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底線
「手不想要了?」
極具危險的音調嚇得蘇蕪悠一哆嗦,身體順著玻璃滑倒在地,強烈的撞擊痛得眼眶含淚。
模糊視線里,謝宴生俯身湊近,長指伸向她胸前,蘇蕪悠以為勾引得逞,閉上眼準備享受戰果。
謝宴生捏住蘇蕪悠襯衫最上面的一顆紐扣,用力拽下後舉在面前端量,「這么小的攝像頭,能拍得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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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蕪悠猛然睜眼,大驚失色,「你,你怎麼會知道?」
謝宴生將攝像頭扔進身旁桌上的水杯里,順手扯了紙巾擦拭手指。
嫌棄的明明白白。
「我一直覺得你比郁城白會審時度勢,也願意將你留在謝氏給你機會。但你今晚的行為,實在觸碰了我的底線。」
目的被戳破,蘇蕪悠不再偽裝,「謝總是給我機會嗎?謝總是怕我糾纏圓圓吧?至於郁城白……他背靠盛華,有退路,有人兜底,我沒有,我想要的只能靠自己爭取。」
「你想爭取什麼,與我無關。」紙巾在他指尖慢慢揉捏成團,隨後拋擲進垃圾桶,「你不能把主意打在沈願身上。」
蘇蕪悠情緒一下子就崩了,「憑什麼不能?她那樣的人都從淤泥里爬出來,得到你無盡的偏寵疼愛,憑什麼我不能?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沈氏破產,郁家設計她、要挾她、欺辱她時,蘇小姐在做什麼?」
謝宴生幽邃的眸子似淬了冰的鋒刃,字字句句點中事實,凌遲著蘇蕪悠繃緊的神經。
蘇蕪悠心虛地低頭,「我……我……」
謝宴生嗤笑,「我只見過你哥一次,僅有的一次,都在欺辱她。作為她的朋友,你有勸阻過嗎?」
「我……在蘇家,我……我做不了主。」
「是做不了主,還是想踩在她肩上享受勝利者的快意,蘇小姐心知肚明。」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樣想過……」
謝宴生懶得聽蘇蕪悠狡辯,轉身徑直朝休閒區走去。
被人無視貶低的屈辱讓蘇蕪悠自尊心受到衝擊,一下子失去了理智,索性把心裡話全抖出來,「你這麼愛她、護她,又得到了什麼?
她還不是把你往外推。
她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借你的勢擺脫郁家。而且她這輩子很難有……」
謝宴生腳步驟停,蘇蕪悠突然噤了聲。
卻不是因謝宴生愈發凌厲冷寒的氣息。
謝宴生,「有什麼?」
蘇蕪悠神經一跳,雙手捂嘴不敢多說一個字。
謝宴生想她也說不出中聽的話,拿起座機撥通內線電話,「來兩個人清理房間。」
清洌目光落在蘇蕪悠身上,「至於你……自己回去辦離職。」
蘇蕪悠整個人是懵的。
當年郁城白與沈願互有好感,卻因青澀懵懂羞於說出口,她橫插進去時,也用的類似的方式。
為什麼到了謝宴生這裡,就行不通了。
經理領著安保進來時,蘇蕪悠才徹底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請求著,「謝總,抱歉,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質疑你和圓圓的感情,求您不要讓我離開謝氏,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自從她與郁城白分手後,蘇家人便想將她送去聯姻,以此籠絡生意夥伴。
是蘇蕪悠借著在謝宴生身邊工作的名義,再三保證能將謝宴生俘獲到手,蘇家才沒有逼她結婚。
一旦失去這份工作,也就等於失去了謝氏這個保護傘,再難逃脫聯姻的結局。
謝宴生不為所動,安保不顧蘇蕪悠的掙扎,硬將她架了出去。
張特助在外面逛完回來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宵夜瞬間不香了,連房間都沒回,火急火燎趕上樓,生怕晚了一步領導的怒意會遷怒到自己頭上。
「謝總,我實在不知道蘇助理膽子這麼大,竟然敢來勾引您。」張特助低垂著頭懺悔,「是我沒有管教好下屬,我已經安排人連夜將她送回南城,也通知了朱蕊儘快走離職程序。」
謝宴生長腿翹疊坐在沙發上,皎皎月光鋪了滿身,「跟你無關。」
張特助暗暗鬆了口氣,「真的要將蘇助理辭退嗎?太太那邊……」
張助理未說完的話堵在喉嚨。
因為謝宴生手機響了。
偷偷瞄了眼屏幕,沈願兩個字比天上明月還耀眼,忙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沈願剛撥通謝宴生電話就後悔了。
本想趁沒有接通之前掛斷,哪知謝宴生秒接。
她甚至都來不及整理措辭。
接通後兩個人都沒說話,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彼此呼吸聲隔空較勁。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謝宴生以為對面的人睡著了,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塊木頭,他不主動,對面能安靜到結束。
「睡不著?」
「不是。」沈願屈膝窩在沙發角落,「剛發現今晚月色很美,想邀請你一起看。」
謝宴生沉悶的情緒似真得到月色照拂得以豁朗,坐姿都要松懶些。
嘴上依舊不饒人,「知道東窗事發了,特意打電話來查探軍情是嗎?沈願,你好幼稚。」
沈願:「………」
「為了離開我,竟然串通蘇蕪悠來引誘我犯錯。」他聲音透著責備,但語氣並不強勢,「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一個無原則、無定力、無道德的三無男人?」
沈願:「……」
「不是很能頂嘴嗎?怎麼不反駁?」
沈願說,「在想辯解的理由。」
謝宴生語凝。
嘴角勾扯開一抹苦笑,「這次看在你主動打電話來認錯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別再有下次。」
沈願抬頭望天,回憶兩人對話,她好像沒說過。
聽著電話那頭細微的呼吸聲,她單手抱住膝蓋,「蕪悠她……」
「她身上裝著微型攝像頭。」
謝宴生似知道她想說什麼,接電話的手紋絲不動,卻單手解著襯衫紐扣,「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我當然不能留。」
沈願思緒紛雜,「謝宴生,蕪悠今晚的舉措有我一半責任……」
「她留在我身邊圖的就是這個,你不過是她找的退路而已,不用往自己身上攬責任。」謝宴生就事論事的語調,「之前蘇蕪悠求助你時,我以為她是跟郁城白有所合謀,想唱裡應外合的戲碼,所以才將她安排在身邊,省得她去糾纏你。
如今看來,他倆是真的鬧掰了。」
沈願覺得謝宴生似乎做每件事都有原因,且首尾相連,輕易掌控全局。
她捏緊了手機,終是放輕聲音對電話里的人開口道歉,「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下不為例。」
沈願嗯了聲。
謝宴生說,「你怎麼算計我都可以,唯獨不能去找那個滿身魚腥味的野男人。這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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