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麻沸湯

  一座清靜的民房內，一名經常處理箭傷的老兵迅速趕來，他小心地將箭柄折斷，然後慢慢割斷張紹身上盔甲的連接線，輕輕地將鐵片逐個取下來，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滿頭大汗。

  「張將軍的情況如何？」

  「陛下，情況不太好！」這名老兵拿起向寵挑出的箭頭說道：「這個箭頭很是奇特，它不僅有倒刺，而且箭頭與箭柄的連接處是空心的，內部應該裝有糞水；張將軍中箭的位置臟器密集，絕不能像向將軍那樣強拔或硬挑！」

  「那……應該如何處理？」

  「陛下，這箭不能先拔後挑，只能割開皮肉後整枝取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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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什麼？但說無妨！」

  「陛下，需要找來一張門板，麻繩若干，將張將軍的四肢和身體完全固定在木板上，再用布團塞住其口，此時方能取箭！」

  「好！就按你說的辦！」

  劉閃自然知道這樣做的目的，立刻命人找來這些物件，然後按這名老兵說的方法而行。

  老兵割開張紹的貼身衣物，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一套大小不同的精緻小刀，他從中挑選了一把，正要割開皮肉，卻被劉閃制止。

  「難道不用火燒一下嗎？」劉閃問道。

  老兵愣了片刻，恍然大悟道：「陛下，小的差點忘了！華先生是說過用炭火烤一下！」

  「炭火？華先生？」劉閃心頭一懍，突然升起無數的疑惑。

  劉閃想到的是，將小刀用火燒一下，做個簡單的「消毒」處理，但這樣會留下一層薄薄的炭黑，仍然不安全。而這名老卒竟然說用炭火去烤，這樣確實比直接用火烤要好得多。

  刀片「消毒」的方法倒是其次，他口中的「華先生」又是誰？難道是華陀？這怎麼可能？

  劉閃注意到他攜帶的刀片非常精巧，這絕不是普通的兵卒所能擁有。

  「先生，你剛說的「華先生」又是誰？」劉閃預感到了什麼，口中的稱呼變得尊敬了許多。

  「不瞞陛下，正是神醫華陀！」老卒見劉閃目光如炬，這才發現說錯了話，急忙下跪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先生請起！」劉閃恭敬地將他其扶起，然後簡單地詢問了一番，終於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原來，此人是當年曹操部下的獄吏！

  當年，華陀被曹操下獄，他臨死之前曾將一卷醫書交給這名獄吏，不過，這名獄吏怕被曹操治罪所以不敢接受。

  華陀被處斬後，這名獄吏懊悔不已，所以偷偷取走華陀遺留的這些工具，然後混在流民中逃到了蜀中，然後幾經周折，成了軍中挑箭頭的老兵。

  據這名老兵所說，華陀在獄中時，在臨近行刑的前幾天，他經常重複地說著許多話，其中的「炭火烤刀片」就多次說過，其他還有很多話他完全聽不懂，但有意無意地記在了心裡。

  劉閃問及他還記得什麼時，這名老卒脫口而出道：「曼陀羅花一升，生草烏、全當歸、香白芷、川芎各四錢，炒南星一錢。」

  劉閃剛剛聽到「曼陀羅花」幾個字，馬上就兩眼放光：不論在小說或影視劇中，經常出現這幾個字！劉閃自然知道，它是傳說中「蒙漢藥」的重要組成部分。

  現在，劉閃幾乎能肯定，這名老卒熟記的這些藥材，應該就是失傳一千多年的「麻沸湯」配方！

  這個時代沒有專門的軍醫，無奈之下，劉閃只能相信這名經常挑箭頭的老兵，只能將張紹的性命完全交給他。

  此時的張紹仍在昏迷狀態，劉閃讓他給張紹「動手術」時，命人將藥監局做好的黑色藥膏取來，讓向寵處理傷口的同時，找到幾名略識草藥的兵卒，將城中的幾個小藥鋪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湊齊了配方中需要的幾味藥材。

  劉閃命人將湯藥熬好時，張紹胸口的箭頭已經取出，根據劉閃知道的生理常識判斷，這支箭正巧在心臟和肺臟之間。

  劉閃猜測，這名老卒的手法也算精妙，至少沒傷到這兩個重要器官，因為並沒有引起止不住的那種大出血。

  據張翼所說，在取箭頭的過程中，張紹被痛醒又很快昏過去，然後又被痛醒，如此多次，他卻始終咬著那塊破布沒有坑聲。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針線縫合傷口，然後做消毒處理。據劉閃的估計，張紹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恐怕很快就要休克。

  劉閃幾經猶豫，趁張紹還有神智時，讓他將熬好的湯藥喝下，大約一刻鐘後，張紹終於沉沉地睡去。

  「向將軍，你注意到箭羽射來，有沒注意到射手是何人？長相如何？」

  「陛下，當時吳軍正在攻城，城下很亂；箭羽射來時，末將的注意力在兩枝箭上，並未看清射手的相貌。」

  劉閃神色冷峻，向寵猶豫著說道：「陛下，此人射出雙箭後立刻就遁走，末將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放箭之人，他大約五十歲年紀，當時偽裝成一名普通的盾牌手，靠近城下後伺機動手。」

  「陸遜！真夠陰險！」劉閃冷冷地說道：「陸遜明知建始城不易攻取，仍然下令攻城，他的目的非常明確！他不惜以兩千兵卒的性命做代價，就是為掩護那名射手，讓他有機會靠近到城下！」

  「陛下，此人箭術十分精妙，具有「一箭二矢」和「百步穿楊」的技藝，擁有如此神技者，世間罕有！」

  「依向將軍所聞，此人可能會是誰？」

  「陛下，自黃巾之亂起，擁有如此神技者屈指可數，但他們都已去世；年約五十的神箭手，末將確實想不出是誰。」

  「今日，幸得向將軍挺身護駕！否則，朕已被其所害！這人在暗，我等在明。以後在城頭上時，務必多加留意！」

  向寵並不知道這名神箭手叫馬忠，劉閃雖是穿越者，但他也忽略了馬忠這個不起眼的角色！

  因為在《三國志》或《三國演義》中，馬忠只在臨沮出現過一次，許多人根本就不記得這個人。

  劉閃將自己了解到的漢末至三國時期，將所有箭術精妙的人全都過濾了一遍，始終想不出這人是誰。正如向寵所說，因為在這個時候，傳聞中箭術精妙的呂布、黃忠、太史慈、張任、嚴顏等人都已經離世。

  在劉閃看來，就算如同姜維所說，吳軍會在幾日後潰散，但是，在斬殺這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之前，劉閃再也不敢讓自己和眾多的將軍成為他的獵殺目標。

  在姜維的計劃中，他並沒有長期堅守建始城的打算，劉閃也是一樣。

  在劉閃的計劃中，他打算建始之圍解除後就回到成都，眼下張紹身受重傷，至少在一個月內不適合長途顛簸，因此，劉閃不得不做出長期堅守建始城的打算。

  由於夷水隘口已被吳軍阻斷，劉閃擔心自己計劃的改變會打亂姜維的部署，於是派出兩名水性極好的兵卒，游過湍急的夷水繞過吳軍的阻截，將自己的打算，以及吳國軍中有神箭手的消息及時告訴姜維。

  此時，姜維確實已經有了解除建始之圍的辦法，獲悉劉閃長期堅守建始的打算後，他不得不另作安排。

  現在，姜維既要保證建始城中劉閃的安全，還要在四天內設法送去足夠的糧餉。眼下，夷水要寨的兩端都被吳軍阻斷，再也沒法運送軍糧至建始，這確實讓姜維頭疼不已。

  幾經思慮之後，姜維寫下幾封密信，將其塞入竹筒，然後喚來幾名水性極好的死士，讓他們分別送往不同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