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手試探，開門見山，持刀人與刀

  「國師留步，陛下請國師後殿一敘。」

  就在陸昭即將走出金鑾殿時，女帝陛下的貼身宮女便出現在他面前。

  陸昭毫無意外之色，微笑點頭。

  女帝陛下要是不召見他，那才是咄咄怪事。

  然而就在陸昭邁入後殿的瞬間，一道絢爛術法直接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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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下意識地運起先天重瞳，便要將這道術法破去，卻突然主動收起瞳術，右手握拳猛然轟出！

  拳罡與術法相撞，炸出砰然一聲響。

  陸昭依舊神色平淡，但內心卻是掀起波瀾。

  這一式術法，其威力介於元嬰境與道命境之間，勉強可以看作是一位道命境修士出手，但只用了三四分氣力。

  至於這術法是誰祭出，自然是想都不用想了。

  洛傾顏負手站在殿內，一襲赤金鳳袍並未更換，只是去掉冕旒，以一枚鳳釵束起青絲。

  洛傾顏輕笑一聲，道：「國師好拳法。」

  陸昭拱手笑道：「陛下謬讚。」

  這位女帝陛下還真是把「出其不意」四個字給玩明白了，上次召見他是在寢殿景寧宮，衣著打扮更像是以前還是長公主時的模樣，這次又連招呼都不打地直接朝他動手。

  看來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是讓洛傾顏心中不爽了。

  陸昭躬身道：「不知陛下召見微臣，有何吩咐？」

  「沒有吩咐就不能叫國師過來？」

  洛傾顏這話說得很是委屈，跟她的女帝身份對比起來讓人很是彆扭。

  陸昭笑道：「自然不是。只是陛下政務繁忙，微臣這是擔心打擾了陛下批閱奏摺。」

  「奏摺是永遠都批不完的，今日一批明日一批，只要大宸存世一天，便永不得歇。」

  洛傾顏隨意坐在玉階之上，對陸昭抬手示意，笑道：「就當是朕偷得半日閒，國師不妨再陪朕坐坐？」

  陸昭並沒有拒絕，甚至連推辭謙遜的話都沒有，只是拱了拱手，道：「恕微臣失禮。」

  見洛傾顏坐在最末尾的兩三玉階上，陸昭索性便席地而坐。

  洛傾顏笑道：「上次在景寧宮時，國師坐下前說的是僭越，今日改成了失禮，看來下一次朕再請國師同坐時，國師就得反客為主了。」

  陸昭「驚慌」地說道：「陛下此言，微臣惶恐之至！」

  「惶恐？國師莫要說笑，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出盡了風頭，指著陳陽的鼻子罵，都不見你有半點惶恐，只是朕一句閒談而已，何至於此？」

  陸昭正色道：「陳陽豈能與陛下相提並論？」

  洛傾顏笑道：「雖然知道國師惶恐是假裝的，但這句話朕還是受用的。」

  「看來純粹武夫是能讓人增添不少底氣，難怪『山上』有這樣一句話，武夫硬氣起來，都沒劍修什麼事了！」

  陸昭疑惑道：「陛下從何得知這句話的？臣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洛傾顏聞言笑意頓時收斂，語氣平淡道：「原來國師沒聽說過啊，也罷，那件東西朕也不想借了。」

  「別別別，臣剛剛在跟陛下開玩笑呢！」

  陸昭連忙賠笑道：「陛下可是已經答應將那件東西暫借微臣了，天子一言九鼎，臣相信陛下是絕對不會失諾的。」

  洛傾顏冷哼一聲，她雖然句句有所指，但也算得上是半晦半明，陸昭可倒好，竟是直接跟她裝起了糊塗，讓人見了氣就不打一處來！

  與殿上群臣想得有些出入，洛傾顏最後跟陸昭的那場問罪請罪降罪，確實是要給今日朝會定個調子不假，但卻是因為陸昭出乎意料地為陳陽等人求情，洛傾顏這才選擇用「問罪」的方式，來好好敲打一下她的這位好國師！

  是的，洛傾顏的本意就是打算輕輕饒過陳陽等人，畢竟一張一弛才是馭下之道，要是今日以雷霆手段處置了陳陽等人，雖然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但恐今後朝堂上人人自危，都會將自己的心思深深地藏起來。

  要是摸不清這些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她這位女帝如何能夠將朝堂穩穩攥在掌中？

  而且重重處置陳陽等人，那麼作為主犯的葉興自然也要施以更嚴厲的刑罰，可這樣一來，便會打草驚蛇，驚動遠在西北三州的那位北涼王！

  洛傾顏何嘗不對這位北涼王圖謀皇位的篡逆之舉極為惱怒？

  但以她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跟北涼撕破臉皮。

  況且北涼鎮守邊境之地，北有大端王朝虎視眈眈，洛傾顏更願意用慢刀子割肉的方法來拔除這一心腹大患！

  所以洛傾顏這才選擇放過陳陽等人。

  可讓女帝陛下沒想到的是，在她開口之前，陸昭竟是率先為陳陽等人求情！

  看起來是君臣一唱一和，實際上陸昭此舉根本就沒有跟洛傾顏商量過！

  洛傾顏何等聰慧，幾乎是瞬間便猜透了陸昭的用意。

  她的這位國師大人，看來也很是懂「水至清則無魚」這句話。

  要是今日陳陽等人被降下重罪，恐怕日後再也無人敢莫陸昭這位國師的虎鬚！

  畢竟連吏部尚書這樣一等一的重臣，在彈劾陸昭後都被清除掉了，還有誰覺得自己的官位比吏部尚書還要重，脖子比陳陽還要硬？

  陸昭求情，看似是為陳陽等人，實則是為自己謀身。

  試想今後朝堂上再無人敢反對陸昭，那陸昭在洛傾顏這裡豈不是就沒了作用？

  而且高壓之下，日後陸昭但凡有個什麼舉動，都相當於撩撥群臣愈發敏感的神經，這樣下去朝堂遲早會爆發的，陸昭自認為沒有女帝陛下的腰板那麼硬，朝臣忍無可忍的還擊下，他這位國師很有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陸昭站出來求情，一來賣個順水推舟的人情，二來也是想讓群臣明白，他這位國師不過是女帝陛下手中的一把刀，砍誰不砍誰，決定權並不在陸昭手中。

  這樣那些深恨陸昭的朝臣派系，雖在今日之事上一時受挫，但等到日後有機會，照樣會對陸昭出手。

  這跟三國演義里，司馬懿其實看出諸葛亮是在唱空城計卻下令撤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要讓這些朝臣敢繼續跟陸昭作對，陸昭這位國師才能在朝堂上站得更久，不用擔心被女帝陛下說扔掉就扔掉。

  洛傾顏清楚一切，從客觀角度上來說，陸昭這樣做無可厚非，而且陸昭在謀身的同時，還不曾影響到她的計劃，甚至還順水推舟地幫了一把。

  但洛傾顏依舊不喜，依舊有氣！

  作為帝王，最討厭的就是特麼的「驚喜」兩個字！

  陸昭這把刀怎麼用，用到什麼時候，用到最後會怎麼處置，從來都是洛傾顏一人說了算。

  現在刀有了自己的想法，置持刀人於何地？

  （還有更新耶）