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良辰美酒
「今日,這般漂亮?」沈靳寒過去,扯住她的一縷髮絲。溫淮容排開她的手,說:「別鬧,穿得好累的「今日。」
沈靳寒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自然也是知道她的,什麼時候穿過這麼厚重的衣服,要不是因為這次宴會,怕是也沒機會吧。
「衣服……」
「顧大人松的。」溫淮容扯一下衣服,稍微修正一下,頗為無奈,「說是一定要我這麼穿,你說,我不這樣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了。」
沈靳寒側過身子,稍微擋住人的視線伸進去,「衣服挺緊的。」
溫淮容:「???」
「九公主,沈公子!」
二人回頭,面不改色。
陸小北是御前防守,沈靳寒狀若不識,看著溫淮容問:「錢之溪怎麼安排了幾位百戶以下的錦衣衛來做。」
溫淮容整理衣裙:「可是如今錦衣衛重整,許多職位空缺無人?」
錢之溪見狀,這兩位都是不好惹的主,說著,「回頭再說,今日挑選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們多是苦於升遷年還沒有到,所以看著都是低階小職,實則是已經可以升官,公主二公子莫要見怪。」
錢之溪一見了沈靳寒和溫淮容便起了戒備之心,這九公主莫名其妙就成了陛下的心頭寶,攝政王也吩咐說注意點保護九公主,但即便能壓錦衣衛一頭,也沒有能夠直令對方換人的權力。
因為九公主沒有這個權利。
錦衣衛不論怎麼被打壓,它與東廠都直接聽命於陛下,只要陛下沒開口,其餘人指手畫腳就是僭越。
溫淮容如同知道他的想法,與他對視一眼,眼神里說不清的含義,「錢大人多多看著,淮容也只是問問,並非有其他意思。也不必這麼防著我。」
錢之溪低頭:「不敢。」
你是不敢,可是你這麼做了。
溫淮容微微彎腰:「聽聞,父皇有意思把錢世易大人調回來,與小錢大人團聚呢。」
錢之溪微微發抖,故作鎮定:「陛下之命,不敢不從。」
陛下馬上就要出殿,「快走吧。」
沈靳寒不能久留,溫淮容也一起離開,只是警告一句便邁步離開了。
這不是第一次祭祀了。
夏皇看著外面的人,想起來自己第一次祭祀時,手執祭祀大劍重得他險些抬不起來。
自己這位置是從兄長手裡拿來的,多少人說他奪走了父兄嫡子的位置,唾棄了多久?
當初這一身冕服使得他肩戴日月背負星辰,十年時間,不多也不少,終於讓他從嬉笑玩鬧的孩子變成了鐵血無情的帝王,眼裡露出一股清明威武的氣度,明明面露微笑,卻總是讓人難以靠近。
額頭冒汗,他又扶了扶大劍才邁出門去,不過幸好溫凌舟醒過來了,可以幫他撐著。這些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只可惜自己的遺憾仍舊沒有解決。
溫淮容聽聞溫凌舟大人醒過來後,沒什麼意外的,這麼久了,確實該醒了。
不然這溫永思要被黃門的事物給壓死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跑過來,讓她處理事物。溫淮容嫌棄他打攪睡覺,便把魏瀟推出去了。
魏瀟剛開始還好,後來越來越多,這溫永思擺明了就是把事物全都扔給他,自己跑去喝酒了,這誰忍得了!
奈何…人家是雍城王,你敢說什麼?
溫淮容面前尚可說說,發發牢騷,雍城王……還是少惹為妙。
朝象披戴紅絨,金鞍分立兩側,百官整齊叩首。山呼萬歲。
陛下站在階上,從拓開的視野里看見東方冉冉而起來的雲霾,天地裹雪蒼茫,他站得很高,好似高去了雲端,耳畔的吾皇萬歲震耳欲聾。
陛下的心鎮定自若,他面上逐漸浮上笑容。目光從溫慶霄、溫凌舟、海長寧依次下移看著,世間萬物皆跪,唯他獨尊,做皇帝便是這個滋味。
大病初癒,陛下忍不住握緊了大劍,覺得自己忽然在跪拜中又重新獲得了敢與天爭的力氣,這與他久坐朝堂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種感覺就好像世界匍匐在自己腳下,他是主宰萬物的人。
陛下前行沿著長階走向祭祀台,他走得很慢,無比享受著這一路的尊榮,萬人之中唯有溫淮容緩緩抬起了頭。
她越過陛下的身影,在飛雪裡借著高階也看見了昏暗陰鬱的天空,大梁太子不必跟著她們一同跪拜,只管坐下來看著便是。
御膳房開始傳膳,御酒房跟著馬不停蹄地上酒,有人知道大梁太子愛吃甜食,便做了好些奶油松穰卷酥。
陛下坐在龍椅上,下來左邊是大梁太子,右邊是太子溫慶霄,然後才是貴妃與溫夢華。
之前陛下都會破例讓貴妃座位形同副後,可如今,倒是局勢變了。
風向也變了,有人也看得差不多。
姐姐溫竹楓沒有靠近大梁太子了,因為人家的目光都在溫夢華身上。
溫淮容嘴角微微一笑,貴妃啊貴妃,這次看你怎麼辦了。
沈靳寒與錢之溪立於階下,對側是尚食局的太監,跪在溫淮容右後方,溫淮容離得遠,這樣吃東西也方便。
沈靳寒已經看到她吃光了第三盤點心了,微微皺眉,這樣吃下去,胃可還好?
陛下桌上的每一道菜尚食局的太監都要先嘗,
陛下今夜興致很高,頻頻勸酒有些醉意上頭。
溫凌舟一直讓人跟陛下說,少喝些酒,喝多了傷身,可是陛下興致來了,誰也勸不住。
沈靳寒一回頭,見溫淮容也在喝酒,一口氣喝完了酒壺裡全部果酒,沈靳寒直接嚇得酒灑了,也沒想問問這是幹什麼。
雖說是果酒,可是也容易醉啊。
陛下喝得果然醉了,一直頻繁地跟大梁太子虞淵說。邊境之災,是為國家鬆懈,可是如今天下太平,跳起來戰爭實屬不易,如今為了增進兩國友誼。
不如用和親來緩解壓力?
「陛下!」
貴妃終於還是站出來,看了眼海長寧。
海長寧明白貴妃意思。
「這兩人是想用武力威壓陛下嗎?」
「臣以為此事不妥。」貴妃看向海長寧,頓了片刻似是看破海長寧。
她側身對陛下柔聲說:「邊關戰事雖然乏力,可常年如此,也不是法子,若是用和親來緩解壓力,豈非是未顯我大國氣度?」
陛下見貴妃溫和,便笑說:「大梁太子可有什麼意見呢?」
虞淵並不在乎這些:「不是和親,是求娶公主,在下對公主仰慕已久,特別求娶。」說著還看了眼溫夢華,她下意識的一躲,「以此,我們兩國之間便是如同親人一般,何來的戰事呢?」
陛下他面色幾變最終勉強笑道:「可是……」
「可是,我聽聞三十六部與燕北戰事持續良久,如今也只不過是勉強得空罷了。」
沈靳寒握拳,並未多說什麼。
倒是溫淮容看了眼他,居然用這種事情來對付他們。不過倒是中意了。
海長寧說:「太子殿下,和親之事,尚且不用……」
「不是和親,是求娶,是本宮要求娶大夏公主溫夢華,還望陛下同意。」
「……你!」
溫夢華終究是忍不住的,「父皇……」
「恐怕不能如太子殿下的意了,這……朕的夢華,已經許配給樓大帥為妻了,太子殿下還是換個人吧。」
貴妃鬆了口氣,總算是保護住了自己女兒,可是一看太子溫慶霄一句話也不肯說,心裡頓時覺得涼薄,自己的兒子,為何一絲一毫都不肯幫助他們呢?
虞淵心中不悅,可仍舊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舒服。反倒是一笑,隨後扭頭一看,所有人都看向這邊,唯獨一個人還在吃喝。
溫淮容可沒心思看他們,注意自己的吃喝,一時間因為虞淵的視線,所有人都注意到這邊,溫淮容感受到視線。
「都看我/幹嘛?」
溫竹楓緩緩一笑:「我這小女兒太不懂事,銘墨啊,管管啊。」
溫淮容不懂事,幹嘛讓沈靳寒去管呢?
不過一時間所有人心照不宣,之前金城里的傳言不是假的,沈靳寒會是溫淮容的駙馬爺。
貴妃眼睛都熬紅了,飲了最後一口酒說:「此事作罷吧,陛下!」
海長寧也知道今日不是進諫的地方,但他秉性難改,心直口快。
虞淵求娶公主,看中一個,一個都有許配之人,這不就是打臉嗎?
虞淵心中不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不願意,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席間鴉雀無聲。
沒得到回應,便跪身不動,這一下陷入僵局,沒人再碰筷子,溫夢華都一動不動,生怕這虞淵非要娶了她。連笙樂都停了。
忽聽「啪」的一聲。
沈靳寒在自己的位置上擱了筷,放聲而笑說:「我見太子殿下求娶之心如此強烈,可奈何我們這待嫁公主,唯有三位,可兩位都已許配人家,太子殿下來得不巧。
「哼!」虞淵冷笑一聲。
來得不巧,是嗎?
這前幾日才傳出溫夢華許給樓大帥的消息,他好像早在之前就已經說了吧。
先來後到的道理他們都不懂嗎?
貴妃看了沈靳寒,須臾笑道說:「都道成家立業乃是男兒平生願,銘墨也是否早有人選。」
溫淮容目光一晃也看向沈靳寒。
沈靳寒肆無忌憚地笑了笑說:「就查陛下選取良辰吉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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