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皇后算計皇上
捲軸鋪開,當李長再寫到「蘇萌兒」和「落髮」幾字之時,手不自覺的地顫抖。
蘇憐玉盯著她這個同母所出的大姐夫,沒來由的,忽然心裡有種壓抑的感覺。
因為皇后沒帶鳳印在身,所以幾個太監跟著皇后從公主府出來便去皇宮取鳳印,李長再以皇帝傳召為藉口便偷溜了出來,皇后也沒多想,帶著其他宮女太監紛紛回了坤寧宮。
看著浩浩蕩蕩離開的皇后隊伍,李長再的眼中是滿是掙扎。
他能從天牢中出來,都是顧將軍的一句話,更何況,現在北國上下誰不知道朝廷的皇后一派,都是顧將軍在撐著。
上次在蘇府,他就徹底看出來了,這個六小姐在顧將軍心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如果皇后這個詔書起草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呢,但是如果他偷著去顧將軍那裡告了密,皇后這邊以後他就難混了,到底該如何是好?
李長再左右為難,左思右想之後,他終於一咬牙,向顧府內跑去。
且說坤寧宮,皇后回宮之後,太監雙手捧著李長再起早好的懿旨,等著皇后蓋鳳印。
皇后舉著鳳印,看了一遍又一遍,遲遲沒有蓋下去。
顧府壽宴和秋夕盛宴上顧樓寧的表情仿佛再一次在皇后的腦中浮現過,她第一次見顧樓寧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他也第一次對她那麼不恭敬。
輕輕地眯起眼,其實蘇憐玉和太平討厭這個蘇六小姐她能夠理解,女人的爭鬥最激烈的部分無外乎男人。
剛剛看到太平祈盼的神情,她也沒過多考慮,只要她太平開心就好。
況且蘇萌兒只不過是個女子,現在仔細想想,在她和長公主關係如此緊張之時,她真得仔細考慮考慮顧樓寧的感受。
想到這裡,皇后猶豫著放下鳳印。
站在一旁的桂嬤嬤,看到一向果斷乾脆的皇后,一會兒拿起鳳印,一會兒又放下,一會兒又拿起的,好奇的湊過來,一看懿旨,登時笑了起來。
皇后有些詫異,因為桂嬤嬤是她奶娘,一直在她幾十年,跟親娘無異,所以當聽她到桂嬤嬤的笑聲,便不解地掃了她一眼,秀眉輕蹙。
「娘娘是顧忌三少爺吧?」桂嬤嬤尖細的吊眼一扯,煞有介事道。
皇后神色暗了暗,點點頭。
「其實娘娘不必介懷,三少爺從小就跟娘娘親近,他親娘是那種身份,一直都是娘娘護著他,他定然不會為了個女子對娘娘怎麼樣的,更何況,三少爺在北國有多少愛慕者那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一開口,別說一個蘇府六小姐,就算找十個百個這樣的,也不成問題!」
桂嬤嬤話音一落,皇后的臉色更差了,如果顧樓寧能做到隨便娶上幾個望族小姐,她就不用這麼擔憂了,桂嬤嬤的話更讓她不安起來。
桂嬤嬤一看一向聽她建議的皇后,此時猶豫起來,不由得心裡犯了嘀咕,嘴角輕輕抽動了幾下,便繼續道:「其實老奴覺得這道懿旨不該由皇后娘娘下!」
皇后耳朵動了動,一揚眉,斜睨她,等著她下文。
「太平公主是您和皇上的掌上明珠,那命可是比蘇六小姐矜貴太多,更何況,皇上原本處理一半,便交給皇后娘娘,那是因為皇上怕牽扯到長公主。既然此事只與長公主無關,娘娘不如去向皇上匯報,只要皇上下了聖旨,三少爺也怪不得娘娘啊!」桂嬤嬤遞過去一杯剛剛泡好的清茶,輕聲道。
皇后接過茶,瀰漫的香氣一點點飄出來,噴到臉上,沾到她睫毛上,皇后的眼前迷霧一片。
忽地,皇后瀲灩一笑:「去公主府把蘇府四小姐蘇憐玉給本宮請來!」
蘇憐玉很快就到了,看到仍然沒蓋上鳳印的懿旨,心裡咯噔一下,但是嘴角依然掛著乖巧的笑容,走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皇后掃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懿旨,心裡對蘇憐玉心思的深沉感嘆了一下,鳳目一眯:「這個旨本宮不能下了。」
蘇憐玉一聽,身體一顫,低著頭的水眸中閃過一抹憤恨和陰狠。
見蘇憐玉不說話,皇后便輕笑了一聲:「四小姐這計謀不錯。」
皇后又綴了一口清茶,鳳目中滿是探究地看著她。
蘇憐玉一聽皇后這麼說,慌忙跪地:「娘娘恕罪!」
剛剛從太監說皇后傳召她,她已經猜到皇后要「興師問罪」,但是在公主府內,皇后的暗示,以及之前秋夕盛宴,她和皇后的默契。
所以她賭,她在皇后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認,讓皇后欣賞她,反而之後能重用她。
果不其然,當皇后聽到她坦然承認的時候,嘴角立即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這件事,要換個方式——」
御書房
看著奏摺的皇帝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大掌一掃,御書台上的奏摺便灑落一地,閒置的墨汁噴灑下來,星星點點,異常詭異。
李公公看著暴怒中的皇帝,瑟縮地退後了幾步,蹙著眉,頻繁地向門口望去。
「朝廷年年撥那麼多糧食和銀錢去江陰,為何還有幾萬災民餓死?戶部那邊是怎麼管的?去年收上來二十萬石,現在竟然敢說虧空?」皇帝咬牙切齒地喘著粗氣,仿佛下一秒要將眼前的御書台砸碎一般。
李公公戰戰兢兢,卻又不敢接話,低著頭,冒出了冷汗,如果人再不來,皇帝的怒氣掃到他可怎麼辦?
「你還記不記得,戶部尚書孫正雲是誰提拔的?」皇帝眼神垂著,看著御書台,悠悠地發出聲音。
李公公四周環視一周,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就怕被颱風尾掃到,結果此時殿內除了他沒有其他人!
「奴才——奴才——」李公公咬著牙,滿臉難色。
戶部尚書孫正雲是皇后娘娘的遠親,由皇后娘娘一手提拔起來的,皇帝心裡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假如他實話實說,接了皇帝的話,這事兒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他就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現在又是皇上問話,假如他說不知道,又是一個欺君之罪,這要讓他怎麼說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