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藥材
她的一顆心像是被拋上了雲端,飄飄忽忽的,漸漸有些頭暈目眩。她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就被戎修連人帶被子的伸手往身邊一攬,低沉悅耳的嗓音帶著誘哄的味道:「別亂動,我就抱著你呆一會兒。」
顏小茴忽然間就語塞了。
感覺到顏小茴僵硬的身體和紛亂的呼吸聲,戎修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將話題轉了轉:「對了,送我的香囊你繡的怎麼樣了?」
顏小茴忽然間想起那個精緻複雜的香囊,頓時覺得頭大。她咬了咬唇,眨了兩下眼:「那個,太複雜了,我送你別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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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毛茸茸的睫毛不安的在他的掌心下一眨一眨,好似羽毛拂過,戎修的心突然被撩撥的痒痒的。淡淡的馨香帶著甜蜜的味道瞬間就鑽心他的鼻間,他暗中深深吸了口氣,下巴在她頭上磨蹭了兩下:「送別的?」
他點點頭,好似真的在思索一般,半晌輕輕的在她耳邊呢喃:「那不要香囊了,把你送給我好不好?」
顏小茴覺得心底的血液一瞬間就衝上了臉頰,即使閉著雙眼都能想像到自己臉上飄著的紅霞,她禁不住將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在他勁瘦的腰上輕輕一擰,嗔怪道:「你瞎說什麼呢!」
戎修將她那隻不安分的小爪子抓過來,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下手心。
顏小茴被他的舉動弄的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都羞澀的站了起來,她輕咬著嘴唇,不待他吻完就將手快速的縮了回去,順勢連腦袋就鑽進了被我里,只留出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長長的睫毛微顫,眼珠在眼帘下嘰里咕嚕的亂轉,可是就是不肯看他。
她臉上這些情意都是因為他,她眼角流露出的羞澀也都是他的專屬,戎修覺得一顆心都漲得滿滿的,甜蜜仿佛要從心底溢出來一般。見她那么小的一個人窩在他的懷裡,戎修只想竭盡所能為她撐起一片可以遮風避雨的天空!
顏小茴被他像哄孩子一般輕拍著,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她只記得臨睡前,半夢半醒間,曾看見了他溫柔如水的雙眸。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崖香的聲音:「二姑娘,快起來了!」
顏小茴本來還在睡夢中,猛然間想起戎修還在房裡,一個激靈就嚇醒了:「哎呀,糟糕!」
誰知,擁著被子坐起來往身邊一看,床上除了她哪還有人啊!
她眼睛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兒,暗中鬆了口氣,還好還好,衣櫃裡窗簾後邊都沒有人。
崖香見她整張臉紅撲撲的,彎唇一笑:「二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夢了嗎?」
顏小茴眨著眼搖搖頭,從被窩裡鑽出來由著菱香服侍穿衣潔面。
這廂衣服剛剛穿好,正整理床鋪的崖香忽然「咦」了一聲。
顏小茴扭頭心裡跟著一緊,莫不是戎修留下了什麼東西被發現了不成?
果然,崖香盯著床榻上的繡枕,眼睛眨巴了好幾下:「姑娘,這兩個枕頭上怎麼都凹進去了?」
顏小茴看著兩隻枕頭上清清楚楚的腦袋印兒,小臉忽然間爆紅,咬著嘴唇正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見崖香斜了斜眼,目光調侃的問道:「是不是……」
尾音兒拖得很長,顏小茴被她看的臉熱,緊張的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誰知,她話音一轉一臉壞笑:「是不是二姑娘你晚上又亂滾了?」
說著,她對旁邊一臉不知情的菱香說道:「你不知道,二姑娘平日裡雖然端莊,可是一睡著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夜的滾來滾去踢被子,睡相毫無形象可言。有一回整個被子都掉到了地上,就剩了個被角被她抓在手裡。這麼個睡覺法兒居然到現在都沒染上風寒,真真奇怪!」
顏小茴心下暗送了口氣,連忙裝作不好意思般伸出兩隻小爪子去呵崖香的癢,嘴裡佯怒:「好啊,如今沐風院兒里來了小夥伴,你終於逮著人一起編排我了是不?」
崖香被她撓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忙笑鬧著求饒。
等鬧了一圈兒停下來的時候,三個女人的頭髮都像鳥巢一般亂糟糟的頂在頭頂,忙又花了些時間重新梳洗。
吃過早飯,顏小茴記掛著廉宜堂,連忙帶著崖香和菱香走出顏府。誰知一出府,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雖然周身沒有做過多的裝飾,可是但就上面的楠木車身來看,就造價不菲。
正當她疑惑這馬車的來路,為何單單停在這顏府門口時,車簾一掀,戎修那張帶著盈盈笑意的桃花臉探了出來。目光連彷徨都沒有,直接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巧啊,我剛到,正打算在門房通報一聲,你就出來了!上車吧,帶你去廉宜堂轉轉!」
說罷,一個縱身從馬車裡跳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將她扶上了馬車。
顏小茴的臉禁不住又紅了,任誰也能看出這輛馬車停在門口有段時間了,車夫已經開始無聊到將馬鞭拆開又重新編了編,這人居然還能大言不慚的說他們剛到!
進了馬車,車廂里只有他們二人,戎修的手自從牽著她上車開始就一直再沒有鬆開過,這會兒更是將整顆頭一歪,直接枕在了顏小茴的脖頸處。
他清淺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頸項,溫溫熱熱又撩起一陣莫名的酥癢,顏小茴禁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兩個人同床共枕,雖然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是空氣里那股曖昧又陡然間浮現了出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悄悄挪了挪身子。
誰知,她剛挪動一小下,戎修整個人就跟著挪動了過來。兩人之間原本還有一個拳頭的距離,誰知被他這麼一挪,變得貼的緊緊的。溫熱的溫度從他的身體裡傳來,即使隔著兩人厚厚的衣服還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顏小茴禁不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輕聲說道:「靠這麼近幹嘛,你離我遠點兒!」
戎修卻一動不動,語氣帶著不滿:「你躲什麼啊,我又不能吃了你!就算要吃,也不可能在這兒!」
顏小茴的臉有不爭氣的紅了,她幾乎惱羞成怒:「戎修,你流氓!」
戎修卻是彎唇一笑,眼都不睜的半是威脅半是調侃:「現在可是在大街上,前面的馬車上還坐著你的丫鬟,你若是說話再大聲點兒,恐怕即使沒有什麼,別人也會想歪!」
只輕輕淺淺的一句話,就成功的令她閉了嘴。
顏小茴自暴自棄任他靠著,當人型抱枕。
馬車晃晃悠悠的沿著京城的青石板路「吱吱呀呀」的碾過,正當她半闔了雙眼也要睡著時,忽然唇上一暖。
她一顆心猛然一跳,一睜眼就望進戎修深潭般的雙眸。只見他嘴角一掀,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忽然間想到,既然外面的人已經把咱們想歪了,我為什麼還要忍著呢?不如真的做點兒『流氓』的事好了!」
說著,他的頭一傾,顏小茴只覺眼前一暗,周身就充盈了他的味道。
等到了柳楊街下車時,顏小茴的一張臉紅透仿佛一隻煮熟的蝦子,崖香她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令她無地自容。一邊的戎修見了她這副忸怩的小媳婦模樣,一雙桃花眼都笑彎了,笑盈盈的去牽她的手卻被她美眸一瞪,一掌打掉。
雖然一直打打鬧鬧,可是等她真正走進廉宜堂時,卻被裡面的景象深深震撼了。她一直以為這醫館隨便收拾收拾能用就好,誰知,戎修把它拾掇的比她想像的幾乎好上百倍。
入目的是光潔敞亮的大堂,石灰粉塗抹的雪白的牆壁,兩側碼著整整齊齊的桌椅,用來安置等待就診的病人,中間是一方梨花木桌椅,一看就是用來坐診用的。想必是為接下來的冬季禦寒,椅子上鋪著厚厚的銀狐皮毛,桌上筆墨紙硯應有盡有。另一側是用屏風遮擋出來的一塊空間,有些私密的檢查可以在裡面進行。後方是一個碩大的藥斗子,顏小茴隨意的從將裡面的格子抽出來,就見裡面早已備好了滿滿的草藥。
見她捻起幾味草藥放在手中細看,戎修淡淡的開了口:「這些都是我差人從各藥產地運來的,質量都是上乘的,雖然貴了些,但是因為沒經過中間的藥販子,算起來比其他醫館還便宜了不少。本來我是想等你一起進藥材的,可是最近你家裡亂,皇上那邊耽誤太久又不好交代,就私自做主了。對了,這是我派人整理的藥材的明細,你一一過目下,有不妥的,要換的,只管告訴我。」
說著,從桌案上拿出本小冊子來攤開放在顏小茴手中。
顏小茴被他的細心周到感動,她低頭將小冊子隨便翻了幾頁,誰知越看就越暗暗心驚。
戎修見她臉色不對,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驚喜,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籠罩的一層烏雲,一時間心裡七上八下,禁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顏小茴刷的一聲將小冊子闔上,秀眉緊擰,看著戎修一字一句的問道:「這些藥材算起來真的比京城其他家要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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