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謝太太,新婚快樂
推開病房門,張阿婆上身半靠著床頭看電視,綁著石膏的傷腿露在外面。
見她進來,張阿婆露出慈祥的笑容,「小願回來啦。」
沈願「嗯」了聲,盛了一碗湯出來端給張阿婆,「現熬骨湯,您趁熱喝。」
張阿婆扎著留置針的手接過碗,直接捧著碗喝完,拿紙巾擦拭乾淨嘴角湯汁,末了才問,「你認識隔壁床的病人嗎?」
沈願說,「她是國內知名文物修復師,我讀大學時,曾去她的工作室里學習過一段時間。」
張阿婆見林霞和江照林都沒在,才說,「那病人的兒子剛跟我打聽你呢,問你多少歲,在做什麼職業,有沒有男朋友,問得可詳細了。我估摸著,人家可能對你有意思。」
沈願倒是不以為意。
她不想武斷地去評判一個人,但方才江照林那番帶著偏見的話語,很難不讓人生出厭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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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婆,下次有人再問,你就說我已經結婚了。」
張阿婆說,「我看那小子長得還不錯,又在大企業上班,你可以留著當個備選,萬一你跟現在那男生處不下去了,還可以……」
「我要跟他結婚了。」
消息實在太突然,張阿婆毫無準備。
處朋友可以,結婚到底是大事,張阿婆一直將沈願當親孫女,難免緊張重視起來。
「你們認識多久了?你了解他多少?見過家長了嗎?他家條件怎麼樣?婆子媽好相處嗎?」
沈願正想解釋,病房門被推開,謝宴生闊步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顯然是剛從公司趕過來。
「張阿婆,感覺怎麼樣?」謝宴生嗓音沉冷,眉眼不算柔和。
張阿婆有種說小話被抓包的窘迫,呵呵乾笑兩聲,「除了有點疼,其它都還好,多虧有小願照顧,也謝謝你找大專家來幫我做手術。」
謝宴生頷首淡笑,「不用客氣。」
張阿婆尷尬不已,又看著沈願,「你們年輕人有話要說吧?我正好想睡會兒。」
「好。」沈願放平病床,幫老人掖好被角,拿出柜子抽屜里的協議,朝謝宴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到護士站借了筆,領著謝宴生到走廊盡頭的吸菸區,她將協議貼在牆上準備簽字。
下筆之前,她猶豫了一下。
旁側的謝宴生眉心微斂,以為沈願反悔了。
沈願回頭,「簽下這字,你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確定不再改改?」
謝宴生靠過去,從背後擁住沈願,緊實寬闊的胸膛貼上她瘦薄的背脊,修長有力的右手包住沈願握筆的手,下移至男方簽字欄處,操控力道,帶著沈願一筆一畫寫下他的名字。
「謝宴生。」
字跡融合了他凌厲蒼勁的筆鋒,折勾時又有她輕盈柔和的弧度。
沈願完全被他氣息包裹住,胸腔里好像有隻吃到新鮮嫩草的小鹿在歡快跳躍。
兩份協議簽署完,謝宴生將筆還給沈願,「該你了。」
沈願穩了穩心神,接過筆簽下自己名字。
看著飄逸的字跡,謝宴生篤定,她心亂了。
抬腕看了眼手錶,下午4點半,謝宴生俯在她肩頭低語,「能擠點時間,陪我去個地方麼?」
「去哪裡?」
「民政局,領證,做你合法合情的丈夫。」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盤旋,沈願被癢得縮了縮脖子,「我先去和張阿婆說一聲。」
領證是遲早的事,沈願亦不想讓謝宴生等太久。
相比隔壁離婚窗口拖拉推延的辦事效率,結婚窗口這邊幾乎是秒發證。
從民政局出來,沈願指尖捏著小紅本,一股不真實感衝上心頭,看著謝宴生恍如做夢。
竟然真的結婚了。
還是跟一個認識不到兩月的人。
謝宴生深邃沉靜的黑眸笑看著她,「謝太太,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一聲謝太太,叫得要多繾綣有多繾綣。
沈願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對了,你結婚對象是我這件事,可以不讓外人知道嗎?」
謝宴生拇指摩挲著掌中結婚證,皺眉,「我見不得人嗎?」
語氣帶著些微惱怒。
「你的圈子和我的圈子完全是兩個階層,如果消息公開,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會增添很多困擾。」沈願耐心說。
「我並不覺得與你結婚後的任何事會困擾我。」謝宴生前行兩步靠近她,低眉凝視她清絕的眉眼,「你是不是在為半年後離開做準備?」
沈願解釋,「你名聲顯赫,家族關係複雜,婚姻必然不會是單純的兩個人領了證住在一起就行。我的身份公開,以往經歷也會被深挖,到時候被人拿來做文章攻擊你怎麼辦?」
聽她處處為自己考慮,謝宴生才恍然驚覺方才的語氣有多不好。
抬手溫柔撫摸沈願鬢邊碎發,下一秒,將人攬抱在懷裡,用力緊了緊,「如果我連這些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怎麼做你丈夫呢?」
「我們現在還是協議結婚,我想……」
「我知道。」謝宴生妥協了,也不想再聽沈願找理由,「我答應你就是了。」
沈願倚靠著他,輕微鬆了口氣。
其實謝宴生說中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的辯白更像是自我吹眠。
謝宴生手機響起,他本不想接,奈何對方再次打來,才不舍地鬆開沈願,拿出手機看了眼。
是陸懷慎打來的。
連打兩次,必然是有急事。
他劃撥屏幕接通,陸懷慎清朗的聲音傳出,「老謝,今晚來歸梧,有事找你。」
謝宴生下意識看沈願,沈願小聲說,「去吧。」
陸懷慎:「老謝?」
謝宴生回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
「當然是需要當面詳談的事。」
謝宴生默了兩秒,低聲應下。
掛斷電話後,沈願主動開口,「你先去吧,我自己打車回醫院就行了。」
「歸梧也在那個方向。」謝宴生到車旁為她拉開車門,沈願沒多想,隨他上了車。
晚高峰期,路上堵車嚴重,好不容易到醫院門口,天色已擦黑。
沈願推車門下車,身後謝宴生出聲問,「你是喜歡住在熱鬧點的地方,還是清淨點的?」
沈願思索,「交通方便就可以。」
謝宴生笑,「請問謝太太,打算還要在酒店住多久呢?」
沈願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領了證,就該同居了。
她想了下,抬眸迎著男人深邃沉靜的黑眸,「周六吧,剛好秦舒放假,我也能抽出身整理東西好搬家。」
「周六我陪你。」
她輕輕嗯了聲,下車,關門,忽又覺得不能這麼走了,於是調轉回頭,打開車門,彎腰俯身,衝車里的男人展顏一笑,「謝先生,新婚快樂。」
不給謝宴生反應的機會,她揮手關門,快步朝醫院走去。
謝宴生默然望著女人逐漸消失的背影,拇指摩挲結婚證封皮上燙金的三個字,低聲呢喃,「謝太太,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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