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壯士斷腕
此時，城頭上飄揚著匈奴的戰旗，哨探看到後，急忙回本陣報告戰況。
去卑聽聞張掖城已被占領，欣喜地領兵來到城下。
去卑剛剛來到城門口，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急忙退開數百步，然後遣人進城問話。
此時，張掖的城門仍然大開。
不過，進城問話的匈奴兵再也沒能出城，他的頭被蜀軍從城頭上扔下。
去卑氣得咬牙切齒，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城門大開卻敢不入，遠遠地領兵退去。
「王平，城門口是不是有什麼破綻？為何讓去卑給溜了？」魏延鬱悶地問道。
「肯定沒有！」王平拍著胸脯保證道。
「魏將軍，破綻並非在城門口，也不在城頭上。」馬岱盯著遠去的匈奴兵說道：「魏將軍，你就沒聞到血腥味？」
魏延自然聞道空氣中的血腥味，但還是不明白，疑惑地問道：「難道……去卑能聞出匈奴兵的血？他怎麼知道城中死的是匈奴兵？」
「呃……可能他的鼻子……比狗還靈吧……」
眼看就要煮熟的鴨子飛走了，魏延自然氣憤難消，恨恨地盯著城外的匈奴兵，擔心他們夜裡偷襲，於是大聲喝道：「關城門！」
城門剛剛關上，幾里外，又有一隊騎兵在列陣備戰，其號角和鼓點聽起來非常熟悉，蜀軍士卒感覺特別親切。
「趙將軍和牛將軍到了！」魏延放下竹筒後興奮地說道，城上的蜀軍一片歡呼。
幾里外，確實是蜀軍的騎兵！
這支騎兵，有一半以上的騎手都是「新兵」，他們多是從步卒而來，加入騎兵部隊才一個月，從未經過實戰的鍛鍊。
正是有了復興大漢的理想和蜀軍必勝的信念，面對這支馬背上長大的匈奴騎兵，每個騎手都沒有半點的怯懦。
城外的蜀軍很快就列陣完畢。
牛金、夏候霸各領五千槍騎居於中路，趙廣和趙統各領五千弓騎位於兩翼。
這是很簡單的陣形。
幾名將領的目的很明確：時間有限，一次衝鋒，擊敗匈奴。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四名領軍將領齊聲大喝。
這句詞，是騎兵部隊出發前，劉閃送給騎兵將士的出征壯辭。每當念起這句詞，馬背上的騎手無不熱血沸騰，如餓狼一般撲向自己的獵物。
現在，時間回到這一日的清晨，雍州。
「報……」
「都督，費曜、郭淮將軍來報：蜀軍撤兵了！」
「又溜了？」司馬懿有種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悅地問道：「消息屬實？蜀軍退往何處？」
「回稟都督：扶風的蜀軍撤向了北原，正往五丈原而去，數量大約兩萬；郿縣的蜀軍退往五丈原，數量也在兩萬左右。」
「才兩萬？你確定沒看錯？」司馬懿警惕地問道。
「都督，蜀軍退走，這不是正好？有何不對？」曹叡疑惑地問道。
「陛下，在這之前，扶風和郿縣各有三萬五千蜀軍！今，退往北原和五丈原的都只有兩萬！若哨探沒有看錯，其他的三萬蜀軍在哪？」
司馬懿實在想不通，擔心又中了姜維之計，趕緊令道：「立刻給費曜、郭淮送去口信：令二將堅守美陽和武功，千萬不要進入郿城和扶風！」
司馬懿幾乎確認姜維在使詐，傳令的校事離開後，司馬懿又派出數近百名探馬四處尋找，如果不找到這三萬蜀軍的去向，司馬懿定會寢食難安。
次日晨，涼州。
經過昨夜的大戰，這支蜀軍騎兵並未多作休整，四名大將迅速整頓兵馬，與燒戈、蛾遮塞一起，殺氣騰騰地往西面的羌地而去。
「哈哈哈！你們來就來嘛，幹嘛送我這麼大的禮？本將怎忍拒絕？」魏延哈哈大笑道：「王平，領兵三千，迅速出城收集戰馬；馬岱，領兵三千，打掃戰場，搶救傷兵。」
「魏將軍，匈奴的傷兵如何處理？」馬岱弱弱地問道。
「這還用問？」魏延不悅地哼道：「死了的燒掉，沒死的，弄死再燒！」
二將領命出城後，魏延不屑地哼道：「騎兵也不過如此！兩萬打一萬，殺敵一萬自損三千！還不如本將的「關門打狗」！哼！還讓去卑給溜了！」
雍州。
經過兩日的搜尋，司馬懿似乎找到了消失的三萬蜀軍：他們很可能退回了漢中！
司馬懿的猜測並非沒有根據，據探馬來報，自扶風、郿縣一直到儻駱道，一路上都有大部隊經過的痕跡，並且棧道已被人為地損壞。
在司馬懿看來，姜維的部署很明顯：因為陳倉被圍，姜維已經預料到兵敗的可能。他擺出集中兵力固守城池的架勢，卻趁夜將三萬蜀軍從儻駱道撤回了漢中。
「都督，正所謂「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姜維確實很有心計。」曹叡由衷地贊道。
「陛下，確實如此。」司馬懿心悅誠服地說道：「如果不是探馬查得詳實，我還會認為這兩座城中各有三萬多蜀軍，自然不會大舉攻城，也就難以發現。姜維這招「金蟬脫殼」果然高明！」
「在朕看來，姜維這是無奈之舉。」
「陛下所言甚是。姜維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他派往涼州的七萬兵馬，必然敵不過鮮卑和匈奴的八萬強騎！他偷偷撤回漢中，說明他已經放棄了涼州的蜀軍，做好了「壯士斷腕」的準備。」
曹叡面露喜色，再也沒有說話，司馬懿繼續說道：「陛下，既然姜維有退意，我或許能活捉姜維。」
「哦？都督有何妙計？」
「陛下，這並不是什麼妙計。」司馬懿肯定地說道：「既然姜維退往五丈原，我可立刻集合大軍，將五丈原圍死。」
「五丈原易守難攻，況且姜維還有四萬大軍，要圍死五丈原很容易，要捉姜維，恐怕很難。」
「陛下，如果姜維真有退意，這並不困難！」司馬懿自信地說道：「我可先測試一番！」
「都督，你將如何測試？」
「傳令：費曜，領兵兩萬，屯兵五丈原以西；陳泰，領兵兩萬，屯於渭水以南；其餘各路兵馬，立刻趕往五丈原待命！」
「都督，你這樣部署，只不過是圍困五丈原。」曹叡疑惑地問道：「你將如何測試姜維的退意？」
「傳令：令陳佐、陳坦，引兵三萬，屯於武功水以東，密切注意褒斜道！若果有蜀軍經過，只需查清蜀軍的數量，不必與之交戰。」
「都督，你準備重圍五丈原，故意留空斜谷？」曹叡似乎明白了什麼。
「陛下，臣，正是此意！」司馬懿自信地笑道：「如果姜維有退意，他必會派出部分兵馬，趁夜從斜谷退走。但是，這只是姜維試探性的兵馬。以姜維的性格，他確認斜谷安全之後，才會親自領兵退走。」
「姜維狡詐，但願你的計謀不被看穿。」曹叡說罷，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殺氣：「能活捉姜維，自然好！」
與此同時，五丈原，蜀軍大寨。
「陛下，司馬懿已經圍困五丈原！」姜維正色說道：「今夜，陛下可與兩位夫人從斜谷退走。末將保證，魏軍必不會前來阻截。」
「大將軍，你真不打算退走？」劉閃猶豫著問道。
「陛下，我在涼州的兵馬將面對八萬胡人騎兵，他們的處境很是艱難！我若不能拖住魏軍主力，恐怕……」姜維猶豫片刻後，正色說道：「陛下，我若不能拖住魏軍，若不盡協助涼州的大軍平安退回，我大漢必會元氣大傷，恐怕……再也不會有爭霸天下的實力。」
劉閃自然明白，如果雍州境內的二十萬魏軍西去，涼州境內的蜀軍必會全軍覆沒。
「大將軍，就算你留在五丈原拖住魏軍主力，也不能保證涼州的兵馬能退回；就算他們能戰勝胡人聯軍，恐怕也會損失慘重，他們歸來之後，又如何助大將軍脫圍？」
「陛下，末將已有安排。」姜維自信地說道：「末將已有脫困之法。並且，此計已經在實施中。」
「大將軍，你不用安慰朕！」劉閃自然不相信姜維的話，正色說道：「今夜，朕若離開，魏軍必會堵死斜谷！你又能從何處退走？」
姜維知道，如果陛下不知道自己的脫困之法，必不會輕易從斜谷撤回，也會要求自己立刻撤回，這對吸引魏軍主力、應援涼州極為不利。
姜維不再隱瞞，蘸了點水，在案上寫下幾個字。
「子午谷奇謀？」劉閃不可置信地低聲說道。
「陛下，末將讓張紹、傅僉二將先行退回，正是為此計做前期準備。」姜維說罷，趕緊催促道：「陛下，事不宜遲，請陛下速速退回漢中！」
看著姜維滿臉的自信，劉閃也就不再遲疑，帶著李昭儀、魏貴人和兩個孩子，混在兩萬蜀軍當中，趁夜往褒斜道而去。
次日正午，陳佐向司馬懿送去急報：兩萬蜀軍偷偷地從斜谷退往漢中，並未破壞棧道。
「兩萬蜀軍看似眾多，這不過是姜維探路的兵馬！只要姜維確認斜谷安全，他必會從此路退走！哈哈哈！」司馬懿大笑不止，趕緊令道：「陳佐、陳坦，引兵三萬，斜谷設伏，活捉姜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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