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執念太深
沈願將手機扔到一旁,整個人陷進柔軟床褥里,睜眼望著天花板,腦海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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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傳來震動,她翻身拿回手機接通電話。
「我不主動找你,你就真打算這輩子都不跟我聯繫了?」電話那頭,郁城白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沈願後悔提那一嘴。
「蕪悠來找我了,哭得梨花帶雨的。」郁城白輕笑,「她說你讓她來找我幫忙。」
沈願起床走到窗前,看著雨幕中模糊的燈光,「你幫她一把,說不定你們還能破鏡重圓。」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我和蕪悠已經分手了,她的困境是婚姻問題,我能怎麼幫?更何況盛華現在自顧不暇,我幫她無疑是雪上加霜。」郁城白諷刺意味明顯,「真正有能力幫她、幫盛華的人從來都是你。」
沈願冷聲打斷,「我上次的提議你接受嗎?」
「你明知道這不可能。」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阿願,你太自私、太冷漠了。」
「對你們熱情不起來。」
「你……」沈願沒等郁城白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順便將郁城白這個號碼也拉入黑名單。
臥室門被敲響,她走過去打開門,張嫂站在門口朝她笑,嘴裡卻是在對著電話說,「先生,我看了,太太已經回來了,正在臥室休息……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沈願:「……」
她明明記得剛才回來時和張嫂見過面。
張嫂肉乎乎的臉蛋擠出兩個圓圓的酒窩,「誒誒誒,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太太的。」
結束通話,張嫂對上沈願探究的視線,恍然大悟般用力拍了拍腦袋。
「真是年齡大了記性不好,剛才看著你進門的,還跟你說話來著。先生這電話一打來,我全忘了。」張嫂一本正經地演著,「太太,您繼續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門關上,沈願隔著門都能聽見張嫂在自誇,「我真是個天才。」
……
酒店頂層的玻璃露台邊緣。
謝宴生坐在藤編涼椅里,筆長的腿松懶地翹疊著,微涼浸潤的手鐲在指間轉動,他眼眸低垂看得入神。
不知不覺一隻瘦削粗糙的手突然搭在他肩頭,他警戒抬眼,看清來人面容,神色稍才柔和下來。
50出頭的女性,身著青色道袍長衫,頭髮高挽著,一看就是隱居道觀的女居士。
「她到家了嗎?」女居士在他身側站定。
謝宴生嗯了聲,指腹輕輕摩挲著玉鐲,「本想讓你們今晚見一面,讓她知道我家並非全是冷漠自私之人……沒想到結果竟會是這樣。」
他總對沈願在清園說的那番話耿耿於懷,以為沈願不想與他誕育孩子,是因為介意他複雜的家庭環境。
他反覆看過沈煜遺物里的視頻,知道沈願父母恩愛,家庭溫馨,對自小在幸福家庭中長大的沈願而言,他的家庭環境堪稱魔窟。
但在原歆沒有甦醒之前,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原歆還活著,包括沈願。
謝宴生不知道原歆為什麼會深入緬甸園區做著非法的事情,卻又在緊要關頭冒死救人。
太多謎團在原歆身上了。
但他也不忍心看沈願一直沉浸在失去母親的痛苦中,便想著,在沈願得知「噩耗」這天將自己最親近的人介紹給她認識。
有一個人可以暫時替代原歆的位置留在她身邊,也算另一種彌補。
既能寬慰她的心,又能讓她知道,他身邊並非全是利益為先的人。
女居士靜靜注視他,眉眼間是目空一切的淡然,「有句古話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緣分本就強求不來。你抓得太牢,反而適得其反。」
謝宴生沒應聲,只緩緩起身,西裝褲腳被夜風掀起一角,襯得他身形越發孤絕冷峻。
他望向遠處山巒間若隱若現的道觀輪廓,忽然說道,「可不強求,不抓牢,就會失去。」
「你執念太深了。」
他嗤笑,「執念不深,我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女居士無話相接,只搖頭嘆息著將一枚疊成三角狀的黃色符紙遞給他,「我給你求了平安符,帶回去放在日常生活最頻繁的地方,可以保你平安。」
謝宴生沒接,「我是唯物主義。」
女居士淡然笑著,「就當為了她,相信一次神明。」
謝宴生有片刻愣神。
女居士抓住他右手,將符紙放在他掌中鐲子的圈口中間。
「好好照顧自己。」女居士釋然一笑,轉身朝電梯走去,道袍在風中翻飛的同時,帶來她寧靜無波的勸告,「試著放下過去吧。」
謝宴生站在原地,攥著符紙的手背青筋暴起,海風挾著咸腥味吹散他額前碎發,露出那雙壓抑到極致的深邃黑眸。
放下過去受過的苦難。
原諒那些曾欺辱過自己的人。
那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
沈願一整晚都沒怎麼睡,加上這次例假的不適感比往日強烈,小腹墜脹難忍,後腰也一陣一陣的酸疼,渾身如刺撓般難受。
第二天早上,張嫂特意給她熬了紅糖薑茶,她喝了兩大碗,症狀並沒緩解多少,便也懶得出門。
趁在家裡休養的閒隙,她在外網各大平台搜索8年前與綁架有關的新聞,看有沒有哪個富豪的兒子被綁或失蹤的消息,試圖從中早出蛛絲馬跡,但這無疑是大海撈針。
又翻到謝宴生臉書帳號,打著練習英語交流的幌子加他為好友。
只是謝宴生並沒有回關。
於是她在家裡大張旗鼓地用電視聽英語講座,做口語練習,張嫂好奇問,「太太,您這是要考翻譯嗎?」
沈願笑著解釋,「我再過不久就要去E國了,多聽聽英語洗洗耳朵,不然去了那邊只能當啞巴。
我還在外網上添加了好幾個國際友人呢,每天和他們用英語交流,不僅能很快適應那邊的語言環境,去了那邊還有熟悉的朋友。
E國人紳士儒雅,幽默風趣,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們見面了。」
張嫂意味深長地哦了聲,趁沈願不注意,悄悄掛斷了與謝宴生的通話。
當天晚上謝宴生就在臉書上回關她了。
周六上午,管家打來電話提醒她和謝宴生晚上回清園吃飯。
這似乎已經成了規定,每個周六晚上必需回清園陪老爺子。
但謝宴生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她覺得他在用冷戰來表明態度。
今晚回清園,只怕又不得安寧。
她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有必要給謝宴生發條簡訊。
【晚上要回清園】
她的信息上午發出,謝宴生下午才回,且只回了一個字——【嗯】
隔著手機屏幕,沈願都能想到謝宴生在打出這個字時冷臉的表情。
下午到清園時,謝宴生正和老爺子坐在前院亭廊里下棋,顧九洲蹲在錦鯉池邊餵魚。
暮色垂落在幽靜的庭院中,難得的和諧氣氛。
沈願聽著棋子落盤的聲音,踩著鵝卵石小徑想從另一側繞進去,顧九洲眼尖看見她,大聲喊,「嫂嫂來了。」
老爺子聞言抬頭,朝她招手,「小願快來幫爺爺參謀參謀。」
沈願不得不拐彎走過去,站在老爺子側位,她看不懂棋局,就替老爺子和謝宴生斟茶。
謝宴生頭也沒抬,修長手指夾著黑子從容不迫地落下,視她為無物。
老爺子瞄了眼落至下風的棋局,端著茶盞問沈願,「會下圍棋嗎?」
沈願回答,「我不會。」
她只會五子棋,還是在手機小程序上玩的那種小遊戲。
顧九洲哈哈大笑,指著謝宴生嘲諷,「剛才是誰罵我廢物來著,你老婆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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