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仁之舉

  建安13年（公元208年）曹操攻下樊城後置襄陽郡，後來逐漸稱「襄陽」或「襄樊」。

  其實，在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襄陽與樊城是兩個不同的城池，他們隔河相望，曾有「鐵打的襄陽，紙糊的樊城」一說。

  如果在關中平原，或是淮河以北的廣大平原地區，那些城池都能繞過去。

  然而，地理位置極其特殊襄陽卻不同，它處於南陽盆地的十字口，橫貫東西，連通南北，是一個無法繞過的重要城池。

  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自古以來，襄陽就是南北大戰的中心，因為控制了襄陽就控制了漢水，控制了漢水就控制了長江。所以襄陽就成了兵家的必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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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的襄陽之戰，歷時七個多月，由大漢前「前將軍」關羽含恨敗走麥城而結束；

  這一次，魏、蜀兩國在南郡的交鋒中，襄陽本是司馬懿堅強的大後方。不過，此時的襄陽，卻成了司馬懿撤回南陽郡的攔路虎。

  由於姜維的妙計，關索和牛金輕而易舉地攻占了襄陽。在俘獲曹爽之後，為了瞞過司馬懿，關索按姜維事先的安排，毫不留情地斬殺了一千多名不願投降的魏卒，經過簡單的思想教育後，他將八千多降卒分別編入幾支不同的部隊。

  姜維得知順利地攻下了襄陽，雖然還沒捉住司馬懿，但為了節省時間，他第一次犯了「欺君」之罪：立刻給成都的劉閃寫了封密信，表示自己已經占領襄陽城，建議劉閃按照信中的約定，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魏國。

  姜維能寫出這封信，是因為他知道劉閃最擔心的是什麼！在姜維看來，身為一個國家的最高兵馬統帥，不僅要打勝仗報答聖恩，更要為自己的君王解決後顧之憂。

  至於陛下如何看待自己，麾下的兵將如何看待自己，甚至後世的人如何看待自己，這些都不重要：自己只是個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縱然不仁，又能如何？

  考慮到司馬懿多有詭詐，姜維也不想背上「欺君」之罪，立刻領著幾百名蜀兵，悄悄地在邔縣渡過漢水，然後沿著漢水東岸南下。

  兩日後。

  姜維的密信由快馬送到劉閃的手中。

  得知密信的內容後，劉閃不僅沒有怪罪姜維的「不仁」之舉，反而對其大加讚賞，急忙召集眾臣議事。

  「諸位愛卿，大將軍送來密信，他已經抓住曹爽和幾名魏國大將，諸位以為如何？」

  「陛下，自古以來，俘獲敵方將領，要麼殺掉，要麼招降，大將軍為何會以密信上奏？」

  「陛下，大將軍之意是如何？」蔣琬反問道。

  「呃……大將軍的意思，是想讓魏國以糧草，贖回曹爽和幾名大將。」劉閃不動聲色地說道。

  「陛下，大將軍此舉，何其荒謬！」陳震上前說道：「自古以來，士可殺，不可辱！大將軍以他們向魏國索要糧草，實在不合禮法！」

  「陛下，臣以為，若能招降那些將領，這再好不過；若是他們不願降我，可以殺掉，也可以放歸，豈能當作物品一般，被人隨意買賣？」蔣琬說道，他也不認同姜維的做法。

  「陛下，臣以為，若這些人不願投降，不論是否索要糧草，若將其放歸，必成心腹大患！還是殺掉才好！」郭攸之說道。

  「若是……能索要五十萬斛呢？」劉閃問道。

  「五十萬斛？這……這……」

  朝臣一聽到這個恐怖的天文數字，傾刻間，全都改變了自己原有的看法。

  「朕的意思，是索要五十萬斛，再讓魏國賠款五十萬斛。」劉閃強忍著笑說道。

  總共索要一百萬斛！劉閃比姜維更狠！

  「陛下，真能換得一百萬斛糧餉？」

  「陛下，一百萬斛啊！足夠十萬之師吃上三個月！這怎麼可能？」

  「陛下，如此龐大的數字，魏國能輕易同意？」

  朝臣一聽到這個數字，無不激動萬分，早就忽略了所有的禮制，也忽略了蜀軍此次戰爭的「合理性」。

  這個時代，並沒有「戰爭賠款」的先例，就算是要求賠償，於情於理，大漢朝廷也說不過去：畢竟魏國攻打的是吳境，而且是大漢主動與魏國開戰。

  就算在一千多年之後，這種賠償也不符合國際慣例，是一種霸王行徑。

  當然，劉閃只是隨口說了這個數字，他並沒有自己的底線：不論賠償也好，贖金也好，至少要收到五十萬斛糧餉才肯放人。

  劉閃也想過，能要一點是一點，如果魏國實在不肯給那麼多，也可以降一點，哪怕要個十萬，或五萬斛也行。

  劉閃能支持姜維的做法，自然是對姜維充滿自信。劉閃相信，姜維之才必定在他們之上！能捉他們一次，必能捉他們第二次！說不定自此以後，他們再次領兵與姜維交戰，只聞姜維之名就怯了三分。

  如今的姜維正當壯年，大漢有了姜維，就不用懼怕司馬懿以及那些魏國將領，將其斬了實在浪費，多少換點糧餉更划算。

  當然，如果俘獲的是鄧艾、鍾會，如果他們不願歸降，劉閃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殺掉。

  對眾臣來說，這趟出使魏國的任務應該不算艱巨，但多少有點不光彩，全都默不作聲。

  劉閃正在失望之時，一名老臣主動請命前往。

  此人正是向朗，上次他出使魏國，希望魏國出兵攻吳，魏國不僅沒有答應，反而將其揶揄嘲笑了一番，向朗一直心有不悅，這次主動請命為使，明顯是想找回面子。

  古往今來，不管是一個國家還是某個人，面子只能靠實力去爭取。劉閃明白向朗內心的想法，賜予符節後命他即刻前往永安。

  姜維站在高處，他從竹筒中暫未看到魏軍渡河，也沒看到漢水對岸有魏軍活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派出兩千多兵卒，密切監視襄陽至邔縣這一段的漢水東岸。

  現在的魏軍很快就要糧盡，不論是統帥司馬懿還是普通兵卒，每一個都歸心似箭，心中所想都是儘快渡過漢水。由於趙統的騎兵不停地在魏軍營寨附近徘徊，根本就沒人敢出寨前去送死，也沒人留意到蜀軍的主力已經北上。

  半夜時分，十幾萬蜀軍到達襄陽以南的中盧小鎮，他們已經在這裡紮好了口袋；與此同時，襄陽的城頭上仍然掛著魏軍的旗幟，城上守軍穿的也是魏軍的衣服。

  曹爽也很配合，從洛陽和長安過來的信使，全都被他打發離開，暫時沒引起懷疑。

  漢水東岸，一隊十幾人的百姓匆匆往襄陽而去。

  「大將軍，快看！」山崖上，一名近衛指著隊列中的某個男子。

  此人大約二十幾歲年紀，身上的衣衫很破舊，並且與他的身形全然不合，被十幾人夾在中間，明顯是在貼身保護。

  在姜維了解到的情報中，魏軍並無這個年紀的領兵將領，眼看後方幾里都無魏兵和百姓模樣的人過來，於是下令攔截。

  蜀軍從崖上猛衝下來，喊殺聲四起，眼看前後被圍，這些人卻不畏懼，抽出短劍就往蜀兵撲去。

  「嗖！」

  一支長箭帶著萬鈞之力破空而來，正中年輕男子的背心。

  眼看此人中箭，其他人殺得更狠，不過很快就倒在蜀軍的弓箭和連弩之下，或死或傷，傾刻間就被蜀軍團團圍住。

  「這人是誰？」姜維指著地上的屍體問道。

  幾人都不答話。

  「這人是誰？」姜維提高嗓音，手起刀落，當場將一名受傷的男子斬殺。

  幾人仍不答話，手中的短劍紛紛插入自己的胸口。

  「死士？」姜維冷冷地哼道：「不過，還是有惜命的！」

  「我說！我說！」一名男子倉惶說道：「將軍，此人乃大都督的長子司馬師！將軍饒命！小的降了，全都告訴你……」

  姜維滿意地點點頭，冷冷地說道：「我只想知道一個問題，司馬昭何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