出這話,倒是王后怎麼也沒想到的。
「大王此話當真?不會到時候又突然沒時間,食言而肥吧?」
岐王笑了笑:「不會,孤既答應了你,怎會食言?」話一說完,又覺心虛,他食過的言,著實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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