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你是真心的
沈願又報了警,警察上門來過,不知道是被怎麼打發走的,許是又像上次對謝宴生的說辭一樣。
她是郁家準兒媳,但精神失常,不能放出去害人。
郁城白跑上樓,沈願報警時就知道手機又會被搶,索性將手機恢復出廠設置,主動交出去,「記得還給我。」
郁城白偏不讓她稱心,當著她的面打開窗戶,將手機扔出去,冷哼道:「真是小瞧你了。」
沈願輕挑眉,無所謂地笑笑。
錄音文件已上傳到網盤,手機摔壞也沒關係,換個設備登錄就行。
有了這份錄音,便能證明遺物確實是真實存在的,剩下的交給法律。
夜幕降臨,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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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願蹲坐在窗台上,手撐下巴,仰望天空高懸的孤月。心中忽地升起一絲遺憾,在清園這麼久,還沒看過清園的月色。
晚風推著暗色烏雲慢慢飄走,玉蘭樹枝梢隨風曳動,淺淡月色透過窗格的玻璃斜灑進來。謝宴生坐在書房窗台前,月光落他身上,好似籠上一層清聖光暈。
章管家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敲開書房的門。
「沈願還沒回來?」謝宴生問。
章管家放下牛奶,「是的,上午出去後,一直沒回來。」
謝宴生沉靜兩秒,「也沒回電話?」
「可能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章管家遲疑半晌:「今天不回來,明天也會回。畫還沒修復完,沈小姐不會耽誤太久的時間。」
謝宴生端起牛奶抿一口,索然無味,把牛奶放回餐盤,「你先去休息吧。」
「先生也早點休息。」章管家恭謹離開書房,在門口拿出手機,撥打沈願電話。
沒接。
又打了一次。
仍是沒接。
「怎麼回事?」章管家不明所以。
郁家別墅,沈願的手機在郁城白眼底下反覆亮起,他看來電顯示:章管家。
出於獵奇心理,郁城白竟想接通,對方突然掛斷,他便劃撥屏幕回撥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
「沈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中年男人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出。
郁城白不知道沈願最近在做什麼,自然也不清楚章管家是誰,男人的聲音,讓郁城白無端升起一絲占有欲,「她今天晚上住我這裡,不回去了。」
「這……明天呢?」
「明天也不回,我們最近在準備結婚的事情,哪裡也去不了。」
「麻煩你能讓沈小姐聽電話嗎?」章管家說:「關於那幅畫的事,我有事情想問她。」
「她已經累得睡下,我是她未婚夫,有事情可以跟我說。」
這把章管家整無語了,不知道怎麼接。
然郁城白說完掛斷了電話。
章管家愣在原地一臉失望。
夜晚,男人,未婚夫,累得睡下——
但凡經歷過的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章管家也看不懂謝宴生為何會對沈願上心。
跟在謝宴生身邊十來年,知曉他性情冷淡,待人疏離。政商兩界送上門來的名媛小姐,世家千金也不少,他都興趣缺缺。
本想著先生好不容易對一個姑娘有了特別心思,人又看著不錯,便想稱先生心意,撮合他們。
雖成不了夫妻,做臨時尋歡的露水情緣也好。
卻不曾想,有未婚夫,還準備結婚——
章管家搖頭嘆息,現在的年輕人,總是不及那個時代的人忠貞。
正想著,餘光里一道頎長身影不知何時站在門旁,章管家忙側過身:「先生。」
謝宴生俊容平靜,無波無瀾,唯那雙深邃沉靜的黑眸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冷。
淡淡瞥了眼章管家捧著的手機,他說:「給她準備一份違約協議。」
剛才的通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耽誤一天,不影響進度。
耽誤兩天,需要加急。
但三天往上,縱使沈願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走之前說去退婚,現在又說要準備結婚。
真會騙人——
章管家俯身稱是,冷風從身側刮過,再抬起頭時,身影已踏上迴廊,走向前廳。
沈願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醒來時,還保持半蹲窗台的姿勢。
空冷昏暗的房間壓抑的她喘不過氣,她起身,拖著發麻的雙腿走到床邊,打開床頭燈,暖黃色燈光瞬間驅散黑暗。
門口傳來一陣響動,不一會兒,門打開,郁家保姆張嫂端著牛奶進來。
張嫂是郁家老人了,沈願在郁家時,兩人關係就不錯,沈願對張嫂好,張嫂也是真心疼惜沈願,如今看沈願這萎靡模樣,難免生出疼惜之情。
「我給你熱了杯牛奶,喝點吧。」
沈願懶懶抬起眼皮,搖頭,「我不想喝。」
「想吃什麼,跟我說,我馬上去給你做。」
沈願有氣無力地問:「張嫂,我可以離開嗎?」
「城白少爺說,在你們領結婚證之前,不能放你走。今天你報警,先生他們說你——」張嫂指指太陽穴,「這裡有問題,還拿你抱公雞出席訂婚宴的視頻給警察看,再加上你們確實訂婚了,算半個郁家人,警察都不好說什麼。」
沈願笑得苦澀,迴旋鏢終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可領了結婚證,我想走都走不了。離婚那麼難。」
張嫂嘆息,「少爺對你是有真心的,他——」
「張嫂,能幫我個忙嗎?」
「你說。」
沈願湊到她耳邊,「幫我送份水果,順便幫我拿一包番茄醬。」
張嫂有些猶豫,這要是被郁城白髮現,肯定會被辭退。
沈願保證:「我絕對不會牽連你。」
張嫂點頭,「好,我馬上下去給你弄。」
張嫂出門,仍不忘在外面將門鎖住。
沈願笑笑,看向牆柜上的牛奶,眼下確實沒更好的辦法。
張嫂經過書房門口時,聽到門縫裡傳出爭吵聲,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下了樓,正好撞上白慧茹。
白慧茹問她做什麼,張嫂緊張地搓手:「沈小姐想吃水果,我給她端點上去。」
白慧茹打量著張嫂,好似將一切看在眼底,冷哼了聲,上樓回臥室。
書房裡,郁康情緒激動,手指顫抖著指向郁城白,「我再說一遍,我不允許你們婚後搬出去住。」
郁城白雙手環胸,倚坐在書桌邊沿,態度亦是堅決,「我們有自己的空間,你作為長輩,摻和的太多了。」
「家裡又不是住不下。」郁康憤然,「外人都知道我郁家家宅和睦,你們搬出去住,他們會以為你媽和沈願婆媳關係不和,我們對沈願有意見!」
郁城白掀起眼皮看郁康,不說話,只揚起譏誚的笑。眼裡有嫌惡,噁心,沒有一絲兒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郁康被看得不自在,氣焰消減下來,仍不肯妥協,「總之我不同意。」
「我不在乎你同不同意。」
「你敢忤逆老子?」郁康握著拳,咬牙切齒:「上次去北城,攀上了顧家的關係,覺得可以不用依附老子了是不是?」
「隨你怎麼想。」郁城白輕嗤,慢悠悠直起身。
門外突然響起一聲驚呼——「不好啦,沈小姐割腕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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