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萬妙言,邪族功法!
一路上葉凡話不多,目光落在窗外的雲層上,卻不像在看風景。
秦以沫坐在他身側,偶爾看他一眼,也沒有多問。
當初萬妙言在西荒突然失蹤,與邪族有著不小的關係。
此番突然現身,會不會跟邪族有關?
他不知道,但至少她去了酒神城,看了無疾,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信息。
數個時辰後,酒神城遙遙進入兩人視線。
城池坐落在炎州一片開闊的平原之上,城牆以青灰色的石磚砌成,不高,卻帶著一股歲月打磨過的厚重,像一杯被反覆溫過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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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人進人出,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牽著驢的旅人,也有扛著兵器、行色匆匆的武者。
街邊酒旗在風裡輕輕擺動,掛著木質的酒招子,有的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
虛空戰艦在酒神城外緩緩降下,葉凡與秦以沫跳下戰艦,徒步走進城門。
穿過兩條街巷,拐過一道彎,順著記憶找到了酒神莊。
莊門敞開著,門前的石板被來往的腳步磨得光滑,門廊上掛著一盞舊燈籠,像是已經掛了很多年,顏色褪成了灰白色。
兩側的牆頭上爬著幾叢青藤,葉片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亮斑。
葉凡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踏入,像是在等門內的人先察覺。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中走出,身形在日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沐傾城站在那裡,依舊是一襲素色長裙,面容清淺,目光在葉凡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側的秦以沫,「你們來了。」
「傾城。」
葉凡兩步上前,「萬妙言她……」
「她來過,看了無疾,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
沐傾城側身讓開,「無疾這孩子,已經等你很久了,你們跟我來。
葉凡、秦以沫跟著沐傾城穿過前院,繞過迴廊,來到後院。
院中老槐樹,比幾年前更加茂盛,樹蔭鋪滿了半個院落。
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此刻蹲在樹根旁。
手裡握著一截削了一半的木頭,正低頭用短刀認真地刻著什麼。
其身形比同齡人高挑一些,眉眼間依稀可辨葉凡的影子,卻多了幾分被酒神莊歲月浸染過的沉靜。
聽到腳步聲,少年抬起頭,目光落在葉凡臉上。
頓了一下,然後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木頭和短刀哐當落在地上,幾步衝過來撲進葉凡懷裡,腦袋頂在葉凡胸口,悶悶地喊了一聲,「爹!」
葉凡被撞得微微後仰,隨即伸手攬住少年的肩背,掌下少年的脊背結實而溫熱,「長高了。」
「那當然!我都十歲了!」
無疾從葉凡懷裡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隨即偏頭看向葉凡身旁的秦以沫,歪著腦袋打量了片刻,「爹,她是誰呀?」
「叫秦姨。」
葉凡拍了拍無疾的後腦勺,「你娘的妹妹。」
「娘的妹妹?」
無疾眨了眨眼,又看了秦以沫一眼,倒是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喊了一聲,「秦姨好。」
秦以沫微微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笑著應了一聲,「你好。」
「你娘來看過你了?」
葉凡等無疾鬆開手,才開口問道。
「嗯!」
無疾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她來的時候帶了好多好吃的,還陪我玩了一會兒。她說要帶我走,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說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但酒神爺爺不讓,說我的病還沒好透,現在不能走。」
「嗯……」
葉凡眉頭微皺,事情比他想的要複雜。
萬妙言要帶無疾走,酒神卻攔了下來。
一念至此,葉凡側目看向沐傾城,「酒神前輩在不在?我想見他一面。」
沐傾城點了點頭,「想見師尊,你得跟大師兄說。」
「大師兄?」
葉凡剛問出口,一道白衣身影便從迴廊轉角處走了出來。
不喝依舊是那副清俊模樣,手中握著一柄素白羽扇,步履從容。
在葉凡面前站定後,其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含笑道,「四年不見,你已是准聖了。」
「不喝胸過獎。」
葉凡拱手,「之前不知道,沒想到,也是准聖。」
「既然要見師尊,隨我來。」
不喝沒有多言,轉身朝莊內走去。
葉凡回頭看了一眼無疾和秦以沫,沒有多說。
只留下一個眼神,便跟上了不喝的腳步。
穿過碎石小徑,繞過幾道月洞門。
一間草廬,出現在視野盡頭。
比記憶中更舊了一些,門前的石子地面被腳步磨得更加光滑,棋盤還擱在原來的位置,只是棋子已經收走了,只剩一張空棋盤。
草廬旁多了一口酒缸,缸口蓋著青石板,縫隙里滲出淡淡的酒香。
不喝在草廬門前停下腳步,側身道,「師尊在裡面等你。」
「有勞帶路了。」
葉凡招呼一聲,邁步走進草廬。
屋內光線微暗,窗口掛著一卷舊竹簾。
日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灑落,在泥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紋。
酒神坐在靠窗的竹椅上,紫皮葫蘆擱在膝頭,抬眼看著葉凡,「來了?」
「前輩。」
葉凡朝酒神恭敬地拱手躬身行禮,迫不及待地問道,「您見過妙言?」
「嗯。」
酒神面含笑意,點了點頭,提起紫皮葫蘆灌了一口,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問。
葉凡眉頭深鎖,卻不知道該如何發問。
「無疾他娘……」
酒神見狀笑了笑,不緊不慢道,「似乎,是修煉了邪族功法。老夫雖然老眼昏花,但邪族功法的氣息還是認得出來的。她身上那股氣,藏不住。」
「邪族功法?」
葉凡眸子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你不用太擔心。」
酒神擺了擺手,「她雖修了邪族功法,但並未被功法亂了心智。若真是心智全失,她不會來我酒神城看那孩子。老夫也不會讓她見無疾。她能來、能看、能走,說明她的神智還在,還能分得清輕重。」
「前輩,為何不留下她?」
葉凡眉頭深鎖,對酒神問道。
若是酒神出手,定能將萬妙言留下。
甚至,有可能幫她擺脫邪族功法的控制。
「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酒神搖了搖頭,仰頭又灌了一口酒,「她那性子,老夫一眼就看透了。她來的時候腳步很穩,走的時候也沒有回頭。這樣的人,你攔她一次,她還會走第二次。不如讓她走,至少她還會記得這裡有她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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