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妙言，我帶你走！
萬妙言垂著眼帘，指尖在涼透的茶杯沿上輕輕滑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談不上好不好。只是……找到了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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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答案？」
葉凡注視著萬妙言，溫柔的問道。
萬妙言抬眼，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葉凡，「關於邪族的答案。我修了邪族功法，你知道了。但你可能不知道，教我這門功法的人，是我的師尊。」
「你師尊？」
葉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叫洛秋水。」萬妙言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已經反覆思量過很久的事，「她是西荒洛氏之人，但興許……並不像你想像中那樣。她跟我說過很多事，關於邪族，關於天穹大陸，關於這片土地上那些被人遺忘的過往。」
「她說的那些事，讓你相信邪族不是威脅？」
葉凡從萬妙言話中聽出了些什麼，臉色忽然凝了下。
「邪族之中，確實有人心懷惡意，但也有隻想活下去的人。」
萬妙言的目光沒有躲閃，「他們回不去天邪大陸了，通道被封印之後，所有留在這邊的邪族都無法再回去。他們能做的，就是在這片土地上找一條活路。天穹大陸若願意接納，兩邊未必不能共存。」
「邪族的歷史擺在那裡，你說服不了我。」
葉凡搖了搖頭，話語中卻少了幾分方才的柔和，「萬載之前的入侵，天穹大陸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他們若真的只想共存，為什麼要在暗中滲透無始聖宗。」
「因為害怕。」
萬妙言說，「害怕一旦暴露身份，就會被趕盡殺絕。他們做的那些事，不是出於侵略，而是出於自保。」
「自保？」
葉凡搖了搖頭，「滲透聖宗、控制聖境強者……這些是自保？妙言，你可以相信你的師尊，但我不能。我見過邪族在天穹大陸做的事情，沒辦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院中的氣氛，沉了下來。
萬妙言沒有再開頭，沉默了下來。
這時，一道身影從院落後方的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暗青色長袍，面容清冷，看不出年紀。
只有那雙眼睛，像是沉澱了很多年的事情。
待走到石桌旁，與萬妙言身側站定，目光落在葉凡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平靜，「你就是葉凡？」
「你是洛秋水？」
葉凡眼睛微微眯起，落到了洛秋水身上。
從對方的氣息中，分辨出了一絲熟悉的痕跡。
那是西荒洛氏邪族，所特有的氣息。
「是我。」
洛秋水坦然承認，「萬妙言是我的弟子，她方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意思。邪族不能回天邪大陸，天穹大陸也不願意接納我們，那就只能自己找一條路。」
「你們找的路，就是滲透和控制？」
葉凡嗤笑一聲，目光沒有存洛秋水身上離開。
「是生存。」
洛秋水糾正道，「你不願意理解，我也可以理解。但現在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麼，投效邪族，與妙言雙宿雙棲，要麼……死！」
話落，院中的風忽而停了下來。
萬妙言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一下，卻沒有開口。
其目光落在葉凡身上，像是在等葉凡的回答，又像是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會到來的結果。
葉凡坐在石凳上，沒有動。
沒有去看洛秋水，而是看著萬妙言，「這也是你想要的嗎？」
萬妙言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院牆外的天色，正在緩慢地暗下去。
那道虛掩的院門，在風中微微晃動。
「我想要什麼，從來都不重要。」
萬妙言低著頭，良久才開口道。
「重要。」
葉凡注視著萬妙言，篤定道。
萬妙言抬起頭，目光與他對上。
似被這句話絆了一下，一時間沒能接上。
「我當然，不希望你死，希望能跟你在一起。」
萬妙言望向葉凡，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不會死，也會跟你在一起。」
葉凡點了點頭，嘴角浮出了一抹笑意，跟著話鋒卻是一轉，「但是，我不可能投效邪族。」
「我說過，你只有兩個選擇。」
洛秋水聞言，聲音冷了下來。
葉凡目光從萬妙言身上移開，落在洛秋水身上，全無選擇之意，只是淡淡的問道，「你方才說，邪族只想活下去。那你們要的活路，是什麼呢？」
「一片可以不被追殺的立足之地。」
洛秋水道，「不侵略，不擴張，不滲透，不控制。」
「你說了算？」
葉凡微微一笑，對洛秋水問道。
眼前的洛秋水，雖修為不低。
但是，也只是與他相當。
他不相信，洛秋水主導了這一切。
在洛秋水的背後，定還有更強的存在。
「我可以說了算。」
洛秋水沉默了下，回答葉凡道。
「我覺得，你說了不算。」
葉凡輕笑了一聲，起身來到萬妙言身側，伸手拉起她的手，五指扣緊，「妙言，我帶你走！」
萬妙言被拉得站起身來，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像是在確認什麼，片刻後抬起頭，眼底那層平靜的光終於晃動了一下，「你……」
「我帶你走。」
葉凡重複了一遍，目光卻沒有看萬妙言，而是落在洛秋水身上，「人我帶走了，你不必送。」
「你不能帶她走。」
洛秋水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她若想走，我就能帶她走。她若不想走，她不會讓我拉她的手。」
葉凡沒有鬆手，側過頭看向萬妙言一眼。
萬妙言沒有說話，但她也沒有鬆開手。
洛秋水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沉了下來。
隨即緩緩抬起手，一股暗沉氣息在其掌心凝聚。
化作一道暗灰色氣柱，沖天而起。
將院牆上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晦暗色澤。
氣柱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面孔在翻湧掙扎。
發出低沉而尖銳的嘶鳴，似無數被囚禁的亡魂正在躁動不安。
洛秋水衣袍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獵獵作響，長發倒豎。
瞳孔深處亮起兩團暗紫色的幽光，整個人似被一層厚重陰影包裹著。
院牆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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