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不太公平
沈願洗簌完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了幾樣家常小菜,兩碗海鮮粥,應是剛端上來不久,還冒著熱氣。
穿戴整齊的謝宴生翹腿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發信息,聽見開門聲,抬眼朝她看去。
沈願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長發用橡筋挽起垂在後肩,珍珠耳釘泛著瑩潤的光澤,好似黑夜中高懸的圓月。
「過來喝點海鮮粥暖暖胃。」他起身走向餐廳。
「嗯。」
兩人相對而坐,謝宴生慢條斯理地喝粥。
她拾起湯匙喝了兩口粥,濃郁的海鮮氣息混著小米的清香,熱流從口腔一路滑至胃裡,很快便喚醒一身活力。
對沈願而言,昨夜餘韻尚在,免不了偷瞄他。
想看他事後反應。
眼前英俊到無可挑剔的男人衣著嚴謹,面色清漠,實在很難與昨夜那個誘哄她、讓她顫慄著綻放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你是想吃飯,還是想吃我?」謝宴生忽地開口。
沈願眸光微閃,端著碗埋頭乾飯。
飯後,謝宴生提議幫沈願收拾行李箱。
沈願搖頭,「我自己來就可以。」
女生箱子裡裝的東西都比較私密,即便是夫妻,在私密用品上也該保持距離。
她那天出門走得急,帶的東西不多,真整理起來,也將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
辦理完退房手續,她又坐上謝宴生的副駕駛,車子行駛到一半,沈願發現這並非去清園的路,轉頭問謝宴生,「我們去哪裡?」
「先去我們的婚房看看,看了以後,你如果還是喜歡住清園,我們就回清園住。」
沈願想起,領證那天他有問自己,喜歡怎樣的房子。
謝宴生口中的新房,是一套臨江大平層。
黑白灰的裝修色調,空間感十足。
與清園相比,一個古樸典雅,一個現代簡約,完全是兩個極端。
「對面最高的那棟樓就是我工作的地方。」謝宴生站在落地窗前示意沈願看對岸。
沈願隨著他的視線望去。
隔江而望,可見對岸高樓林立,其中一幢玻璃建築最為雄偉。
在認識謝宴生以前,她就聽說過那幢大樓的影響力,裡面幾家巨頭公司可以說是為南城貢獻了一半的GDP。
沈願笑著打趣,「在這個位置用望遠鏡看,能看到你的辦公室嗎?」
謝宴生,「能。」
「這不太公平。」
「哪裡不公平?」
「從你辦公室往這看,你能一覽無餘。但從我的角度看你那,只能看見一塊反光的玻璃。」
謝宴生勾唇,「要不我在辦公室裝個監控?好方便你隨時查崗?」
沈願忙搖頭,岔開話題,下定決心就住這裡。
謝宴生頷首,「今天先回清園住,我整理些東西過來。」
「好。」
「另外,之前說,幫你找母親的事,是否該提上日程了?」
沈願猶豫了下,從行李箱的衣服里翻出文件袋,取出幾張照片遞給謝宴生。
謝宴生抬手接過,逐一翻看。
沈願與她父親長得很像,一眼就能辨清三人關係。
唯獨那位總以側臉入鏡的女人,令他停駐了視線。
沈願就地盤腿坐下,紅唇張合兩回,才開始講訴家裡的事,「短頭髮的女人是我媽媽,她叫原歆,今年47歲。從我有記憶起,她就很少留在家裡,基本上都在出差,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國外,一兩年才回來一次。」
沈願聲音輕淡,神色平靜,是期望落空無數次後才有的坦然,「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我14歲生日的時候。她那天跟我說,領導派發給她一個任務,等這項任務完成,她就辭職回家陪我長大。我滿心期待著她回來,親手給她準備禮物,告訴同學和親朋我媽媽要回來了——但可惜的是,自那天以後,到我爸爸公司破產,我爸爸去世,她都沒再出現過。」
「報警了嗎?」謝宴生語調微沉,心生疼惜。
沈願唇角勾起苦澀,「當然報過,警察那邊只找到她最後一次出國的信息,便再沒任何記錄。這幾年我找了很多次,接手這件案子的警察也沒放棄,一直幫我留意。但我媽媽好像從人間蒸發似的,杳無音訊。」
謝宴生眉心微動,走過去蹲在她身側,大掌覆上她冰涼的手,才發現她指尖輕微的顫意,他用力握住,「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沈願眸光暗下,沉默良久,才開口,「其實我也懷疑過。現在不是有很多詐騙公司,打著出國團建或學習的幌子,把人騙到國外圈禁起來進行非法交易。我媽媽長得那麼漂亮,又是個女生,會不會也慘遭毒手。」
雖只簡短數語,但不難判斷,原歆要麼是被害,要麼就是自己不想回來。
沈願想找,便說明她相信母親不會拋下他們父女倆在外逍遙。
那就只有另一個可能了——
謝宴生伸手將沈願攬入懷中,輕拍背脊安慰,「沒有下落,反而還有希望。」
沈願重重點頭「嗯」了聲,「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郁康跟我說,我爸留下的遺物里有我媽媽的下落時,我高興得不行。那幾年也是心甘情願留在郁家,希望他能做到承諾的那樣,只要我跟城白結婚,就會把爸爸遺物還給我,幫助我找到媽媽。」
說到這裡,沈願推開謝宴生坐正,秀眉蹙起,眼裡是藏不住的嫌惡,「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們一家人都是騙子。」
謝宴生又問,「你看過你爸爸留下的其它遺物了嗎?」
「看過了。」沈願目光投向文件袋,「估計是我知道的內容太少,我查不到任何線索。」
謝宴生指尖捏著沈願下巴,讓她面向自己,幽沉深邃的雙眸認真凝視沈願眼睛,好似要在她靈魂深處種下信任的種子。
「你如果相信我,可以把你爸爸的遺物給我看看。」一字一句,清晰鄭重。
沈願沒有立即回答。
即使到此刻,他們領了結婚證,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她依舊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男人。
可除了謝宴生,又能找誰呢?
她很快說服了自己。
長吸口氣,抬手捧著謝宴生的手慢慢放下,取出文件袋裡的筆記遞過去,「這是我爸爸的日記,你可以看,但是不能帶出去。」
謝宴生低聲應下,抬手接過筆記本,大致翻了幾頁,感觸與沈願那天初看這本筆記時是一樣的。
一對幸福的小情侶,從校服到婚紗,從兩個人到三口之家。
直到翻至最後一頁,他指尖微頓,素來沉靜冷淡的眸底掀起驚濤巨浪。
因他垂著眼瞼,濃長的睫毛掩住了情緒變化,沈願未曾發現,反而輕聲問他,「你是不是也在好奇這個「24.25」是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