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曾以為,你是真的愛我
水沒過她頭頂,她隔著透明水流看著天花板,水波晃動的光影與蒼茫大海相疊合,窒息感捲走所有感官。
下一秒,一雙手猛地扣住她肩膀,將她狠狠拽出水面。
「你想做什麼?」謝宴生聲音裹著慍怒,指骨幾乎掐進她皮肉之間。
沈願嗆咳著,水從唇角溢出,長發濕漉漉地黏在臉頰,她抬眸看他,眼底血絲猩紅,眼神卻平靜死寂,「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他聲音帶著不可察的顫意。
「你說要幫我找母親的下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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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冷了。」謝宴生沉聲打斷,晦暗眼神里心虛稍縱即逝。
沈願情緒上涌,固執地要繼續追問,謝宴生卻粗暴將她從水裡抱出,扯過一旁的浴巾裹在她身上,打橫抱著往臥室走去。
相處這麼些日子,他這番舉動意味著什麼,沈願又豈不知。
拒絕得徹底。
她身體軟得毫無力氣反抗,任謝宴生將她放在床榻間,在他傾身壓下來時,她啞著嗓子輕聲問,「你之前說愛我……只是男人在床上哄女人交付身心的謊言,是嗎?」
謝宴生指腹輕撫她濕潤的眼睫,俯身輕吻她額頭,卻沒回答這個問題,只細緻入微地親吻她每一寸。
她卻給不了半點波瀾。
「你不是喜歡我的身體嗎?」謝宴生幽沉的黑眸看進沈願眼裡,「給點.反應。」
沈願蹙眉側目,錯開與他眼神接觸的可能,視線自然落在窗外。
此時夜幕降落,遠處高樓的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焰,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宴生,我曾以為,你是真的愛我。」
謝宴生呼吸微凝,隨即低頭狠狠咬住她蒼白的唇,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沈願吃痛悶哼,指甲深深掐進謝宴生後背肌肉,報復性地抓撓著,這反倒讓他的動作更狠更急,像是要證明什麼不可言說只能力行的事。
沈願始終冷淡,無論身體還是情緒,她試圖將自己隔絕在這場單方面表現占有欲的漩渦里。
謝宴生便掐著她下巴,強迫她睜開眼,「我不管你們這段時間在一起做了什麼,你心裡對他又是怎樣的心思,但從此刻起……你只能是謝太太,是我的妻子。」
沈願譏嘲輕笑。
「沈願……」他在她耳邊低喘,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你主動來到我的世界,什麼時候離開,便不能由你說了算。」
沈願咬住下唇不肯出聲,卻在某個時刻失控嗚咽。這聲音像是取悅了他,他低笑一聲,埋入她發間的手指愈發深入用力。
窗外夜色降落,黑暗掩蓋了滿室旖旎,沈願恍惚聽見他在耳邊說了什麼,可那聲音太輕,她聽力有損,聽不真切。
不知過了多久,謝宴生才消停下來,看著筋疲力盡的沈願,眼底情緒複雜。他伸手撫過她紅腫的唇,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似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想掙脫高築的心牆,逃離他的掌控。
視線不自覺落在沈願身上,轉瞬有了答案。
他扯過被子蓋住她,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沈願,我……」
沈願別過臉,無聲地閉上眼。
謝宴生剩下的話卡在喉間,習慣眾星捧月的謝氏集團掌權人,第一次感受到強烈挫敗感。
*
次日。
沈願猛然睜開眼,下意識看窗外,遮光窗簾的縫隙有一線天光透過,她想起余渡還被謝宴生控制,一晚上過去,也不知情況怎麼樣。
她匆忙套上睡衣起床去客廳找謝宴生。
客廳沒人,又去書房找,依舊沒人。
沈願赤腳踩在冰冷大理石地磚上,絲綢質地的裙擺隨著她愈發急切的步伐搖曳擺動,她試著喊,「謝宴生?」
無人應答。
擔心再出變故,連帶著聲音也急切起來,「謝宴生!」
仍舊沒有回應。
就連張嫂也不見了。
沈願心裡焦急,到玄關處穿上拖鞋,準備下樓找人,剛握住門把手,一陣焦香的味道撲入鼻息。
循著味道,朝廚房方向走去。
推開半掩的廚房門,謝宴生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正專注翻著平底鍋里的煎蛋。
沈願踟躕幾秒,推開廚房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這個周末沒有別的安排,專門在家裡陪你。」謝宴生偏頭看她,眸光柔和,「先去餐廳等一會兒,早餐很快就好。」
他嗓音沉緩平靜,尾調微揚,沈願捕捉到一絲隱含的期待,卻忽視了它,並冷聲問,「人放了嗎?」
「大早上找到我,就為這個?」謝宴生不疾不徐地將煎好的雞蛋平鋪在餐盤中,關火,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製作三明治。
沈願以為他又食言,「你昨天說好的。」
謝宴生切好三明治放下餐刀,轉身走到她跟前,垂眸看她,「脖子露出來,我聞聞。」
他身上還帶著廚房的煙火氣,混合清淡的木質香調,形成一種獨特的矛盾感。
沈願指甲掐入掌心,「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到惡劣嗎?」
謝宴生挑眉輕笑,「昨天說好的。」
沈願無言以對,閉眼壓住滿腔怒火,抬手用力扯開睡衣領口,偏著頭,露出光潔鎖骨湊向他。
謝宴生笑著傾身埋首在她脖頸間,鼻尖細細描摹她頸部線條,從耳垂到鎖骨,從初始的輕嗅確認,到動情吞咽,「好香。」
沈願有意無意地避著,「確認了嗎?」
「人昨天就已經放了。」
話音剛落,沈願抬手毫不留情推開他,捏住衣領攏緊到胸前,轉身回臥室,開始在衣櫃裡翻找自己帶來的幾樣東西。
她記得之前把《婚前協議》和沈煜的遺物一起放在衣櫃最上層的箱子裡,眼下翻遍所有角落,卻始終沒能找到。
她似意識到什麼,回頭就看見謝宴生雙手環胸斜倚著臥室門看她。
「東西呢?」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箱裡。」
沈願蹙眉,「還給我。」
謝宴生,「周一下班給你帶回來。」
沈願還想再說什麼,謝宴生放在客廳的手機響起,他去客廳拿手機,主屏幕上顯示章管家,他遲疑幾秒,滑撥屏幕接通。
章管家:「先生,老爺子聽說太太回來了,今晚請您和太太回清園吃晚飯。」
謝宴生單手虎口掐腰,「顧九洲呢?」
「老爺子已經通知九洲少爺了,他晚上也會回來。」
謝宴生,「好。」
通話結束,謝宴生回頭看沈願,告知晚上的安排,沈願自是不想去,「我回來還沒去見過張阿婆,我今晚……」
「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派人把張阿婆接著一起去清園,就當雙方家長見個面,畢竟……協議婚姻也是婚姻。」
沈願:「……」
以別人在意的人事物為要挾。
是他慣用的伎倆。
沈願突然意識到,這就是將軟肋告知他人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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