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隱疾
過往記憶紛至沓來,深埋皮膚下的瘢痕似又在隱隱作痛,沈願在慌亂中臨時想了個不算靠譜的主意。
趁夜深人靜前院無人,她悄悄下樓打算趁黑離開,慶幸的是這一路都暢行無阻,繞過錦鯉池,只要穿過前院月洞門就到清園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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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稱喚。
沈願不僅沒停,反而快步跑了起來,但兩名黑衣保鏢常年訓練,速度比猴子竄得還快,很快就在月洞門前將她逼停。
是謝宴生安排給老爺子的保鏢。
其中一人說,「太晚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沈願早想好了理由,「我朋友有點急事,我需要去處理一下。」
剛才說話的那個接著提醒,「太太想處理什麼事情請直接吩咐我們,我們去幫您辦理。」
「女生之間的私事就不麻煩你們了。」她聲音冷下來,「讓開。」
保鏢堵著月洞門紋絲不動,「這個點老爺子應該起床上洗手間了,如果動靜鬧大,我們不好交差。」
「我處理完就回來,很快。」沈願有些急了。
「自從您上次半夜單獨出門處理糾紛後,先生就下了命令,只要您在清園,就不能讓您半夜出去。」保鏢面露為難,「您告訴我們需要做什麼,我們替您去處理。」
上次謝宴生確實當著她的面提過這事。
沈願沒動,盯著遠處緊閉的大門輕笑,「我想離開自己的家也不行?」
「請別為難我們。「保鏢說著抬頭往樓上看。
二樓書房窗台旁,男人側身倚著窗沿,室內沒開燈,他的五官自然藏於夜色中,從下往上看只有一道高挺修長的身影輪廓。
夜風卷著寒意刮過後頸,沈願不用回頭也知道保鏢看的是誰。
這座宅子裡的人只聽從謝宴生的命令,她硬闖只會將事情鬧大,不僅老爺子會生氣,還會讓外人覺得她與謝宴生不和。
而她不久前才承諾過謝宴生,會在婚姻剩餘的時間裡扮演好謝太太的角色,她實在不想在這緊要關頭再生矛盾。
……
沈願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從頭頂順著肌膚紋理流淌到地板,手卻不受控制地撫上腹部。
這裡曾做過疤痕美容,肉眼看不出半點瑕疵,但用力按還是能摸到深埋光潔皮膚下的硬結。
第二天吃過早餐,老爺子難得沒去散步,謝宴生坐在客廳太師椅上喝茶,顧九洲翹著二郎腿一副等待好戲開場的模樣。
老爺子請的中醫大夫十點準時踏入清園。
沈願被請進了茶室,顧老爺子雖沒有進去,卻也在客廳全程關注著。
謝宴生似對此毫不關心,散漫地翻著時報。經過昨晚一遭,他篤定沈願今天會乖巧地配合。
「謝太太,我們開始了。」
許大夫指尖搭上她腕脈的瞬間,沈願呼吸幾乎停滯。
屋內寂靜。
許大夫望聞問切後沉吟片刻,「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氣血兩虛,肝鬱氣滯。加上身體受了寒涼,寒氣淤堵臟腑,需要好好調理。」
沈願疑惑,按理說老爺子請的大夫不可能看不出來她曾受過傷。
她下意識看向謝宴生。
謝宴生依舊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看報,單手翻了頁報紙,淡冷的目光平靜落在她臉上,旋即輕飄飄移開。
大夫又按了按她的脈,眉頭漸漸皺起,「太太是落過水?還是長期在有水的地方生活?」
沈願聞言眉梢微動,立即想到禍水東引,餘光掃了眼顧九洲,聲音軟下來,「上個月掉進了海里,在裡面泡了很久,差點就死了呢。」
謝宴生放下茶盞,嘴角勾起極淡的笑意。
老爺子:………
顧九洲:???
原本只想吃瓜看戲,沒想到矛頭最終落到自己頭上。眼看沈願要接著往下說,顧九洲摸摸鼻子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遁走。
經過謝宴生跟前時,謝宴生翹疊的長腿悠然換了個姿勢,腳尖順勢勾倒顧九洲的腿。
顧九洲沒穩住,朝沈願方向趴倒在地。
巨大的悶響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老爺子冷眼掃過來怒罵,「這麼大人了,路都走不穩,要你有什麼用?」
女大夫見慣不怪,淡定說:「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我建議先調養身體,至於其它還是先往後放放。我這邊給你開個方子,你先服兩個月,兩個月後我再來切脈複診。」
女大夫說完起身去寫藥方。
老爺子忙上前來詢問大夫情況,大夫如實說,「太太不久前落過水,導致寒濕入侵,陽氣受損,氣不固體。以我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孩子的事建議再緩緩,即便懷上了也容易……」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爺子當然明白許大夫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麼意思,看見導致沈願落水的罪魁禍首正打算逃走,氣得操起拐杖狠狠敲在顧九洲背上,「好事沒做一件,添亂一件沒落,沒用的東西。」
顧九洲疼得嗷嗷叫,「爺爺,您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再說下去大哥又得把我關起來……」
老爺子氣得鬍鬚亂顫,又遷怒到謝宴生頭上,指著謝宴生說,「許大夫,請你幫這臭小子也看看。」
許大夫對上謝宴生視線,笑了下,「先生一看就氣血充足,內外協調,精力充沛。」
「那怎麼……」
許大夫說,「老爺子,有些事急不來,要順其自然的好,給年輕人太多壓力,反而適得其反。」
老爺子嘆口氣,「罷了罷了,辛苦許大夫了。」說完又敲了下顧九洲膝蓋窩,「跟我出去轉轉,別留在這裡礙眼。」
老爺子打歸打,心疼也是真的,叫走顧九洲純粹是怕謝宴生又要秋後算帳。
顧九洲不情不願地跟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狠狠瞪沈願一眼,沈願別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管家迎著許大夫到後院書房開藥方子,謝宴生目光穿過前廳與茶室落在沈願身上,她正精神萎靡地耷著肩膀,他輕笑道,「沒查出有病,反而還不開心了?」
沈願愣了一下,回頭對上他的眼神,「我只是想起了墜海的事。」
謝宴生撐著扶手起身,緩步走到沈願身側,指尖勾起她下巴迫使她正視自己的問題,「謝太太到底是想起了墜海的事,還是心裡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呢?」
沈願瞬間警鈴大作。
「這麼害怕看醫生,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吧?」謝宴生拇指指尖輕輕描摹她的唇線,眉眼微彎,「氣血確實不好,稍微說點不中聽的,臉就蒼白的嚇人。」
聽出他在故意詐自己,沈願反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按下,語氣更是不緊不慢,意有所指地反諷,「有秘密是什麼很奇怪的事嗎?你不也藏了很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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