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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溫淮容遇見伯夫人

  邱婕西察覺出氛圍古怪,從地上的凌亂的腳步上看出有人,他掌握住刀柄,邁步向前,護著溫淮容,也時刻注意著旁邊的動向,笑聲說:「沒人麼?沒人,我就拔刀了——」

  遽然颳了陣風,吹得梨樹枯枝搖曳。院內荒草襲上袍擺,邱婕西利眼環顧,已經發覺著院內院外全部都是人。

  「拔什麼刀?都是熟人了。」屋內傳出個頗為虛弱的聲音,「輕舟殿下,怎的不吭聲呢?」

  溫淮容眸狠厲隱現,卻生生笑出來,說:「老太師,病好了?」

  老太師在屋內裹著狐裘,瘦了好些,面色卻十分難看。他端著茶盞,斜眼盯著門,陰測測地說:「不好怎麼敢見你?好兄弟,你在這兒藏了大人物,怎的也不打個招呼呢!」

  魏瀟哈哈大笑,抬示意邱婕西退後,自己猛地推開門。門內灰塵驚起,一屋子的侍衛齊刷刷地看著他,都是刀已出鞘,映出一片雪光。

  老太師坐在最間,捏著茶盞。旁邊站著一人。

  邱婕西隨之而來。

  溫淮容毫無懼色地跨入,說:「我要拿捏的人物,你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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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刀鋒霍然逼近。

  溫淮容一哂,說:「你旁邊這個是誰?我認識嗎?」

  邱婕西只覺得熟悉,他見過……應該。

  溫淮容看著旁邊那個:「把斗篷摘下來吧,伯夫人,我覺得你戴著這斗篷看的也不是特別的好看。」

  邱婕西萬萬沒想到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穿著黑衣戴著斗篷的女人,居然是伯夫人。

  可是她怎麼會是的伯夫人。

  她也懶得計較,直接摘了斗篷,微笑著說了句:「真不愧是你溫淮容。沒想到,這都知道了,對吧?」

  溫淮容看了眼邱婕西:「也不算全都知道,只是知道一部分。譬如你這旁邊這他是沒有權利調動,如今國庫空虛。錢都被用到了哪裡?,我想伯夫人比我清楚了。」

  伯夫人說:「真不愧是琴姬的女人。學了一等一的本事。陛下的猜忌心重,果然是個本事不小的人,瞧見你如今怎麼樣,琴姬怕是在天上了,都要笑瘋了吧。」

  「別跟我提琴姬,我不認識的。」溫淮容對自己這個母親沒有絲毫印象,也不想認識。

  「這疫病是你放的吧。」

  屋內氣氛驟然凝結,陰影打在溫淮容的側臉。她靜了片刻,倏忽一笑,撐著桌沿。

  「是啊。」

  溫淮容端詳著老太師,眸里漆黑,輕蔑又邪性地說。


  「我敢這麼說,你敢這麼信麼?」

  氣氛肅殺,落針可聞。

  老太師扶著椅把手,在這心驚肉跳的氛圍里反應迅速,他說:「真假混淆,你又在拋迷魂陣,溫淮容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刀已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溫淮容偏頭睨著刀鋒,「伯夫人,你們大可一聲令下,取我項上人頭。」

  老太師不敢有絲毫鬆懈,在這對峙里不肯放過溫淮容任何細微的表情。

  她是公主,不好下手。

  他雖然穩坐椅中心裡,卻比溫淮容更加的著急,就算伯夫人在旁邊,也不敢輕舉妄動,這裡還有個邱婕西,在他們手裡怕是討不到好處。

  然而他越是告誡自己不要受溫淮容的影響,就越是會被溫淮容的眼神和語氣帶動:「公主,你如實告訴我就可以了。」老太師皮笑肉不笑,「瑢瑢啊,如實交代,在這裡或許我會輕饒了你,在陛下面前,你也不過是頭點地。」

  「你儘管動手。」溫淮容說,「來啊。」你敢動手。算我輸。

  老太師手指緊緊摳在椅把手上,與溫淮容對視,但是溫淮容太鎮定了,於是老太師說:「你要是告訴我,陛下可能會饒你一命。」

  溫淮容說:「你若是早些時候對我說這句話可能會有用,但如今你覺得你說這些話我可能會害怕嗎?你問一問你旁邊的伯夫人,我若是害怕便也不會因為一個死人,查到他的女兒頭上。」

  「你莫不是真的以為陛下真的看中一個你吧,我就是因為妻子尚且有點作用,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老太師說,「你如今這本是誰教你的?你姐姐還是你身邊的侍女啊?」

  溫淮容冷笑:「看你這話說的這麼不妥當,我這本事是誰教我的?與你何干呢?」

  「如果沒有人教你。」老太師伸頸,「一個鏡姬山就讓你脫胎換骨,之前哈巴狗似的,你怎麼變得這麼有膽有謀啊,現下都快是沈家的兒媳婦了,如今燕北為了你,居然可以讓沈家那個小子留在這金都,還真是捨得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溫淮容神色陰鬱,「做個哈巴狗兒,仰人鼻息叫人踢來踹去是個什麼滋味,你不知道嗎?我不脫層皮,怎麼熬得出頭,求人不如求己,你我皆是險境逃生,如今卻要同室操戈,老太師卸磨殺驢四個字,你玩得好,若非你透露風聲,鐘樓豈會無故坍塌,我在裡面呢?你就是知道我當晚過不去,就在鐘樓下面,你反手一刀,論狠我哪兒比得過你,可是天不遂人願,我沒死,你失望了吧,疫病也沒能打倒我,怎麼?還是不滿意嗎?」

  老太師寒聲說:「你想兩頭討好,沒這麼便宜的事情吧。

  」父皇能給我什麼,沈二又能給我什麼呢?」


  溫淮容薄諷:「這能值得你這般猜忌。」

  伯夫人說:「我說了,沈靳寒他不是沈靳陽,做不了燕北的王,也號令不了這燕北的鐵騎,他不過是這金都里的困獸,他與你有什麼差別。」

  「嗯……不對。」溫淮容搖頭。

  「哪裡不對?」伯夫人自認為分析的沒問題。

  「他有的東西,我一樣不缺。他有我沒有的好命,雖然我是公主,可是從小得到的,連普通人家的小孩都不如。」

  老太師說:「他乃燕北王次子,正經嫡系出身與沈靳陽一母同出,即便繼承不了燕北王位也有數萬兵馬甘願聽憑調令,公主…如今你缺的不就是兵嗎?」

  溫淮容眉間冷淡說:「我是公主,我要這兵馬乾什麼,金都有我的活路,如若離開金都我便沒有用武之地,我是九公主,說的好聽是陛下的女兒,終究也是庶女出身,若放在平常人家,我連出面的機會都沒有,如何還有機會認識沈靳寒呢?」

  「你講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已然把這世間秩序視為無物。」老太師抬起手指指著自己的腳尖,伯夫人接上話來,「但你還是得認,有人天生就是來做主子的,世家上流維繫更迭,這就是命啊,公主,世上若是嫡庶無差別,那麼血脈如何維持正統。」

  「所以說你的身份是庶出,可就憑你姓溫,你的身份都要比我們高尚一些。放在旁人眼裡,我們都要尊稱你一句,公主殿下。」

  溫淮容盯著老太師,放聲而笑,那含情眼裡瘋癲再起,她說:「是了是了,別人見到我都要尊稱我一句公主殿下,但在你們眼裡我怕是連屁都不是,否則你們怎麼有膽子在我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帶著這麼多人來圍著我,目的不就是想殺了我,看著我如今旁邊沒人保護我的,只有這邱將軍,他怎麼護得了我們兩個人呢?」

  「你知道就好。」伯夫人如今也是盯著溫淮容,伯柔來過書信,就連她都說這溫淮容不簡單。

  她今日來,就是要看她究竟是有何不簡單。

  可沒想到自己還沒有靠近,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只是站在這裡他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再偽裝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倒不如他們。溫淮容似乎也沒什麼積壓的,看見他們就好笑。我已經想到了一切。

  「那你可知道我們今日來是為了什麼呢?」

  溫淮容一點都不想知道。

  「不要告訴我了,伯夫人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知道多了對我似乎沒什麼好處吧。」

  邱婕西在後面,聽著他們說了半天也實在沒聽說過所有人,如果有一點她倒是懂的,老太師這是看不上公主殿下的身份。

  別說你看不上公主了,公主還看不上你呢。


  老太師說:「今日來,我們是來殺你的公主殿下。」

  「殺我?就憑你們!」溫淮容左右看了一眼,這幫人。

  伯夫人不知他哪來的自信,面對這麼多人的包圍,他難道不應該害怕一下的,就算是有一個邱將軍在這裡。這邱婕西又能攔得下多少人呢?

  邱婕西在這瞬息間見溫淮容殺意滔天,幾乎以為他要拔刀了,豈料下一刻,溫淮容又和顏悅色地說:「既然如此,你們不如說一個不殺我的理由吧,又或者說,要我做什麼…才不會殺了我呢?」

  老太師驚疑不定,猶疑不決,看了眼伯夫人,她也沒說話,他說:「溫淮容,你都死到臨頭,你還敢裝模作樣,你前腳才出校場,後腳就到這裡來,不正說明,這裡對你是個緊要地兒嗎?你來這裡幹什麼?」

  「那是自然。」溫淮容的情緒仿佛沉入了深潭,連一點漣漪也看不到,她說:「如果不是要緊的地方,我又怎麼會因為來到這裡,而被押在鐘樓下面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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