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一天的時間
沈千秋搖了搖頭：「能得到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老天垂憐，恨我沒有本事，已經讓它在我手中蒙塵了這麼久，在這段時間餓死的每一個百姓，我都對不起他們。既然能給陛下了，相信陛下能用好它，我也沒有別的要求了。」
他問了好幾遍沈千秋都是這個回答，就算是欲擒故縱也有些過了。
盛霸天對眼前的糧種是真的很感興趣，如果沈千秋只是他的一個手下，他肯定早就接了這個東西。
可沈千秋是他兒子，他怕接了這個東西，會讓沈千秋想的太多。
他面上的神色變了變，盯著手中的東西，還是沒有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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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拿出來的東西對朕來說也是很有價值的。你到底想要什麼，直接說出來便是，如果你不說，還要朕去猜想，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通過沈千秋剛才的這些話，盛霸天是對沈千秋母子生出了越來越多的愧疚。
可是一碼歸一碼，即便因為這些事情對沈千秋母子倆很愧疚嗎，他也不會讓沈千秋有一個隨便要求他的機會。
沈千秋一直都是一點就透的，聽到了盛霸天的話，也許第一次沒有意識到，在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立馬就明白了。
當老子的對兒子沒有什麼信任，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他抬頭，直接對上了盛霸天的目光。
「皇上是怕欠了我的人情，以後我會要求皇上做不該做的事情，對嗎？」
盛霸天心中是這麼想的，被沈千秋直接揭開之後還是有些臉熱，別過了頭。
如果說這句話是別人他肯定就直接出聲訓斥了，可說這句話的人是沈千秋。
他對沈千秋本來就十分愧疚，懷疑是要懷疑，可如果真的要訓斥對方，他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嘴唇動了動，始終沒有說話。
沈千秋哭笑了一聲，雖然盛霸天沒有說話，可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如果您非要覺得我有什麼目的的話，那就算是有吧。」
終於聽到沈千秋說出了這句話，盛霸天不由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都好看了些許。
「到底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出口便是。」
沈千秋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樣子，笑了笑，而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皇上真的覺得過意不去，或者怕我威脅您，那就早點查清楚我娘當初的委屈，給我娘一個清白吧。哪怕是在眾人的心中都已經死了，我也不願意我娘多背著那種名聲哪怕一天！」
他的這個要求盛霸天沒有想到，不過這個倒是好做，他立馬就點了點頭。
「我答應了。」
話剛說完，他直接出聲道：「劉二喜，進來。」
劉總管一直都在門口守著，聽到盛霸天的話，立馬推門進來。
「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盛霸天在劉總管進來的時候，眼神也一直都在沈千秋的身上。
在發現沈千秋看到劉總管進來之後，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才算是完全相信了，沈千秋就這麼一個目的。
他心情複雜，卻還是當著沈千秋的面，給劉總管吩咐了沈千秋最看重的事情。
「劉二喜，讓麒麟軍進宮來查當初雲妃的巫蠱案。朕不管其中到底牽扯到了誰，一定要真相！」
他的語氣嚴肅，劉總管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間想起來當初雲妃的巫蠱案，還沒有反應過來。
盛霸天還急看這些種子，哪裡有心情和劉總管在這裡浪費時間，許久都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立馬怒喝了一聲。
「劉二喜！」
在聖上面前走神可是大不敬的罪過，作為一個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的人，這不是劉二喜會犯的錯。
聽到了盛霸天的怒吼聲，他立馬匍匐在了地上。
「陛下饒命！」
他是真的害怕，不過盛霸天倒不是一個會因為這些小事對身邊的人下手的人。
畢竟雲妃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如果不是遇到了沈千秋，他自己都不會想到，他要重新查雲妃的案子。
看著劉二喜已經回過神來了，他擺了擺手。
「快下去讓麒麟軍的人查，一天內，朕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劉二喜立馬應是：「奴才遵旨。」
很快劉二喜就已經退出去了，御書房中又一次只留下了沈千秋和盛霸天兩個人。
盛霸天終於是放心的從沈千秋的手中接過了糧種：「如果這是真的，朕一定好好嘉獎你！」
沈千秋一直都沒有回應，盛霸天抬頭，發現沈千秋臉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茫然。
沈千秋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和盛霸天爭鋒相對，畢竟除了盛霸天，沒有人知道他心中對雲翩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他一定要做好自己努力讓盛霸天相信的準備，因此早就想好了一步步該怎麼做。
聽到盛霸天對劉總管說的話，他這一次是真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
剛才把當初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盛霸天都沒有看到沈千秋的情緒這麼崩潰。
他哪裡能想到才過了這麼久的時間，沈千秋竟然會崩潰到嚎啕大哭。
看著蹲在地上哭的沈千秋，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猶豫了一下，他心中還是對沈千秋有些憐惜的，最終也沒有忍住，從龍椅上走下來，到了沈千秋面前。
「千秋，你這是……」
他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可眼看跪在地上的人依舊在哭，已經一點形象都沒有了。
除了一向真性情的雲翩，從來沒有人在盛霸天的面前流露出來這麼真實的一面過。
就算是一項扮演者解語花的角色的嫻貴妃，也正都是完美的樣子，就算是流淚也像是已經設計好了角度。
沈千秋的哭泣，讓盛霸天好像看到了曾經在自己的懷中抱頭痛哭的那個少女。
眼中閃過了一絲懷念，想到沈千秋的身份，他最終還是蹲在了地上。
「孩子，別哭了，你怎麼了，有什麼委屈？」
他溫柔的聲音就像是壓垮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沈千秋瞬間趴在了盛霸天的膝頭。
他淚眼朦朧，男人的哭泣應當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可盛霸天從沈千秋眼中能看到的就只有堅毅。
除了堅毅之外，他從對方眼中再看不到任何軟弱的神色。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真的在他的眼前嚎啕大哭。
沒有給盛霸天多餘的思考機會，沈千秋拽著盛霸天的袖子，終於開了口。
「只需要一天就能查出來的真相？為什麼讓我們等了這麼久？我和娘都真的等了太久了！」
沒有想到沈千秋是因為這件事情，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盛霸天終於明白了對方是因為什麼，卻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沈千秋反正是已經都哭了出來了，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看向盛霸天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柔情，其中夾雜著一些怨恨，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盛霸天的面前。
想到沈千秋的話，再看到他眼中的怨恨，盛霸天沒有生氣，只是莫名覺得有幾分心虛。
沈千秋可不知道盛霸天的想法，隱晦地看了眼盛霸天，沒有從對方的嘴裡得到隻言片語，逐漸收起了淚水。
盛霸天不由鬆了一口氣，雖然是愧疚，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勸說沈千秋。
剛才覺得沈千秋有些太冷情了，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巴不得眼前的人能再冷情一點，恢復了正常之後再交流。
在盛霸天以為沈千秋會直接恢復剛才的樣子的時候，沈千秋深吸了一口氣，盯著眼前的人，許久之後，才輕聲說道：「在那天聽到你提起來鐲子，其實我不僅僅是有生氣，更多的事開心。我以為我會有爹了，我以為我也會和別人一樣了。」
他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起身恢復了正常。
盛霸天卻在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剛才說的話，蹲在地上，許久都沒有起來。
沈千秋扶起來了在地上的盛霸天：「陛下，東西既然已經給您了，草民就該告退了。」
他說完之後就要轉身離開，盛霸天下意識的拽住了沈千秋：「站住！」
沈千秋依言停下了腳步，掃了一眼盛霸天。
盛霸天已經從對方的眼中看不出來任何異樣的神色，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樣。
除了哭的時候那片刻的真實，沈千秋也恢復了別人在他面前的樣子。
他這一次倒是沒有了任何懷疑，心中只有失落。
他一臉難過地看著沈千秋，在沈千秋不由往後退了兩步之後，才說出了他的意思。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叫我一聲？」
沈千秋起初楞了一下，不過在片刻後，想到剛才他說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明悟。
不過他所有的感情似乎是都在剛才的那場痛哭中消失了，聽到了盛霸天的話，他也只是回頭看了盛霸天一眼，沒有再出聲說話。
盛霸天看著馬上要出門的沈千秋，生出了一股心痛，依舊不死心的拽住了沈千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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