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刀下鬼
溫永思下了馬,跪在御前,邊上的潘如貴給夏皇清點著獵物。他越聽越高興。
他們都回來清點完獵物,夏皇也是看的笑呵呵的,讓他們先到旁邊休息。
溫淮容回來時,一隻獵物都沒有,邱婕西想分一隻給她都拒絕了,「我就這本事,獵不獵得到,別人心知肚明,所以沒必要。」
邱婕西:「……」
就沒見過這麼坦率的人。
然後她就空手而歸了,跟她一樣的還有沈靳寒,邱婕西差點沒一拳頭齁死他。
「淮容廢,你也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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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大梁太子手上的那隻兔子後,邱婕西徹底崩潰了。
他們究竟是不是來打獵的。
而且這隻兔子還是差點穿過溫永思耳朵的箭射中的那隻,他們不會就去逛了一圈就回來了吧。
晚膳時夏皇把溫永思喚到了跟前坐,緊倚著自己。絲毫沒有提到今日狩獵事,也許是早在意料之中?
就連太子溫慶霄都不曾有機會坐在夏皇身旁。不過,溫永思而已。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沒什麼威脅,只不過夏皇喜歡罷了。
待到酒足飯飽,便升了篝火。
夏皇今日一直不退,在座的人跟著不能退。溫永思已經坐得乏了,卻見夏皇沒有歇下的意思。
特別是溫淮容,每天睡得很早,所以現在是根本熬不住的,眼皮子直打架,眼瞅著都要倒下去了。沈靳寒拖住她的頭讓她倚在自己肩頭。
邱婕西一回頭就是這麼和諧的一幕,老母親一般無奈嘆氣,「還說你們沒情況,你看看你哦沈靳寒,栽了吧。」
怎麼回事。
溫永思沖沈靳寒打眼色。
沈靳寒卻裝沒看到。因為溫淮容睡著了,她睡眠淺,動了可是會醒的。
此時歌舞已退,火勢正凶。夏皇忽然攏衣而喚:「溫大人」
溫凌舟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跪在御前,答道:「臣在!」
夏皇說:「你今日要幹什麼?」
溫凌舟磕下頭,說:「老臣今日要保舉宋承上奏之權!」
陸士徽已察覺到什麼,說:「溫大人何出此言?您本就有直諫皇上之權。」
「話是如此。」溫凌舟說,「可這其中的摺子屢次遞不到御前,與其這樣,不如直接覲見。」
「什麼摺子會遞不到御前。」陸士徽說道。
夏皇說:「朕也好奇。愛卿,叫他上來說。」
顧卿安得了令,與陸士徽對視一眼,跨出兩步,說:「傳宋承覲見!」
宋承沒著官袍,像是才下馬,有些風塵僕僕。他上來誰也不看,先跪地向夏皇磕了頭請安。
溫淮容沒睜眼,只是聽著他這聲音,就知道:「今夜,怕是不會平靜了。」
沈靳寒:「你沒睡啊。」
說著就要起身來。溫淮容一把握住他的手。「給我躺躺,我跟你說今夜有戲。」
沈靳寒低頭審視溫淮容這手,順勢用手摩挲著手上紋路。
「你有何事要說。」夏皇在風中問道。
溫淮容:「除了銀子的事,其他事宋承不會這麼緊張。而且他也不敢這麼放肆進來。」
沈靳寒:「這麼厲害,你說說是什麼事?」
溫淮容:「銀子的事,必須是最大的數目,才能引起重視。而墨家軍,天元五年三月,曾上報軍餉,拿走五百萬兩,用去購置用武和糧草。」
沈靳寒:「你怎麼知道?這是戶部的出帳!」
宋承說:「臣授職戶科都給事中,要務是核察戶部財務詳細。天元五年三月,臣複查四年的支出總帳,發現有項補貼五百萬兩,為著謹慎,臣按照戶部『購置用武和糧草』的說法,親自去了趟厥西。」
沈靳寒:「……」
「要不,你繼續?」
溫淮容一笑:「他肯定核對過了,但是數目絕對對不上?」
「墨家軍統領臣連日對帳,發現天元四年的劃出補貼里,真正給到西北和西南的七十八城中的僅有三百五十三萬,其餘一百四十七萬兩不翼而飛……」
溫淮容:「接著同年八月,兵部開支邊陲軍餉,戶部撥了二百萬,其中一百萬是給南方娘子軍,一百萬是給燕北大郡。可是這銀子撥下去,等臣追到碧落關,只剩七十萬兩!諸如此類,一樁樁一件件,國庫虧損數額巨大,這些錢去了哪兒?到底是誰拿走了,丞相不清楚,臣皆有本上奏!」
「你胡言亂語!」陸士徽冷喝一聲,「戶部年初都要當殿對帳!有什麼虧損,戶部尚書不知道,內閣不知道,大內司禮監秉筆也不知道,偏偏就你知道?!」
溫淮容:「狗急跳牆了。」
別人尚且未曾說什麼,他這倒是捅乾淨了。
溫凌舟抬首,穩聲說:「臣知道!從天元二年開始,戶部所供帳本就分真假兩冊,每年遞什麼,戶部尚書說得不算,你陸士徽說得算!是不是丞相大人你。要越俎代庖了?」
沈靳寒:「那你覺得接下來。」
「今晚……」
沈靳寒:「我會保護你的。」
邱婕西沒空搭理你,她要保護夏皇。
篝火間「劈啪」地炸響,猶如驚雷,砸得在座寂靜無聲,誰也沒料得夏皇會以這種辦法突然發難。
「好啊。」陸士徽卻笑了一笑,拍案而起,「胡亂攀咬起來了?什麼黨派,一派胡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陸士徽行事坦蕩,當年收了皇上的恩典,得了這丞相位置,素來以皇上為先!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帳,現在拿出來,與他算!」
戶部尚書慌忙跪下,說:「皇上,臣要問一問宋大人,既然是天元四年的帳目開始出了問題,怎麼等到了如今才拿出來說?若真的有了問題,他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溫淮容:「是因為現在才拿到證據了吧。」
宋承快速說:「如今地方官進都,不見上官,不拜皇上,先投名帖,去往陸丞相面前恭候拜見,試問誰還不敢以丞相大人馬首是瞻!」
「我年年都要給下放話,有問題,就說麼!怕什麼?我的帳本都供到了皇上跟前,清清白白!」陸士徽盯著宋承,「不怕你什麼,只管來,可是我也不是你這樣構陷我!你究竟是為哪位主這麼不怕死?」
宋承抬起頭,與陸士徽對視片刻,他說:「朝堂之上,唯有陛下為主。」
陸士徽轉向夏皇,說:「皇上信嗎?」
夏皇垂著眼皮,說:「朕信的是帳本。」
溫淮容心頭一顫:「出事了!」
陸士徽仰頭大笑,合掌說:「好!皇上,當年先帝臨終。你可還記得,是誰一路扶持,是誰保駕護航!當年太子以下犯上,是誰一路護著你。今夜為著幾個不忠不孝的小人,便信了嗎?!」
夏皇抬手飲茶,眼裡未知的溫柔掉落,終於看向陸士徽。那眼裡滿是憎惡,他說:「你還敢提這件事?」
陸士徽猛地推開桌案,說:「劍來!」
只聽席間的錦衣衛唰地拔刀。
溫凌舟說:「你膽敢犯上作亂!」
「我不敢。」陸士徽說,「可如今你們要把刀逼到我跟前,難道還要我坐以待斃不成?」
「你想如何。」夏皇冷冷地說,「邱婕西!」
邱家軍猛跨一步,攔在御前。
「給朕拿下陸士徽」說道。
「你敢!」陸士徽喝道,「邱婕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次為什麼回來,就憑大梁太子嗎?不可能!如果你不想邱家軍同墨家軍一樣,那就不要輕舉妄動。」
邱婕西本就是個暴脾氣,可是一但涉及到邱家軍,她就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毫無攻擊力,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如今稍退一步,竟是怕了。
溫淮容:「沈二公子,今日怕是要出事了!」
邱婕西的原因只是不想跟墨家軍一樣,被烙印上恥辱的印記在臉上,更重要的是,無論你做的再好,也不會有什麼不對。
咸德帝陰聲說:「邱婕西,你是邱家軍的統帥,我是夏朝的皇帝。一切事物我說了算,墨家軍以後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皇上。你也敢做這等春秋大夢!」丞相一甩袖,「皇上病昏了頭!」
邱婕西扶著刀,額角細汗密布。猶豫不前不後,掃視之時。對上溫淮容眼眸,那是冷漠。
「待會,你們就負責保護好殿下,其他事,都不要說了。」沈靳寒心裡清楚,必須交代清楚才行。
夜空中不知何時陰雲重迭,映照著暴雨前夕的風也停了,獵場上的旗幟垂打,誰也沒有動。
「朕給了你機會。」夏皇看著陸,漸漸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大聲越咳嗽,他撐著桌案,寒聲說:「陸士徽,朕待你不薄,可是你們居然夥同他人一同構陷太子!!我的兒」
這聲兒,如同一聲雷一般大,在場之人幾乎都被嚇到了。他還是知道了這些事對嗎?但是丞相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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